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影七改变
“王爷请揭盖头。”
喜娘两手端着喜秤，走到司岚砚面前。
司岚砚抬手拿起喜秤，轻轻掀起了江璃的盖头，露出江璃的脸。
不动声色的弯了弯手指，司岚砚走到桌前，端着酒杯。
“璃儿，来喝合卺酒吧。”
弯了弯眉眼，司岚砚亲手倒了两杯。
江璃起身，接过司岚砚手里的酒杯，故作娇嗔姿态。
司岚砚闪了闪眼眸，装作喝醉站立不稳得样子，顺势将另一个酒杯和酒壶都扫在地上。
洒出的酒液沾湿了二人的新婚礼服。
喜娘在一旁变了脸色。
新婚之夜打碎了合卺酒，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抱歉，璃儿。本王实在头晕，那群兔崽子，趁着今日本王高兴，猛猛灌本王酒。”
说罢，一手抚上额角，一手撑着桌子，才堪堪站稳。
“无妨，王爷的身体最重要。”
两人各怀心思，都不想喝这合卺酒。
默契的没人再提打翻的酒。
“王爷还是快去沐浴吧，酒液粘在身上，黏腻的很。让下人备下醒酒汤，王爷服下，能好受些。”
江璃劝道。
“璃儿也去沐浴吧，今日礼仪繁琐，想必璃儿已经累坏了。”
司岚砚笑了笑，在小施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见两位新人都不在意打翻的合卺酒，喜娘便在一旁默不作声，悄悄的退了下去。
待司岚砚走出新房，就变了仪态，步伐稳健，不再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左右周围都是砚王府的人，不会出什么差错，所以司岚砚便不再伪装。
“掐着时辰，就说本王实在头晕，醉的不省人事，沐浴完在主殿睡下了。”
司岚砚突如其来的一阵烦闷，不愿意再回去面对江璃的脸，便转头吩咐小施。
虽然司岚砚知晓就算是今夜自己去了新房，也会被江璃找些借口支开，但是司岚砚就是不想再面对江璃，听她扯些胡话。
到了浴池，司岚砚顺手扯下了婚服，满不在乎的随手扔在地上。
“拿去烧了，本王看着碍眼。”
小施拿着被随手丢在地上的婚服退了下去。
光着进了浴池。
靠在池边，伸出手轻轻抵了抵额角，吐出一口浊气。
身边的人都被打发走。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今日一整天，影七都跟姜柏留在侧殿。
突然，一双手从司岚砚身后伸出，抚上了司岚砚的太阳穴，轻轻按摩着。
“小七？”
不用回头，身后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和恰到好处的力道，就知道是影七。
司岚砚伸出手，将影七的手攥在手心，转过身，“小七怎么来了。”
“主子不喜旁人近身，没人伺候主子，所以属下来了。”
“好累。”
司岚砚叹了口气，捧着影七的手，将脸埋在影七的手心。
影七顺从的摊开手掌，轻声道：
“仪式已经结束了，主子可以安心休息了。等影一他们去刑部尚书和御林军统领的家中探查完消息回来，主子还有的忙。”
“本王没有与江璃喝那合卺酒。”
司岚砚闷闷的声音从影七手心里传出。
“小七，本王不想与她喝。”
声音传到影七的耳朵里，带了丝丝委屈。
“那日后主子跟属下一同喝那合卺酒，可以吗？”
影七的话带了点点试探，说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开了口。
这话多少有些大逆不道，一个王爷，怎会与一个影卫喝合卺酒呢。
毕竟喝了合卺酒，就代表着二人举办了婚礼，向外界告知了二人的关系。
这中间，隔着性别，隔着身份地位，隔着世俗偏见。
“嗯？”
听了这话，司岚砚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影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影七突然变得那么大胆，竟这样直言。
但是对于影七的改变，司岚砚还是觉得很开心。
“当然了，小七不跟本王喝，还想跟谁喝那合卺酒？”
司岚砚眯了眯眼，很是愉悦。
“所以小七听到了什么，怎么突然这么大胆了？”
还是没忍住，司岚砚忍不住开口问道。
影七早在问完话就羞红了脸，这时听到司岚砚开口询问，更是不知所云。
“主子......”
却是怎么都开不了口。
“小七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既然小七不想说，那就不说。”
“小七日后可得再大胆些，想要什么要直接与本王明说，这样本王才会知晓小七在想什么。”
“好不好？”
司岚砚晃了晃影七的手，满眼笑意，连带着从江璃那带来的烦闷都消散了不少。
“好......”
影七虽然害羞，但还是攥紧了司岚砚的手，开口回应。
时间回到今早。
影七一早就进了侧殿，关紧了殿门，生怕有人走错地，发生什么意外。
门外，宾客的欢声笑语不断传来，恭贺司岚砚新婚大喜的声音也络绎不绝。
影七守在姜柏身边，寸步不离，警惕的注意着周围。
但是心思却控制不住的往门外跑，总是不受控制的听着外面的声音。
试图在一众恭维中，找到司岚砚的声音。
“难过吗？看到你们家王爷大婚，即便知道这是假的。”
姜柏突然开口，吓了影七一跳。
知道姜柏身份特殊，又与二皇子司岚夙关系匪浅，影七对待姜柏，带了些尊敬。
“姜公子，大婚是主子的意思，属下没有资格置喙。”
“是没有资格，还是不敢承认？”
姜柏开口打断影七的话。
“不敢承认你的不甘，不敢承认你的难过，不敢承认你的心酸。”
影七张了张口，想反驳但是发不出声音，姜柏的话字字句句打在影七的心上。
影七无法反驳。
“司岚砚爱你，不是单纯的一时兴起的喜欢。我看的出来。”
“他看向你的眼神，眼中的炙热我很熟悉。”
影七迷茫的看着姜柏，似乎是想不明白姜柏的话。
“可属下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影卫，还是个男人，没办法给主子留下子嗣。”
“重要吗？”
姜柏反驳。
“司岚砚应当与你说了，他死过一次又重生的事情。”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子嗣、性别、身份地位还有什么重要的吗？”
“可是......”
影七还想再说些什么。
姜柏继续打断影七的话。
“没什么可是的，你也爱他不是吗。”
“既然两个人真心相爱，就要主动表露自己的想法。你自以为的默默付出，有时候根本就不是对方想要的。”
“司岚砚跟你说过吗？他想要你恃宠而骄一些？”
“说过的......”
记忆回到司岚砚遇刺的那一晚。
“如果日后，司岚砚只是默默的爱着你，但是不主动给你反应，不主动接触你，你可以接受吗？”
顺着姜柏的话，影七默默思考着。
“不......”
一想到如果日后司岚砚不再主动亲亲摸摸自己，反而跟自己保持距离，影七就一阵心痛，白了脸色。
“司岚砚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日后一直是他主动，而你只是被动的回应，那你们注定会越行越远。”
“如果真心相爱，就算不抛去身份差距，最起码你要向他表露你也想与他亲近的想法，这很重要。”
“如果长时间得不到回应，难免不会心灰意冷。这个时候，若有人突然出现，热烈又自由，你的主子就变成别人的了。”
“你可以尝试一下，大胆一些，如果不想以后被推开的话。”
“可是主子府上日后总会有当家主母......”
影七犹豫。
“他不会的。我不会看错，司岚砚心里只有你。这样的人，不会再爱上别人。”
知道影七卑微了多年，思想不是几句话可以转变的。
“这么问吧，在你心里，京城的官家女子里，有可以配得上你家主子的吗？”
影七脑海中闪过好多女子，这个身材不好，那个脾气不好，另一个文采不好，总之，过了一遍之后，发现找不到满意的。
看了影七的脸色，姜柏心里了然。
“既然你觉得谁都配不上你家主子，那日后谁与司岚砚在一起，难道不是看他自己的选择吗？”
“很明显，他已经选了你。”
“既然这样，为何不大胆一点，让你家主子更开心些呢。”
影七久久沉默。
这些话，这些观点，从来没有人与他讲过。
之前影七只是觉得，既然司岚砚对他有兴趣，那就一门心思顺着他，做出司岚砚想要的反应。
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司岚砚想要的是不是这样一个只会顺从的、像是提线木偶一般，不敢有过渡反应的人。
姜柏不再开口打扰，给影七足够的空间与时间去思考。
想起司岚砚要自己喊他“砚儿”。
过了许久，影七垂眸，才缓缓开口：
“我明白了。”
这才有了在浴池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