第63章 是我之幸
“都是本王混账。”
“怪属下没护好主子。”
司岚砚和影七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司岚砚愣住了。
听到影七说这句话的时候，大脑都停止运转了一瞬。
司岚砚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如果影七知道了前世的事，可能会伤心，可能会生气，可能会心灰意冷。
但从未料到影七会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司岚砚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影七低垂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影七微微垂着眸，表情乖巧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摸一摸他的头。
“这怪不得主子，当日的情景下，主子能留属下一命，还让属下继续留在王府，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属下替主子解毒之前，本就报了必死的决心。”
“当时属下心想，若是死之前能替主子解了毒，那也算死得其所了。”
影七在成为司岚砚的影卫之前，也是在父母恩爱的环境里长大的，后来遭了变故，才被司岚砚捡了回去。
即便是后来做了影卫，也并不是那种毫无感情只会听命的杀生机器。
所以影七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从自己替司岚砚解毒醒来后，司岚砚对他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这种变化并非仅仅局限于司岚砚只与影七亲近或者说喜欢他这些方面。
更体现在司岚砚平日的的言行举止之中。带了一些愧疚，带了一些讨好，还带有一些顾虑。
总而言之，司岚砚在面对影七时，总是带有一些不安的。
影七曾经对这隐隐的不安感到十分疑惑不解，不知道司岚砚为何会有如此异常的表现，但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无法，只能尽自己所能，以自己的方式和态度去安抚司岚砚，希望能让他感到安心。
直到如今听到司岚砚的这番话，影七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一切。
原来，司岚砚的内心深处一直藏着这样一个心结，这个心结导致他在面对自己时行为有些不同。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当时，司岚砚感染瘟疫，病重昏迷，陷入梦魇之后，嘴里一直喊着让自己快走。
现在，既然已经找到了问题的症结，那么解决起来就相对容易多了。
只要能够对症下药，解开司岚砚的心结，就好了。
想到这，影七开口：
“主子口中的上一世的属下，想必也是这样想的。”
“如果他对主子有恨，最后就不会服了禁药，拼死也要带王爷出府。”
“我是他，他也是我。”
“虽然现在属下不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属下了解他。”
“他也爱主子，会不受控的关注主子，不想主子受一点伤。”
“若是主子一辈子平安无事，做个杂役也没什么不好。”
“最起码还能呆在王府，还是砚王府的人，还可以偷偷的在心里叫一声主子，默默的关注主子。”
“若是主子出了什么事。”
“偷偷溜走，苟活一辈子。这绝不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也不是属下会做的事情。”
“能与主子死在一处，是属下之幸。”
“属下并不觉得伤心，并不觉得主子有错。杀伐果决，处事不惊，这才是您该有的姿态。”
“所以......主子不要再觉得是您的错了。”
随着影七一声声发自肺腑的话语，司岚砚先是震惊，又是感到欣喜，随后只留下满满的心疼。
眼前这人，总是一门心思全扑在自己身上，心里满满的都装着自己，一切事事以自己为先。
“总归是有错的，本王不该只相信自以为的推测，不该不等你醒来听你的解释。”
“小七，你的武功是我亲手废的啊。”
“若不是如此，你何苦为了救我去服那禁药。用生命换了我一时辰苟活。”
“这要我如何能释怀。”
说到这，司岚砚的泪水已经浸湿了眼眶，双眼通红，声音颤抖。
抓着影七的手，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死的不放开。
手上青筋毕露，颤抖着，好不脆弱。
“主子，已经过去了。现在属下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吗？”
影七翻过手掌，握住司岚砚攥紧自己的手，十指相扣，不留一点缝隙。
“属下现在只知道，主子亲自给属下清洗，亲自给属下上了药，不怪罪属下逾矩，还赏赐了属下。”
“而且，属下能感受到，主子是真的很在意属下，也是真的喜欢属下。”
影七笑了笑，眼神清澈而明亮。
“这就够了。”
眼眶终究是兜不住满满的眼泪，泪滴顺着面庞缓缓滴落。
影七身体前倾，嘴唇轻触司岚砚的嘴角，一触即离，带走了苦涩咸湿的泪滴。
“所以莫要再自责了，主子回来后，要再经历一遍那些人丑恶的嘴脸，已经很累了。”
“不要再为了属下伤神。”
司岚砚再也控制不住，抱住影七，将头埋进影七的肩窝。
“可我总觉得愧疚，对你不住。”
眼看司岚砚的情绪即将崩溃，哭泣声逐渐止不住，自己的前襟也渐渐被浸湿。。
影七慌忙开口：
“所以主子现在对属下这么好，是因为愧疚吗？”
“当然不是！”
顾不上心里的悲伤，听到这话，司岚砚立马开口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反驳。
异于平常的音调，差点让影七没绷住，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
“那现在属下替之前那个影七原谅主子了。”
“这样的话，主子可以不对属下再抱有愧疚，而是安心下来，只喜爱属下吗？”
影七一脸认真。
“真的？”
司岚砚红着眼，有些不可置信。
“不管主子之前做了什么，那都是未曾发生过的事。即便发生过，现在也找不出一点痕迹。”
“现在的影七很幸福，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而这些，都是主子给的。”
“所以属下觉得很幸运，主子回来后，对属下这么好，属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谢谢你，小七。”
司岚砚沉声，在影七的开导下，也渐渐释怀。
这种变化很明显。
谁能想到，在司岚砚与影七中间，之前一直患得患失的，不是那个小影卫，而是看似处在上风的司岚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