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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归来,小影卫乖乖被爱第120章 后记0%

第120章 后记

影二当日重伤,被送回王府医治。

司岚砚回到王府查看了情况后,立马派小施去告知了杜素此事。

杜素没有让司岚砚失望,听到影二重伤的消息后,杜素立马收拾了东西,住进了影二的屋子,贴身照顾影二。

在影四的医术和杜素衣不解带的照顾下,影二很快就可以下床了。

又过半月,影二去找司岚砚辞行。

此时,影二已经可以自由行动,只要注意着不动用武力拉扯到伤口即可。

“辞行?”

司岚砚正毫不在意形象的瘫软在影七的怀里,被影七顺着毛投喂着水果。

闻言虽然惊讶,但也没起身,继续躺在影七怀里。

只是影七却有些害羞,通红了耳廓,但还是没下限的继续宠着司岚砚。

“是。”

“虽说当时立下的赌约是10年,但是现在我重伤未愈,什么也做不了。”

“况且以后我想陪着杜素,日日与他在一起,前些日子我重伤吓坏了他,他不想我再受伤,我也不想让他再被吓一次。”

“所以特地来辞行。”

司岚砚闻言,挑了挑眉。

“所以你们二人已经互通心意了?”

影二有些迷茫,“什么心意?”

“杜素说我替他赎了身,他就是我的人,要一辈子呆在我身边。”

“我想,总不能让他一直跟在我身边担惊受怕。而且……我也想日日都能见到杜素。”

“他的嘴唇很软,舌头很滑,他的皮肤很嫩……”

司岚砚听了这话,惊得从影七怀里坐起身,有些惊悚的看着影二,满脸黑线。

“等等,等等,停!”

“本王应允你就是,你的那些闺房乐趣本王可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杜素哪里软。”

“快走快走!”

司岚砚不耐烦的挥着手,把影二赶了出去。

影二出去后,司岚砚撅着嘴,猛的又扑向影七的怀里。

“小七……你看他。”

“真是个呆子。”

影七一边笑着,一边又给司岚砚插了一块瓜,递到他嘴边。

“主子都说影二是个呆子了,就不要再与他计较了。”

“他是心里有情但是自己不知,不过有杜素在,倒也不会出什么事。”

“主子放宽心就是。”

司岚砚听了这话,翻了个身,仰躺在影七腿上。

“那小七是什么?心里有情,而且自己也知晓吗?”

影七温顺低头,俯身在司岚砚嘴角亲了一口。

“属下心里只有主子,而且属下在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心里只会有主子一人,一生都不会更改。”

司岚砚罕见的红了耳廓,歪了歪头,把脸埋进影七的小腹前。

“小七现在愈发伶牙俐齿了,惯会说这些甜言蜜语逗我开心。”

影七没有反驳,而是顺着司岚砚的话继续说道。

“属下心里是这么想的,嘴里也就这么说出来了。”

“主子不要怪属下逾矩就好。”

“哼……”

司岚砚闷闷的声音从影七身前传来。

“就算你逾矩那也是我宠出来的,看谁敢多说一句,本王剐了他。”

影七忍不住笑了笑,“是是是,属下全靠主子宠爱才不会被欺负。”

“才不是……”

司岚砚反驳,继而直起身,两手郑重的捧着影七的脸。

“小七很好,值得我为你付出真心。”

“而且你我之间,也是小七一直在包容我,宠溺我。”

“能得到小七,明明是我三生有幸。”

二人之间,仅一个对视,就如同天雷滚滚,干柴烈火,越烧越旺。

事后,司岚砚趴在影七身上,懒懒的说:

”影二的事提醒我了。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影卫营的大家也不能再处处藏在暗处了,影卫营也没什么保留的必要了。”

“得给大家安排一下,总不能一辈子都做个影卫。”

影七点点头,“交给属下去办吧。”

影七动作很快,影卫营的大家都有了好去处。

影四开了个医馆,拖着影一给自己打下手。

其他人也都各自做了武学师傅什么的。

有些人实在是不想离开王府,也都被安排着做了侍卫。

当然,贴身的还是只有影七一个。

摄政王府大火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司岚砚着实被惊到了。

“我想到了皇兄与他的妃子是逢场作戏,只是没想到,他的两个妃子居然是一对有情人。”

“难怪姜柏那样的人,可以容得下这两个女子占着皇兄妃子的身份。”

“唉……说到底,还是皇兄厉害。”

“能把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藏这么多年,还瞒过了所有人。”

影七在一旁回应。

“二皇子做事谨慎,性格又坚毅,自然厉害。”

“只是主子也不差……”

二人并排着向前走去,落日余晖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一起,难舍难分。

……

……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

【后续会写很多番外,完整交代皇兄和姜柏的故事,还有杜素的故事,还有一些if线要写。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感谢大家的陪伴和鼓励,还有大家送的小礼物,你们的喜欢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特别感谢:“淑節”宝贝、“nia”宝贝、“璟珺”宝贝的同人文产出~】

【爱你们哦!】

【PS:看到这的宝儿们动动你们的小手,写写书评啦。想要很多!很多!的!书评!填满我的书评区!这个小愿望可以实现吗~~~】

番外.杜素的自述

我叫杜素,是一个花楼里的小倌。

小的时候,我与自己的姐姐被卖到花楼。本来老鸨要把我收做杂役下人的,但是看到我那雌雄莫辨的脸,老鸨就改了主意。

京城里总有人的喜好与旁人不同,我的脸,是我悲惨生活的源头。

瘦小,所以经常被欺负。

因为年龄太小,没有接客,没有给楼里创造什么价值,所以老鸨对于那些欺负我的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常常被克扣吃食,被划烂衣裳。

但是他们欺负我的时候,都十分默契的避开了我的脸。

可能是因为老鸨多次叮嘱过,我的脸不可以动。

就这样,我过完了我的整个幼年时期。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一天,老鸨给我换了屋子,跟一堆与我一样,面容姣好的少年住在一起。

那是屈辱的开始。

我要学着怎么伺候男人,学着怎么说话更勾人,学着怎么走路更妖媚。

楼里的手段,从来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

我曾亲眼见过一个被买来的少年,不甘心做一个雌伏在别人身下讨好别人的小倌,奋力抵抗。

待他从惩戒室被拖出来时,老鸨叫我们都去看。他的那个样子令我多日都食欲不振,每次一想起来都恶心的想吐。

身上都是被鞭打出来的红痕;嘴因为长时间的张大闭合不上,流了一脖颈的口水;身后的地方被凌虐的外翻;胸口还被打了钉子。

他死了。

这是不听话的惩罚。

太可怕了。

我想要活着。

活着就要放下尊严,活着就要去学习老鸨布置的“课业”。

我能怎么办?

卖身契在老鸨手里,花楼里还有专门的人看守我们,甚至为了调教出心仪的人,老鸨还在我们的餐食里日日下了药。

逼的我们变的不再是自己,沦为欲望的奴隶。

我认命了。

要想过的好一点,就得在一众少年里变得出众。

我努力去学,努力去讨好,一点一点往上爬。

终于,老鸨说我可以接客了。

为了初夜卖出个好价钱,老鸨要我先去陪酒,打出名声。

每日要周转在不同的男人之间,被他们肆意摸索,还要笑脸相迎。

后来,有人开出了让老鸨满意的价钱。

我已经记不清了。

记不得那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只记得事后,老鸨给了我一间只属于我自己的屋子。

干净的被褥,铺了软垫的床,每日还有人送来热乎的饭菜。

房间不大,但却是只属于“杜素”的。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我逐渐变得习惯,逐渐更加如鱼得水。

我本以为这一辈子就会一直这样过,直到我年老色衰,被人遗忘,然后带着这些年攒下的钱给自己赎身。

直到有一日,老鸨说有两位奇怪的宾客要找个经验丰富的小倌,不知道做什么,要我去。

呵,接客短短几年而已,连老鸨都说我经验丰富。

我去了。

推开门,做着往日一样妖娆的动作,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两人,明明是一对有情人。

那为什么还要来这种地方找个“经验丰富”的小倌?

一开始以为他们是来找什么刺激的。结果有一人开口说,另一位是他的爱人。

啊......

爱人。

好陌生的词语。

那人说的极其认真,我才察觉,是我误会了。他们二人之间旁人是插不进去的。

收敛了神色,才知道他们是来学习的。

竟然会有人为了不受伤,专门来学习这种事情。

有些恍惚,但还是精心给他们讲着。

那下位者害羞的很,但是听得很认真。

真是稀奇。

但是好让人羡慕啊。他们看对方的神色满是爱意。

准备送走他们时,那人回头,说他可以帮我赎身,还可以给我布衣的身份。

这是我离自由最近的一次。

但是我拒绝了。

我只会伺候人,其他的什么都没学过,离开了这里,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况且我也没做什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脱了奴籍,太过虚幻。

轻而易举就得到的东西,总是需要付出别的代价的,我还是安心过自己的生活吧。

他们离开了,我的自由也离开了。

无所谓,我又回到了属于我的生活里。

后来,他们二人又来了。

看他们甜蜜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很和谐,emmmm……各方面的。

结果那人问我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谁?

我不知道。

结果他说自己是三皇子。

皇子啊。

真稀奇,一个皇子,一个几日前刚娶了侧妃的皇子,早在多日前,就说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还对待那个男子如此认真。

他说拜托我去打听与他的侧妃关系密切的另一个男人。

有些不可置信。

他信我?

我开口试探,问他不怕我是有异心之人吗。

说完这话,那皇子身边的爱人迸发出了强烈的杀意。

好吓人。

即便我不会武,也能感受的到。

那人的杀气宛若有实体一般,仿佛下一秒就会让我身首分家。

但是那皇子按住了他的爱人,说他信我。

说我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啊?我吗?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

之前别人对我的评价,从来都是什么:活儿不错、身段真软、叫的真骚......

现在却有人这样评价我,真是……怪让人心软的。

好吧好吧,看在他们对我如此和善的份上,帮他一次。

什么?通敌叛国还谋害皇子?

这人……真是胆大。

简西吗?那就会会他吧。

他来了,我去找了老鸨,前去试探他。

这人可真是来者不拒……罢了,为了得到想要的消息,还是忍忍吧。喂酒而已,又不是没对别人这么做过。

发现了,是酒坛!

三支绿竹,插好了,就等着三皇子的人来取了。

等待的过程好令人着急哦,都等困了。

有人闯进来了!一身黑衣还蒙着面,好吓人。得把酒坛遮住。

不过这人声音还怪好听的,他手里还有砚王府的腰牌。唔……还好还好,是来取消息的人。

他走的可真快,一闪身就翻出去了。

谁知道他今晚什么时候回来还酒坛,索性也是等着,那就先沐浴洗漱吧。

沐浴完成,正准备擦身子的时候,那人又回来了。

速度真快,果然是有些本事的。

为什么我都已经把酒坛悄无声息的送回去了,那人还不走?

啊……他走上前来了。

不会是要利用完我之后,杀我灭口吧。

什么?

他的手就这么顺了几下,我的头发就干了。

好近……他的眼睛好好看,声音好好听,就连那一双手,都是骨节分明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我会着凉。

他走了。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消息再传来。

我想他,想的止不住情潮的那种。

我想要他。

忍不住了,反正他也不会来,我自己想着他舒服一下,也行的吧。

他怎么来了?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太激烈了。

这人怎么看着温温柔柔的,做起那事来,快把我弄死了。

他要搂着我睡觉,竟然还有这种幸福的事吗?

就算明日被老鸨惩罚,也值了。

早上醒来他就走了,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只有身上的痕迹告诉我他的出现不是假的。

挣扎着起来,给自己梳妆打扮一下,今日还得接客。

啊?老鸨说有人要给我姐弟赎身?

可是姐姐作为花魁,老鸨怎么可能轻易的放人,这得是花了多少钱,才能把我姐弟二人都赎走。

果然是他!

影二有这么多钱吗,若是为了我,他去找别人借了钱,背负了一身的债务,这可怎么办。

我不能走,我不能让这么好的一个人,去背负我的命运。

是三皇子出的钱啊,作为任务完成的奖励。

不是影二出的钱,但是……也是他去求的吧,毕竟距离酒坛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可能他搂着我睡了一晚上,砚王爷就想起我来了。

王爷心善,还给了我姐弟二人置办家宅的钱。

只是,影二再也没露面过。

是那天我拒绝他让他伤心了吗?

我不该那么直白的拒绝他的,我明明可以好好说的,我唯一的温暖就要这么失去了吗?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

直到有一天,王府的施主管特地前来告诉我,影二出事了。

腹部被刺穿,重伤昏迷。

我已经什么都想不了了,只要一想到影二浑身是血的样子,就害怕的发抖,我不想失去他。

我要去照顾他,如果他醒来不愿见我,我再离开就是了。

伤的好重啊,可是那个医师姐姐说,这还是影二躲了一下才刺到了腹部,不然的话,被刺穿的就是心脏了。

真的好险。

影二醒了。

他看见我时并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

他说他很想我,他说与我在一起让他很舒服,他还说……想和我多来几次。

如果这样可以留住他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说他什么都不懂,不懂情爱,不懂感情。

可是他为了我,要去给砚王爷辞行,他说要给我安定的生活,他还说他不想再看到我每天都担惊受怕的样子。

他明明……比我懂爱。

或许老天爷不忍心看我在花楼如此磋磨一生,所以把我送到影二身边。

前半生遭遇的种种苦难,若是能换得影二一人的驻足倾心,倒也值得。

愿世间有情人,都可以牵手相伴,度过一生。

姜柏×司岚夙 1

司岚夙是当朝二皇子,从小就饱读诗书,温文尔雅。

司岚夙有个伴读,是朝中重臣姜老太爷的孙子,叫姜柏,与他一般大。

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拜师傅,因为姜柏是司岚夙的伴读,所以二人也时常住在一起。

司岚夙的屋子里,总是留了姜柏睡觉的位置。

司岚夙从小听他的母妃讲述宫外的世界,那里有肆意的江湖,有险恶的人心,光怪陆离,惹人向往。

但是司岚夙的母妃也跟他强调过,现在的朝堂,奸臣当道,为官者不为百姓,为君者听信谗言。

受苦的终究是黎民百姓。

所以司岚夙从小就立志做一个明君,可以让天下的百姓都吃饱饭,穿新衣,不会为了生计而发愁。

他的伴读姜柏,小小少年就展露出了惊人的才华,被教学师傅赞不绝口。

司岚夙还是个小小少年的时候就想过,将来他做了皇帝,就要让姜柏做少年丞相,二人配合默契,定能把这江山治理的海晏升平。

二人也曾无数次的讨论过未来,畅想过未来的山河景明。

在想象中,未来的二人,总是形影不离的。

司岚夙母妃身体不好,久居深宫,身体被磋磨的一日比一日差。最后,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司岚夙很伤心,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是哥哥,母妃走了,他还有弟弟要照顾,兄弟二人失去了庇护,在这深宫里会很危险。

所以他不能任性,不能脆弱,不能哭。

直到母妃下葬,弟弟哭的不能自已,需要司岚夙搀扶才能站稳。

司岚夙也憋的眼眶通红,心里止不住的悲伤。

但是周围各势力的人都在虎视眈眈,若是想要得到助益,必须得让别人看到自己的价值。

直到回到自己的寝殿,司岚夙才把所有侍卫都赶了出去,自己窝在寝殿里,不吃不喝不允许别人进入。

就这样憋了一天。

周围的太监侍从都急的半死,可是他们又不敢闯进去。

只能叫来了姜柏。

姜柏推开了侍从准备的吃食,挥了挥手让周围的人都退下。

然后自己一个人轻轻的敲了敲门。

“殿下?你睡了吗?”

屋内没有人应答。

“殿下……我进去了?”

姜柏轻轻的推开门,只见司岚夙抱着他母妃的簪子,眼神空洞的虚盯着前方的某处,没有一点光彩。

姜柏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他快速的关上了门,隔绝了可能的眼神试探,然后快步走到司岚夙身边坐下。

“夙儿?”

姜柏犹豫的伸出手,把司岚夙搂进怀里,两个半大的孩子,就这样依偎在一起。

“夙儿,我知道你伤心,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你这样憋在心里,会把自己憋坏的。”

司岚夙眼神空洞,机械的微微张开嘴。

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喝水,嗓子刚开始竟都有些失声。

“我没有母妃了……”

“柏儿,我只有弟弟了。”

姜柏心疼的抱紧了司岚夙,不断轻声安抚道:“你还有我。”

“我一辈子都陪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我来替你的母妃爱你,好不好。”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就算死,我也死在你后面。”

司岚夙现在已经听不得半点“死”字。

见姜柏这样说,司岚夙才终于有了点反应。他伸出手,捂住了姜柏的嘴。

“你不会死的,别瞎说。”

姜柏见司岚夙终于有了一些反应,微微松了一口气。伸出手,把司岚夙已经冰凉的小手包在自己的手心里。

“我不瞎说了。”

“夙儿,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你不必再强忍伤心。”

“不会有别人知道的,我可以接受你所有的脆弱。”

“在我面前,你可以永远做自己。”

姜柏头抵着司岚夙额头,蹭着他的鼻尖。

“柏儿……我没有母妃了。”

司岚夙眼眶逐渐泛起泪光,语气哽咽,逐渐展露出了少年应该有的情绪。

“她走了,弟弟还小,我只能挑起大梁,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可是我好难过啊……”

司岚夙把埋进姜柏胸前,很快姜柏胸前的布料就被浸湿。

司岚夙这样的人,即便是情绪失控了,也哭的无声无息的,只是偶尔传出一两声抽泣的声音。

“我在的……我一直都在。”

姜柏没有说些什么其他安慰的话,只是轻拍着司岚夙的背脊,一次又一次坚定的告诉他,自己一直在。

哭了良久,司岚夙才止住了眼泪,无声的靠在姜柏怀里。

“你说的……要一直陪着我。”

姜柏郑重的开口,“当然。”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会一直都在。”

……

随着司岚夙的才华显露,再加上姜老太爷的孙子姜柏与他亲近,朝中不免有些大臣支持他。

司岚夙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天天过。就算不做皇帝,他会成为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官,与姜柏一起,为民清政。

可谁知,意外来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提前打招呼。

姜老太爷被发现通敌叛国,皇帝大怒,明日就要斩首。

姜家全家上下,无一幸免。

司岚夙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到反应过来时,司岚夙已经不顾一切的跑到御书房,“扑通”一声跪下,想要请求皇帝留情。

“父皇……”

还未说出自己想说的,就被皇帝打断。

“姜家一事,证据确凿,天理难容。”

“不允许任何人再来求情。”

“不管是谁,再替他们求情,就一律打为同党,当诛。”

司岚夙听了这话,瞬间白了脸色。

“父皇,明日处决太过仓促……”

皇帝猛的一拍桌子。

“看来朕的皇儿还看不清当下的形势啊。”

“朕的旨意已经下了,皇儿莫不是要朕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更改指令吗?”

“既然这么糊涂,那就想法子清醒一下。”

“来人,二皇子多番顶撞朕,打五十大板让他清醒清醒。”

“打完之后,让他回自己的府邸好好闭门思过,想一想作为一个皇子,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也让其他的大臣都看看,顶撞朕是什么后果。”

说完,皇帝就挥了挥手让人把司岚夙押了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司岚夙被压到御书房门前,顶着大太阳,硬生生挨了五十大板。

人来人往,许多大臣都看到了司岚夙的惨状,皇子已经是如此,如果是大臣前往求情,下场岂不是更加凄惨。

所以没有人敢去替姜家求情。

司岚夙被抬回府邸,凄惨的样子,吓哭了一众贴身侍女。

叫人来上药的时候,司岚夙即使痛的快要晕厥,还是在想着办法,想要保全姜家,查清事实,保护姜柏。

但是他的时间真的太少了,明日就会处斩,以他现在这副样子,根本来不及查明真相。

没有办法,司岚夙叫来心腹,要他买通狱卒,用侍卫把姜柏换下来,事成之后,立即送走那个狱卒。

心腹去办了。

替换姜柏的侍从,是从小就跟着姜柏的,对姜柏忠心耿耿。

知道朝中有很多人认识姜柏,见过姜柏的脸,所以在问斩前,都披散着头发,遮盖着脸。

到了刑场,又趁着百姓骚乱逃了出去。

借此给真正的姜柏拖延藏匿的时间。

那个侍从逃到了城外,拖延了几日。

知道自己必死,所以死之前,那个侍卫刮花了自己的脸。

等到皇帝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都已经腐烂了,只有那个玉佩,可以作为身份的象征。

虽然后续皇帝起了疑心,但是这几日,也给姜柏和司岚夙拖延了时间。

姜柏被狱卒换下之后,就乔装着被人带去了司岚夙的府邸。

彼时,司岚夙正在上药,嘴里咬着布条,痛的满头大汗。

见到姜柏安然无恙,即便是自己狼狈不堪,司岚夙还是颤抖着伸出手,攥紧了姜柏的衣角。

姜柏家中突逢变故,若不是司岚夙,他也会死明日的刑场。从人人称赞未来潜力无限的傲娇小公子,变成了一个阶下囚。

姜柏本该恨的。

恨皇帝,恨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恨周围人怜悯的眼神,恨自己自诩天才,但是面对此事毫无办法,只能等着别人来救。

看到司岚夙虚弱的样子,姜柏只感到一阵无力。

他护不住自己的家人,如今还连累的司岚夙堂堂一个皇子,落得这一副样子。

“疼……”

司岚夙见姜柏面色苍白,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呻吟出声。

姜柏见司岚夙疼的忍不住喊了出来,看到这人还攥着自己的衣角,立马心疼的蹲下身,双手紧握住司岚夙的手。

“夙儿,你这是何苦。”

“为了替我求情,被皇帝下令打成这副样子样。”

“包庇、私藏朝廷重犯,若是被皇帝发现,即使你是皇子,他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司岚夙白着脸,但是语气坚定。

“你说过要一直在我身边的,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你姜家一个公道的。”

“只是……柏儿,对不起。我没能救下你的家人。”

“我试过了,父皇他根本不听我说话,也不给我调查的机会。”

“是我没用。”

见司岚夙还在自责,姜柏慌忙打断。

“不怪你的。”

“皇帝斩首的命令下的那么快,行刑的日子就定在明日。”

“这件事,皇帝多半知道内情。”

“或者说……”

“与皇帝脱不了干系。”

司岚夙因为背部受伤,所以趴在床上。

姜柏把司岚夙的手塞进被子里,替他掖了掖被子。

“夙儿,让我走吧。”

“我一定会找皇帝报仇的。”

“……我不想与你兵刃相向。”

“所以……”

司岚夙费力撑起身体,攥紧姜柏的手腕。

“不……”

“我不会阻止你复仇的。我可以成为你的助益,帮你查清真相。”

“如果真是父皇策划的一切,我支持你复仇。”

“你不知道,当父皇不准我求情、不准我调查、执意要处死你的时候,我什么都想不了了。”

“甚至想要弑父杀君,如果那样可以护得住你的话。”

“我不能没有你……别走,好吗?”

姜柏见司岚夙颤颤巍巍撑起身子的样子,心疼的无以复加。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快躺下。”

“我不走。”

姜柏就这么被司岚夙留在自己的府邸。

司岚夙的寝殿有一个藏在地下的内室,极为隐蔽,姜柏就被他藏匿在那里。

刚开始,全家上下无一幸免的姜柏意志消沉,浑浑噩噩的。

被司岚夙死死的看着在身边,温声细语的开导。

也就只有司岚夙在身边时,姜柏才微微有些人气。

过了几日,皇帝反应过来时,那个狱卒已经跑出了海关,寻不到了。

狱卒的莫名消失让皇帝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那个看不清脸的尸体,一定不是姜柏。

此时,丹羽已经归顺,所以皇帝派出丹羽,四下搜寻姜柏的踪迹。

皇帝把自己怀疑的、跟姜家走得近的各世家大臣都查了一个遍,没有发现一点儿姜柏的踪迹。

最后,皇帝想到了司岚夙,对他起了疑心。

那日他来求情结果无功而返,还被打了五十大板,按照常理来说,司岚夙做不了什么。

但是皇帝多疑,还是派人趁着深夜前去探查。

司岚夙的那个内室隐蔽的很。

是他的母妃当时私下派工匠打造的。

那一晚,姜柏正好待在内室,司岚夙已经可以走路了,正想要前去找姜柏时,发现有人潜入了进来。

硬生生的停止了动作,司岚夙大喊有刺客。

就这么逃过了一劫。

司岚夙的母妃救了二人一次。

这次之后,司岚夙行事更加谨慎。

皇帝多疑,不是一次试探就可以打消疑心的。

前前后后多次试探,都被司岚夙明里暗里的遮掩了下来。

暗地里,有人也在帮助司岚夙转移皇帝的视线。

那伙人偶尔的弄出什么动静,让皇帝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试探司岚夙。

司岚夙虽然心有疑虑,但是那伙人没有找上门,司岚夙也就不再过分关注。

只当是姜老太爷生前的至交好友在暗地里帮助他们,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未曾露面。

姜柏×司岚夙 2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年。

司岚夙从来没有放弃过对于姜老太爷谋逆叛乱一事的调查,多年下来竟也有了些进展。

打探到的消息,是皇帝似乎见到了先皇身边的一个老太监,听他说了些什么,得到了什么讯息。

然后联合刑部尚书和御林军统领做了个局,想要从姜老太爷手里得到什么东西。

还没等再次查出些什么,皇帝便开始有所动作。

一日早朝后,皇帝召见司岚夙,说要给他指一门婚事。

立了朝中一个大世家的适龄女子,做正妃。

叫做柯疏桐。

听说是一个温文尔雅、气质非凡的女子。

皇帝强硬的颁布了圣旨,就让司岚夙退了下去。同时,赐婚的旨意也飞快的到了柯疏桐的手里。

皇帝丝毫不给二人任何推拒的机会。

司岚夙拿着圣旨,浑浑噩噩的出了宫门。正准备回府邸的时候,被一个婢女拦了下来。

是柯疏桐的贴身婢女,说找司岚夙有要事想谈,并且只要司岚夙一人前往。

司岚夙便派人先行把圣旨带回府,自己独自一人前去应约。

到了食肆,七扭八拐的进入了一处极为隐蔽的雅间,推开门,只见一个温婉大气的女子端坐在正中。

柯疏桐的贴身婢女引了司岚夙进来之后,就退了出去,雅间里只留下司岚夙和柯疏桐二人在内。

见这个架势,多半是要找自己商议些什么。司岚夙不敢太过逾矩,选择与柯疏桐隔着桌子对坐。

“小女子莫不是什么豺狼虎豹不成。”

“让二皇子如此避之不及。”

柯疏桐低眸,抬手给司岚夙倒茶。

“柯小姐说笑了。”

“本宫也是今日被父皇叫去,才知道父皇打定主意为你我赐婚一事。”

“实不相瞒,本宫已经心有所属。”

“柯小姐放心,本宫一定会想一个万全的法子,既不会毁了姑娘的名声,也会让你我二人之间的婚约作废的。”

柯疏桐起身把茶水递给司岚夙,缓缓的坐下。

“二皇子,稍安勿躁。”

“我今日约你前来,就是为了你我二人的婚约一事。”

“二皇子说自己已经心有所属,我也是如此。”

“本来今日我打算约二皇子前来,也是为了想法子退了这婚约,现在看二皇子您的态度,我改主意了。”

司岚夙微微皱了皱眉,不太理解柯疏桐的意思。

“二皇子,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二皇子答应。”

司岚夙冷静开口,“姑娘但说无妨。”

“这婚约,不能退。而且……还请您在你我二人大婚后,再娶一个侧妃。”

司岚夙微微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刚想开口拒绝,就被柯疏桐打断。

“二皇子别着急拒绝,先听我说。”

“我心悦之人,不是男子。而是栾家的二女儿,栾清珠。”

“正如王爷所见,就算不嫁与你,我二人也会沦为家族联姻的工具。”

“我与清珠不但不可能相守一生,甚至可能以后连面都见不到几次。”

“二皇子您是个好人。”

“我可以保证,您若是娶了我二人,我二人绝对不会打扰您的生活,绝对不会沾酸吃醋搞的您家宅不宁。”

“若是您想娶您的心仪之人入府,我也可以用无法生育子嗣为由,自请降为侧妃,为您的爱人让位。”

“只求二皇子可以给我二人一个栖身之所,救我二人于水深火热之中。”

说完,柯疏桐郑重的起身,跪在司岚夙面前。

司岚夙慌忙伸手,把柯疏桐扶起。

多年来,司岚夙对姜柏的心思早就变了质,他日日都想与姜柏肌肤亲近,夜夜都把姜柏舔舐了一个遍。

但是司岚夙不敢告诉姜柏,他怕姜柏只是拿他做好兄弟,若是说了自己的心思,他怕姜柏会离他而去。

姜柏见不得光,不可出现在人前。

就算是今日拒绝了柯疏桐的请求,他日皇帝也会塞进新的人来,若是新塞进来的人存了争宠的心思,就会给司岚夙带去很多麻烦。

若是如此,柯疏桐此时的提议,倒是很惹人心动。

司岚夙没有急着同意,只是告诉柯疏桐此事他需要时间考虑。

司岚夙的犹豫在柯疏桐的意料之中,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看到自己娶回家的女子两两搞在一起。

“二皇子可以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我二人进了府,不会给您添麻烦,而且在外也会扮演好与您恩爱的假象。”

“不会给您造成太多麻烦。”

司岚夙沉思了片刻,才说:“本宫最晚明日午膳前,就会给柯小姐准确的答复。”

柯疏桐知道,自己已经为了两个人的未来做了最大的努力,若是司岚夙不同意,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毕竟皇命不可违,如今她还直白的向司岚夙表明了自己喜欢女子的事实,大逆不道,罔顾人伦。

若是司岚夙有意追究,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才真是无可奈何。

可以说,柯疏桐赌上了自己的所有。

等到司岚夙回到自己的府邸的时候,已经过了午膳的时间。

司岚夙有些慌张,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陪着姜柏用完了午膳。

今日他都已经进了寝殿,还没有见到姜柏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恐慌。

进了内室,司岚夙脚步慌乱,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拾起来定睛一看,是今日赐婚的圣旨。

还没进入内室,只是站在通道内,司岚夙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

姜柏坐在桌子旁,一手端酒碗,一手撑着脑袋,桌子上已经摆了一排的喝光的酒。

姜柏已经有些醉了。

司岚夙看了,慌忙上前,制止了姜柏继续喝酒的动作。

“柏儿,别喝了,你不能再喝了。”

“你已经喝了太多了。”

姜柏猛的推开司岚夙制止自己的手,只是因为喝了酒,力道有些微弱,只是把司岚夙推了个踉跄。

“不要你管!”

“皇帝要给你赐婚,你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给我。”

“现在圣旨刚下,你就迫不及待的去约见那女人了。”

“既然这样,还留着我干什么!”

“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那我是什么?”

“见不得光的臭虫吗?”

“不能出去,每日躲躲藏藏。”

“现在又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妻妾成群,子孙满堂吗?”

“我求你了,放我走吧。”

“不然我真的会杀了那女人。”

“凭什么我得不到的人,她一纸婚书就可以得到:凭什么我每天战战兢兢的极力隐藏着自己的心思,最后还未开口,就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姜柏越说情绪越激动,桌上的酒坛都在推拒中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司岚夙小心翼翼的护着耍酒疯的人,生怕掉落的碎片扎到姜柏。

听了姜柏说的话,司岚夙又惊又喜。

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也与自己存了一样的心思,但是姜柏似乎一门心思认定了赐婚一事,司岚夙早已知晓,只是一直瞒着他而已。

跟醉酒的人是讲不了什么道理的。

司岚夙只求明日姜柏醒过来,可以好好的听他讲话。

姜柏吵着闹着要离开这里,司岚夙没有办法,只得紧紧把人禁锢在怀里,两人今夜一同歇在了内室。

虽说二人同榻的事情也做过,姜柏先前情绪低迷时,司岚夙就与他宿在一起,怕姜柏一时想不开出点什么意外。

但是两人先前即使同榻,也保有一点距离。像这样紧紧贴在一起,自成年后倒是没有出现过。

司岚夙好不容易安抚了醉酒的姜柏,哄着他睡着,但是仍然不敢离去。

索性也在内室搂着姜柏一同睡去。

等到姜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午夜。

浑浑噩噩的记起了醉酒时的场景,姜柏更加难受了,没想到自己一时醉酒,竟然把内心深处那些不堪的渴望都讲了出来。

姜柏看着司岚夙沉睡的睡颜,感受着这人的呼吸。不免开始担忧起来,他害怕司岚夙睁开眼,就是厌恶的神色。

姜柏心里泛起一些阴暗的想法。

若是这人被绑在自己床上,哪里也去不了,司岚夙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他了。

趁着司岚夙熟睡,姜柏撕了寝衣,绑了司岚夙的手脚。

待司岚夙醒来时,就看到姜柏侧着身子,单手撑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

还未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司岚夙冲着姜柏露出一抹微笑。

“柏儿,你醒啦?头有不舒服吗?”

刚想伸出手摸摸姜柏的脸,结果发现自己的手被绑着,司岚夙迷茫的看着自己手,感受到脚也被束缚着。

“……柏儿?这是干什么?”

“当然是囚禁你了。”

姜柏将寝衣剩下的布料团了团,塞进了司岚夙的嘴里堵住了司岚夙的嘴。

“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与别人成亲,你只能是我的。”

“这嘴还是堵住的好,别等会看了我做的事,你一时气急口不择言,听到你的谩骂我会生气的。”

“要是伤了你就不好了。”

“呜呜呜……”

司岚夙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嘴被堵的严严实实的,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闷哼。

姜柏气急,又怕司岚夙会不要自己。

即便是这样,也注意着没有伤到司岚夙。

只是有些红肿。

事后,司岚夙因为嘴被堵,只能用鼻子呼吸,胸膛激烈的起伏着。

姜柏不忍心,见司岚夙已经浑身瘫软,毫无反抗之力,就拿下了司岚夙嘴里的布团,解开了绑住手脚的布条。

“恨我吗?”

“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放手的。”

“事情我做了,你 我也强迫了,若是想要杀了我,你最好亲自动手。由你来,我才不会反抗。”

看着姜柏色厉内荏的样子,司岚夙颤抖着手,摸上了姜柏的脸。

“我爱你。”

这下,姜柏愣在原地,他想到了司岚夙可能会感到耻辱,可能会再也不跟自己说话。

但是从来没想到,司岚夙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说爱。

“……什么?”

姜柏的声音低迷,像是硬生生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眼神迷茫,不安的看着司岚夙。

恍惚间,姜柏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一件离谱至极的错事。

“姜柏,我爱你,很久了。”

因为嘴长时间被堵住,司岚夙的嘴角有些微微开裂,嗓子因为哭的,也有些沙哑。

“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我很开心,你也喜欢我。”

姜柏机械的转动眼珠,看到脸旁边的司岚夙的手腕处,是被勒出的红痕,微微泛了些青紫。

姜柏捧着司岚夙的手腕,动作僵硬,跪坐在床上。

“夙儿……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

司岚夙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柏儿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可以听我说了吗?”

姜柏张了张嘴,但是却没说出什么来。

只是彷徨的看着司岚夙,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先给我倒点水,再扶我坐起来。”

“嗓子和腰,酸疼的厉害。”

姜柏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大脑一片空白,都是下意识的动作。

扶着司岚夙坐起来之后,姜柏跪也不是,站也不是,无措的站在一旁,喂司岚夙喝水。

司岚夙喝完,牵着姜柏坐在床边。

“父皇事先没有告知我赐婚一事,我也是今天接到圣旨时才知道这件事的,父皇它直接宣读圣旨,丝毫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甚至刚下早朝,赐婚的圣旨就已经到了那个女子手中。”

“我去应邀,一开始是为了告诉那个女子,我有心悦之人,不会耽误她,我会想法子解除婚约。”

“姜柏,我心悦你,很早就开始了。”

司岚夙直勾勾的盯着姜柏,手里紧攥着他的手,不给他任何逃避的可能。

“我……我真是个混蛋。”

姜柏猛的抬起没有被握着的手,打了自己一耳光。

惊的司岚夙急忙抬手制止,动作间拉扯到了腰。

“别……啊……”

看到司岚夙有些难受的神色,姜柏慌忙扶着司岚夙坐好。

“你别乱动,好好坐着。”

司岚夙靠在枕头上,不悦的皱起眉头。

“你这是干什么?”

“平白无故哪有人扇自己耳光的?”

姜柏低下头,垂下的发丝遮盖了他的神色。

“我绑了你的手脚,还强迫了你。”

“让你受了伤……”

“我没有!”

司岚夙眼见姜柏又陷入低迷,立马开口打断姜柏的话。

“除了布条勒得太紧,其他的我没有受伤,腰……只是有些酸。”

“你虽然当时在生气,但是我知道,你不会真的伤害我的。”

“那勒痕几天就没了。”

“你没有伤害到我。”

“况且刚刚……我也舒服了的。”

想到姜柏张开的嘴和看似凶狠实际温柔的动作,司岚夙红了脸色。

“真的?”

姜柏唯恐司岚夙是在骗自己。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见姜柏的情绪已经安定下来,司岚夙这才把柯疏桐今日所求详细的说了一下。

“可以。”

姜柏答应的干脆。

“若是想法子拒绝了与她的婚事,皇帝只会指派更多的人住进王府。”

“若是我们给了她们寻求的庇护,也算是做了个人情,若是日后皇帝试探,她们还能替我们遮掩着点。”

这轮到司岚夙呆愣住了。

“柏儿,你同意了?”

姜柏在柜子里翻出上药,捧着司岚夙的手腕,细细的上药。

“我同意。”

“这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姜柏×司岚夙 3

“别跟我说我们当中委屈了谁。”

姜柏预判了司岚夙的话,司岚夙还未开口,就被姜柏提前堵了回去。

“我们之间,早就不说那些了。”

姜柏涂完药,怜惜又珍重的在司岚夙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好。”

司岚夙满目柔情。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

两个人互诉衷肠,这才知道早在多年前两人就互相喜欢,只是心思藏的都太好,都害怕对方会厌恶,这才耽误了许久。

司岚夙在午膳之前给柯疏桐送去了消息,同意了她的请求。

两人大婚之日,司岚夙割了手臂用自己的血,混过去了洞房花烛夜。

第二日,司岚夙要柯疏桐主持中馈,柯疏桐惶恐,觉得自己本来就已经属于栖息在别人的羽翼之下,怎么好再做这些事。

司岚夙安抚,说自己心悦之人暂时无法露面,既然要做戏,还是得做全套。

柯疏桐这才答应下来。

半月后,司岚夙又求娶了栾家的二女儿栾清珠为侧妃。

朝中有些人不免在看柯疏桐的笑话,一个皇子妃,才被娶回王府半月,家中就又进了一个侧妃,还是皇子亲自去求娶的。

都以为柯疏桐不受宠。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在外展露出来的,柯疏桐与栾清珠都非常受宠,并且两个人也没有争风吃醋,反而关系好的很。

许多人都来找司岚夙询问家宅后院和平的法子,司岚夙只是说自己的正妃和侧妃都是极其温婉的女子,吵不起来,自己也没做什么。

一直都是如此,众人也就歇了看热闹的心思。

……

之后的事情,司岚夙查到了斩月阁,查到了龙符,二人这才明白皇帝的意图。

一切都是为了权势。

……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司岚夙做了摄政王,姜家平反,姜柏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人前。

众人都以为姜柏会修缮原址,重回姜府。

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姜柏居然住进了摄政王府。

对外的借口是姜家旧址多年废弃,修缮艰难,摄政王心善,邀请姜柏前去居住。

众人这才想起,多年前,这姜柏可是司岚夙的伴读,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二人之间这情谊还是如旧。

先前姜家出事,与姜家交好的众人都选择明哲保身,如今姜柏回来,得到了摄政王的青睐。

他们自然得想法子巴结上姜柏。

这样日后若是在哪惹到了摄政王,还可以借着姜柏的几分薄面,捞自己一把。

没有人想到,那个儒雅的二皇子做了摄政王,居然有那样强硬的手段,再加上司岚砚手握大军,朝中自然无人敢不听摄政王的话。

直到这时,柯疏桐二人才知道,司岚夙的心悦之人是这个叫姜柏的男子。

司岚夙在朝中待不了几年,所以一直在给自己辞官做打算,柯疏桐二人的去处成了一个难题。

司岚夙正忧心着,柯疏桐二人亲自来找了司岚夙。

“王爷不必为我二人多加烦心。”

“实不相瞒,我二人已经有了计划。”

“多亏王爷信任,让我主持中馈,还把手下的一些店铺交给我打理。”

“在王府的这几年,我学了很多。”

“王爷的心上人已经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您的身边,我二人自然不好再占据您身边的位置。”

“即便是假的,我二人也于心有愧。”

“而且我二人也不想再困于后宅这一方天地,想要出去闯一闯。”

“女子,不应该只是困于后院之内为男人争风吃醋,我们也可以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见柯疏桐态度坚定,司岚夙也不好再说什么。

二人计划了假死,司岚夙给柯疏桐和栾清珠做了新的身份。

如此一来,她们才得以脱身,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几年下来,她们以自己出色的头脑,开辟了新的市场,一跃成为皇商。

当她们以皇商的名义与与司岚夙在朝堂上相见时,皆对视而笑,看到了不带有任何其他情感的欣赏。

被观赏的金丝雀终有一日打开了牢笼,成为不可被随意赏玩的存在。

只是姜柏的醋意大发,第二日一向勤勉的摄政王居然主动告假,说身子不适。

……

当年的那个四皇子小豆丁很快长大,转眼间到了十六岁。

他满心欢喜的接了司岚夙给自己的生辰礼,是一个发冠。

便嚷求着让司岚夙给他戴上。

几年来,在司岚夙的悉心教导下,幼帝逐渐成长,又有姜柏在一旁的影响,幼帝的手段逐渐显现,比起摄政王,有过之而不及。

生辰第二日,下了早朝,幼帝兴高采烈的想要召集司岚夙谈论政事,等来的却是拿着信的炎藏。

一问才知道,摄政王司岚夙留了一封辞官书信,下了早朝就与姜柏出京去了。

信上说,幼帝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君王,不需要他这个摄政王了,所以他要去履行自己的诺言。

与相爱之人看遍锦绣山河。

幼帝无可奈何,只得放任司岚夙离去。

但是仍旧保留了司岚夙摄政王的位置,对外宣称摄政王去往国土各地视察民情。

具有先斩后奏的权力,任何事情都不必上报,各地官兵在遇见摄政王时,需听从他的调令。

……

“这孩子……真是一点也不放弃压榨我的价值,搞这些。”

“你我二人教育出来的孩子,必然精明。”

马背上两个肆意的身影,痛快的奔向了前方。

if线①:前世影七死后,司岚砚被救1

【故事背景:前世悬崖,影七为救司岚砚而死,在这之后,司岚砚被救。】

影七颤抖着死在司岚砚的怀里。

司岚砚抱着影七,用剑撑着自己不会倒下,满目悲凉。

“司岚砚,你还在挣扎什么?”

“如今你身边最后的一条疯狗也死了,不会再有人来救你了,乖乖束手就擒,让我拿你的人头去交差,实现你最后的价值吧。”

简西笑的猖狂,身后一众追兵握紧了手里的剑,一步一步向司岚砚逼近。

司岚砚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悬崖,闭了闭眼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正想要抱着影七一跃而下时,有一个人出现在人前。

是炎藏。

他举着斩月阁的令牌和大皇子调集私兵的虎符,站在司岚砚身前。

“大皇子意图谋逆叛乱,现已被降服,皇帝重伤,斩月阁归二皇子所有。”

“众人听令。”

龙符和虎符在手,简西身后的众人即使不愿意,也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简西狰狞着大喊:“你们干什么呢,快点去给我杀了他。”

结果被炎藏一剑封喉。

司岚砚见此情景,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只是手臂还死死的锢着已经没了气息的影七,不肯松手。

炎藏无法,只得将昏迷的司岚砚和影七的尸体一同带了回去。

大皇子让自己的私兵围了皇宫,事先又给皇帝说发现了姜柏的踪迹要走了部分斩月阁的人,用他们去围剿内力尽失司岚砚。

大皇子本来以为自己稳操胜券。

结果炎藏突然冒了出来。

丹羽在带领御林军抵抗私兵的时候,被多人围困受了伤,轻而易举的被炎藏拿了人头。

丹羽一死,大皇子又被俘,皇宫争斗中最后被司岚夙拿下了。

还没等安顿好皇宫内部的事情,炎藏就被派来营救司岚砚。

等到司岚砚被炎藏带了回去,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司岚砚昏迷着,死死的攥着影七的胳膊,撬都撬不开。

众人无法,也不能断了影七的胳膊,只得先把影七放置在司岚砚身侧。

昏睡了将近一天一夜,司岚砚才有苏醒的迹象。

梦中一遍又一遍循环着悬崖上的惨状。

“影七!”

司岚砚猛的从梦中惊醒。

恍惚间才发现,周围围了一圈人。

司岚夙,姜柏,炎藏,一众太医……

司岚砚环顾四周,在司岚夙的解释下,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只不过失去了一身的内力。

“砚儿……”

司岚夙为难的开口。

“派人把你那属下的尸体埋葬了吧,让他入土为安。”

司岚砚这才注意到自己无意识的正在死死拽着影七的胳膊。

“……不。”

司岚砚冷声拒绝。

“皇兄,找人做一副冰棺。”

“越快越好。”

“砚儿””

司岚夙不解。

“你这下属也算是成就了自己的一番忠心,为什么不让人安葬了他,与你的其他属下葬在一起?”

司岚砚梗着脖子,态度坚定。

“皇兄……求你了,派人去做吧。”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但是就是想再看看他。”

司岚夙哽住,不知道该说什么,见司岚砚偏执的眼神,只得同意下来。

工匠的速度很快,冰棺很快就做好送了来。

司岚砚小心翼翼擦拭干净影七身上的脏污,又给影七换了衣服,抱着影七的尸体,把他放入了冰棺中保存。

“王爷,这冰棺只能维持这位大人的身体两年不腐,两年之后,就没有效果了。”

那工匠在一旁提示。

“如果是万年寒冰玉做的玉棺呢?”

“王爷是说西域的国宝万年寒冰玉?”

工匠想了想,谨慎的开口:“那万年寒冰玉是好东西,可保尸体百年不腐。若是用它做了玉棺,这位大人的身体想必可以保存的更久。”

“西域……我必踏平。”

司岚砚眯了眯眼,心中充满了愤恨。

司岚夙听说了司岚砚要亲自带兵攻打西域的想法,第一时间就要拒绝。

“砚儿,你现在内力尽失,怎么可以再上战场,刀剑无眼,你现在又没有得手的影卫在身旁,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皇兄。”

“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

“西域的人联合大皇子做了这么一场戏,算计于我,让我内力尽失,犹如一个废人。”

“现在我又需要万年寒冰玉。”

“无论如何,西域我都要去一趟。”

司岚砚神色坚定。

“两年之内,我必抬回万年寒冰玉。”

“若是我两年内没能回来……皇兄,替我好好安葬影七……如果能找到我的尸首,请把影七和我葬在一处。”

“这辈子我欠他的还不了了,那我就跟紧了他,与他一同过奈何桥,护他下一世无忧。”

司岚夙见司岚砚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劝,只得叮嘱他,战场上注意安全,一月一封信如实汇报情况。

司岚砚点头答应。

第二日就带着大军直指西域。

出发前,司岚砚一夜未合眼,坐在影七的冰棺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这样呆坐了一整夜。

司岚夙与姜柏站立在城墙上,目送司岚砚远去。

“柏儿,西域是我朝百年来都一直存在的边境威胁,砚儿此去,只有两年时间,他还内力尽失……”

“此行只怕是凶多吉少。”

“我不能放任他不管,我得替他稳住朝堂,给他提供持续的粮草供给。”

“不能让砚儿为了粮草供给一事分心。”

“所以……”

司岚夙为难的开口。

听了司岚夙的话,姜柏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你我二人一体,司岚砚自然也是我弟弟,替他解决后顾之忧是当哥哥的应该做的。”

“夙儿,我知道你的意思。”

“这个皇帝,你该做。”

“想我少年惊艳才绝,还没做过丞相,陛下赐我个丞相做做吧。”

姜柏故作轻松的说道。

大皇子被捕,皇帝重伤去世后,朝中大臣就一直催着司岚夙登基为新帝,只是司岚夙一直没有明确表态,只是暂理朝堂。

姜柏和司岚夙心里都清楚,司岚夙登基为新帝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抱歉……”

司岚夙满眼愧疚。

“夙儿,你我之间,无需说这些。”

“只是夙儿做了皇帝,可别忘了臣,记得多多宠幸于我。”

司岚夙在姜柏的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只会有你一人,我保证。”

这之后,司岚夙才改了口,快速的登基为新帝,替姜家平了反,又将姜家唯一的血脉姜柏任免为丞相。

二人配合默契,以雷霆手段制服朝堂,处理朝中蛀虫,充盈国库,囤积粮草。

给司岚砚做足了后勤保障。

if线①:前世影七死后,司岚砚被救2

时间所剩无几,两年的倒计时如同一把刀,悬在司岚砚的头顶,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刀一点点接近脖颈,随时会落下。

所以司岚砚选择了急行军。

行军速度很快,当西域的人收到消息的时候,司岚砚已经带着大军压境了。

司岚砚只休息整顿了两日,就趁着西域大军尚未集结,先行占据了西域一城。

但是能让历朝历代都选择和平共处而并非收服、甚至有些令人忌惮的西域,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一开始被司岚砚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看似司岚砚处于上风,实则西域人很快反应过来,制定了应对之法。

这之后,才是两方人马真正的较量。

西域民风彪悍,常年牧牛羊,那里的人都身材魁梧,力大如牛。

为了迎战,西域皇太子亲自领兵。

两方对垒,司岚砚占据了下风。

这场战役,持续了一年之久,仍旧分不出胜负。

只是两方人马都已经精疲力尽,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一年来,司岚砚大大小小受了很多伤,最严重的一次,军医抢救了一天一夜,才堪堪保住了司岚砚的性命。

这次司岚砚重伤时,迷迷糊糊之间,司岚砚只觉得浑身轻盈,似乎是要离世而去。

恍惚间,周围都是连片的曼珠沙华,红光蔓延了边野。

司岚砚又听见了影七的声音,他说:“回去吧,主子。”

“你不该来这。”

循着声音,司岚砚慢慢走向那团光晕,才睁开了眼。

醒来后,司岚砚本就一身内力尽失,伤口恢复没那么快了,身体抵抗力也变差了。

冬日里必须得披着厚厚的披风,不然很容易感染风寒。

变故也在随时发生。

西域的人这场拉锯战中,那皇太子也不轻松。

一边要应对司岚砚的猛烈进攻,一边也要提防那些阻止他登基的老臣们暗戳戳的小动作。

一日两军对垒中。

皇太子带领着大军冲锋在最前面。

与司岚砚在最前方比试对决。

场面混乱不堪。

西域的一个不起眼的士兵悄悄的在混乱中摸到了西域皇太子的周围,找准时机砍向皇太子坐骑的腿。

皇太子一心沉浸在与司岚砚的对决中,丝毫没有察觉。

司岚砚见到了,猛的一用力震开了西域皇太子的刀,一剑刺穿了那个小兵的心脏。

西域皇太子这才注意到身侧的动静。

这一变故让两军对战暂时停止,两方人马都回到了驻扎的军营。

夜晚,有人给司岚砚通报,说西域那边秘密来了人,要与司岚砚会谈。

这场战役已经持续了一年之久,留给司岚砚的时间不足一年,所以司岚砚也在暗自着急。

如果拿不到万年寒冰玉,就只能把影七下葬。但是司岚砚又不愿。

说不上是为什么,司岚砚只知道自己想留住这个温暖的人。

所以为了影七,司岚砚就同意了这场秘密会面。

司岚砚屏退了左右,看见来人穿着西域服饰,风尘仆仆。

竟然是西域皇太子亲自前来。

“我是来和王爷谈和的。”

皇太子开门见山。

“和?怎么个和法。”

司岚砚眼神犀利,紧盯着眼前的人。

“只要王爷可以退兵,您有什么条件尽可以提出来,如果我能做到,一定会尽力满足。”

西域皇太子抛出了条件。

司岚砚心中一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若是继续打下去,三五年可能还会有机会分出胜负,倘若是一年之内,这场战役必然不会有结果。

但司岚砚仍不动声色地问:

“你们为何突然要和?”

“王爷,实不相瞒,我们国内现在局势动荡,我虽有才能,且即将即位,却屡屡被奸人所害,难以施展拳脚。”

“王爷今日也看到了,你我比试时,有人在一旁要随时取我性命。若不是王爷仗义出手,现在我已经没命了。”

司岚砚摆摆手,“你是个可敬的对手,本王欣赏你,断然不会让奸邪小人从中作梗。”

那西域皇太子言辞恳切。

“若这战争持续下去,百姓必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王爷,我承认,设计使您内力尽失是我的错,王爷若是想要什么赔偿,尽可以开口。”

司岚砚沉默片刻,“本王可以考虑你的提议,但本王要你们的万年寒冰玉。”

“万年寒冰玉?”

西域皇太子闻言,有些震惊。

“王爷可知,那万年寒冰玉是我朝千百年来流传至今的瑰宝,是我朝立朝之根基。”

“王爷此举,与毁坏我朝根本有何区别?”

“百年。”

司岚砚沉声道。

“借本王百年,百年后必然归还。”

“而且本王保证,百年内,两朝不会再起战事,保边境百姓安宁。”

西域皇太子低头沉思,他明白司岚砚的承诺意味着什么。

尽管将万年寒冰玉交给司岚砚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他也清楚战争带来的只有破坏和苦难。

最终,皇太子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好,我答应你。希望王爷能遵守诺言。”

“而且我希望王爷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彻底搞垮那些老东西。”

司岚砚点头,表示同意。两人立下盟约,决定结束这场战役,给边境百姓一个安宁。

两人设计,西域皇太子带领一个小队,带上了那些阻止他登基的大臣的人,佯装偷袭司岚砚,结果半路转弯。

俘虏了大臣派来的人,直奔他们的秘密驻扎营地,拿到了他们陷害皇太子的确切证据。

这之后,皇太子铲除异己,顺利登基为帝,将万年寒冰玉交给了司岚砚。

司岚砚带着万年寒冰玉,率领一个小队,日夜兼程,往京城赶。甚至把大军都远远的甩在后面。

京城内,已经稳坐皇位的司岚夙早早得了消息,派人接应。

自己也在司岚砚回京当日,亲自出门迎接。

“皇兄,玉……”

司岚砚神色焦急,就连对着司岚夙行礼都忘了。

亲手看着万年寒冰玉被交给皇兄带来的工匠,司岚砚才放松了连日紧绷的精神。

骤然松懈下来之后,司岚砚就控制不住的晕了过去。

if线①:前世影七死后,司岚砚被救3

等司岚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日。

不顾下人劝阻,司岚砚跌跌撞撞的进入存放冰棺的内室。

“影七……我……我回来了。”

司岚砚伸出手,抚上冰棺。

冰棺内,影七的尸体被完好的保存着,头发柔顺的撒在冰床上,气色看起来比生前还要好。

“我带回了万年寒冰玉,这样你就不怕会坏掉了……”

“我……我受伤了,九死一生。”

“是你叫我回来的吗?你说我不该去那,你又救了我一次……”

司岚砚喃喃道,捧着酒,一边喝着,一边絮絮叨叨的。

内室很冷,为了冰棺可以保存完好,角落里都堆放着冰块。

司岚砚身着单衣,就这样趴在冰棺上,酒精麻木了他的神经,让他感受不到寒冷,但是身体无意识的瑟缩着,颤抖着意图增加些热量抵御严寒。

司岚砚说了很多,也喝了很多。

王府的老人们都在简西围府当日身死,现在伺候的,都是司岚夙找来的人,他们都不了解司岚砚的脾气,不敢轻易上前。

所以现在没有人敢进入内室制止司岚砚。

司岚砚喝着、说着……最后不敌困意,就这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入了梦。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前是一个地窖,司岚砚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地窖的角落里,头顶上是男人、女人挣扎的叫喊声,还有打砸东西的声音。

司岚砚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想要出去查看,但是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得蜷缩在原地。

不知道在地窖里蹲了多久,直到头顶上什么声音都没有,一片寂静之后,这身体才动了起来。

站起身,爬上了地窖。

此时,司岚砚才发现,这具身体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浑身脏污,但是并不瘦小虚弱,看得出来之前被养的很好。

司岚砚跟着这身体,上了地窖,周围一片狼藉,院子中间躺着两具尸体。

还没等司岚砚思考这是什么情况时,这身体便控制不住的悲伤,趴在那两具尸体上崩溃大哭起来。

“爹……娘……你们醒醒,别不要我。”

小小的人儿痛哭流涕,诉尽了悲伤。

遭受了无妄之灾,被恶霸抢了钱财、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最终流落在隋城街头,成为一个小乞丐。

没过多久,司岚砚看到了九岁的自己。

只见九岁的司岚砚镇定的指挥着手下的人杀了抢人钱财、恶贯满盈的恶霸。

这身体想感激司岚砚,所以一直在他身边晃,直到九岁的司岚砚看到这个街边的小乞丐。

司岚砚看着九岁的自己对着自己,准确的来说,是对着这副身体伸出手,“你要跟我走吗?”

这身体握住伸来的手,站了起来,亦步亦趋的跟着,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司岚砚身边的人带走了。

场景变换,不再是隋城。

是影卫营训练新人的地方。

“你们当中,只有最出色的人才可以成为三皇子的贴身影卫,若是想要得到三皇子青睐,就要好好训练。”

“你们的任务,就是护三皇子一世无忧、完成三皇子交代的任务。”

司岚砚可以感受到这具身体内心的激动,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训练、比试、厮杀……

梦里过得很快,6年的时间如走马观花般,飞快的闪过。

“你很不错,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能力。”

是影一。

“你的资质,已经可以成为主子的贴身影卫了。在你前面,还有六位前辈,影卫排号不按年龄,按照资质。”

“所以……现在你名'影七',排入贴身影卫一列。”

“是。”

恍惚间,司岚砚听到这具身体略显高兴的声音。

随即又感觉被震出这具身体。

司岚砚感觉自己被禁锢在的影七周围,哪也去不了,看着影七守夜、做任务、兢兢业业的护卫自己的安全。

每次影七守夜时,司岚砚都看到了他日渐痴迷的眼神。

所有所有被忽视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因为自己的靠近就会变得略显慌乱的呼吸,因为自己受伤就会变得焦急的神色,因为自己开心就也跟着开心的情绪......

直到那一天。

司岚砚看到影七义无反顾的关上房门,任由因为“忘随”而失去理智的自己把他猛的摔在床上。

脖子被掐住,命脉被别人握在手里的感觉并不友好,影七拼尽全力才抑制住了反抗的条件反射。

撕裂、疼痛、保持理智、耗尽内力解毒……

最后晕死过去。

司岚砚看到自己醒来,暴怒之下亲手废了还在昏迷的影七的武功。

“不……”

司岚砚想要伸出手制止当时的自己,确实徒劳无功一场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眼睁睁看着影七浑身是伤的被丢在杂役堆里。

什么都做不了。

场景变换,是那个沾满了鲜血、功利的悬崖。

只是这一次,悬崖上只有司岚砚和影七两个人。

恍惚间,司岚砚发现自己与影七对立,而且可以控制自己的躯体。

影七一身伤痕,以剑撑地,踉跄的站在司岚砚对面。

呼啸的山风吹起了二人的头发,本就摇摇晃晃的人更加站立不稳。

司岚砚伸出手,想要扶着影七,却落了空。

司岚砚碰不到影七。

影七的身影逐渐变得朦胧,让人看的不是那么真切,仿佛中间隔了浓浓的雾气,就连影七的声音,都透露着一股不真实。

“主子……”

影七神情悲伤,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主子就这样厌恶属下吗?”

“没有……”

司岚砚想要解释,但是浑身像是灌了铅,无力的摆手,说出来的话也略显底气不足。

“那为什么不肯放属下离开。”

影七自顾自的说着。

“为什么,不肯让属下入土为安?”

“我没有……”司岚砚艰涩地开口,“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想再看看你。”

“主子,放过我吧。”

说完,影七转身向着悬崖边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没有丝毫犹豫。

司岚砚心中大急,想要伸手拉住他,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在两人之间。

眼看着影七走到了悬崖边,司岚砚绝望地大喊:“不要——”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影七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if线①:前世影七死后,司岚砚被救4

司岚砚猛地坐了起来,身上的冷汗湿透了衣衫,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内室的冰棺旁,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汗水浸透的衣裳都已经结了冰霜,酒精带来的麻痹感下去之后,司岚砚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司岚夙忙完政事后,经过下人通传,才知道司岚砚已经醒了。

到了寝殿却没找到司岚砚的身影,一问才知道,司岚砚刚醒来就去了存放着冰棺的内室。

司岚夙进入内室,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冰棺上,身着里衣,衣角结了冰,失魂落魄的司岚砚。

“砚儿!”

见此情景,司岚夙慌忙跑过去,把呆滞的司岚砚带了出来,给他披上了披风。

“这里这么冷,就算你要来,也得穿好衣服,像这样只穿着里衣像什么样子。”

“还以为自己是之前内力深厚、不易生病的时候吗?”

“多大的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

司岚夙一边絮絮叨叨的,一边裹紧了司岚砚的披风。

“皇兄……”

司岚砚眼神落寞,神情呆滞。

“影七梦里对我说,要我放过他……”

“我……我不是想对他的身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司岚砚面露迷茫。

“砚儿……”

司岚满满的都是心疼。

“人死不能复生。”

“你也不是故意对他不好的不是吗?是别人算计了你,你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司岚砚摇了摇头,“可是我对他的伤害,是找不了其他借口的。”

“皇兄,我是不是……不应该强求把影七留下来。”

司岚夙叹了口气,如今自己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弟弟,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既心疼又无可奈何。

“影七是个忠心的人。”

“他能在那样的情景下,服了禁药,拼死带你冲出突围,就说明他并不怨恨你,你所说的,就是一场梦而已,不必纠结于此。”

“万年寒冰玉很快就可以把冰棺替换下来,那时,内室里就不需要这么多冰了。”

“到那个时候,砚儿再来这好不好?”

司岚夙可以感受到,披风下的身体正在发抖,寒气入体,司岚砚又奔波了数日,这下,必然是要染了病气。

司岚夙引着司岚砚回到寝殿,把人安置在床上,又唤来了太医。

不多时,司岚砚又发起了高热。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这一病,司岚砚的那些陈年旧伤暗疾都显露出来。

腿疼、腰酸、内脏暗伤、肺部咳疾……

每天喝的汤药比吃的饭都多。

在司岚砚养病期间,司岚夙一直在他身边悉心照料。尽管太医们尽力治疗,但司岚砚的病情仍未见明显好转。

某天夜里,司岚砚再次被噩梦惊醒。

他梦中的场景越发真实,影七一次次执意离开。司岚砚不顾身体的虚弱,前往内室查看冰棺。

内室,冰棺已经换成了万年寒冰玉,周遭的冰块也都撤了出去,室内并不像之前那般冷的刺骨。

当司岚砚看到玉棺中的影七时,心中满是愧疚和痛苦,太过真实的梦境总是让人忍不住恍惚。

司岚砚轻轻抚摸着玉棺,泪水不禁滑落。

“就当是我的私心,留你陪陪我,不会让你磋磨太久的……”

还没待多久,司岚砚就咳嗽不止,被前来寻人的司岚夙带了出去。

生活按照他预定的轨迹慢慢滑行。

司岚砚这一病,真真切切的伤了根本,再也上不了战场,索性做了个闲散王爷,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

其实也没有很久,常年累积的旧伤终归是影响颇多,刚过五十,司岚砚就觉得力不从心。

便派人着手安排后事。

被强行留下数十年的影七,也终于可以安葬。

司岚砚给自己修了陵墓,把影七葬到自己的主墓旁边。

以忠心下属的名义。

最后一个梦,司岚砚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情景。

自己懒散的靠在影七的怀里,影七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宠溺和爱意。

没有鲜血,没有伤痕,没有撕心裂肺。

只有爱……

远远的,司岚砚看到梦中的自己抬起头,看向了自己所在的方位。

满是悲悯和惋惜,还有一丝庆幸。

司岚砚走了,是在梦里笑着离开的。

……

if线②:前世的司岚砚穿越到现世

是尘埃落定之后,一个普通的早晨。

昨夜,司岚砚吵着要影七陪他玩一些不一样的花样,地上零落的散着一些细细的金链子、夹子,还有烧了一半的蜡烛。

司岚砚紧紧搂着精疲力尽的影七,二人睡的正香。

日上三竿。

忽然,司岚砚猛地睁开眼,感受到床上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将人一脚踹下了床。

“放肆!”

影七睡的正香,被猛的踹下了床,磕到了微微泛红的两处浑圆。

影七睡眼惺忪,揉了揉眼,“主子做噩梦了?”

“是你。”

司岚砚阴沉着脸,满脸不悦。

“本王昨夜不是废了你的武功吗?怎么今日你又爬上本王的床了?守夜的影卫呢?”

“影一!”

司岚砚一声怒喝,但是没有人应答,也没有人出现。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影七这才察觉出不对劲。

捂着腰站起身,影七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司岚砚。

面前的司岚砚大敞着胸膛,胸膛上是自己昨晚控制不住时留下的指痕。这人……确确实实是自己的主子没错。

想到之前自家主子对自己说过重生一事,影七有了些眉目。

“主子您……对于昨晚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影七谨慎的开口询问。

“昨晚?”

“昨晚不就是你大逆不道爬了本王的床,本王亲手废了你,让影一把你丢到杂役堆里的。”

“你使了什么手段,恢复了武功,还再一次爬上了本王的床?还有影一他们呢?”

司岚砚眯了眯眼,猛的出手掐住影七的脖子,感受到掌心下颈动脉有规律的跳动,和眼前的人因为呼吸不畅涨红的脸,司岚砚突如其来的有些心痛,让他不自觉的松了些力道。

“主子……”

命脉被钳制,呼吸有些不畅,说话都有些费力。

“摄政王到。”

外面下人通传。

司岚砚昨天与司岚夙约好了今日一起商议武举改制一事,早早的来到了砚王府,左等右等不见司岚砚前来,便亲自来寝殿抓人。

“砚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司岚夙惊呼。

紧跟其后的姜柏看到这一情景,出言讥讽:“吆,王爷这是想做鳏夫了?还是说,王爷在玩什么不为人知的情趣?”

司岚砚松开手,影七失了力气跌落在地,咳嗽不止。

“皇兄?你怎的来了?”

“还有……姜柏!他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怎么出现在这?”

此话一出,司岚夙和姜柏都愣住了。

“王爷脑子出问题了?”

姜柏心直口快,被司岚砚瞪了一眼。

姜柏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刚刚司岚砚那个眼神可是很多年没见过了。

不再看司岚砚,姜柏伸手把影七扶了起来。

“王爷。”

影七对司岚夙行了礼。

“主子醒过来时就这样了。”

“他说……昨夜我爬了床,他废了我武功,然后把我丢到了杂役堆,而且还要见守夜的影卫。”

司岚夙自然知道司岚砚早就已经把影卫营解散了。

现下的情景,面前的司岚砚倒是很像先前他口中那个前世混账的自己。

“砚儿,现下情况有些复杂,去书房我与你细说。”

迷茫的司岚砚被自己的哥哥拽去了书房,影七红着脸收拾了一下地上散落的东西,随后也跟着姜柏一同去了书房。

四人落座后,司岚夙挥了挥手,侍从们一一出去,带上了门。

看着动作熟练,坐在自己身侧、替自己斟茶的影七,司岚砚张了张口,还没等说些什么,就被司岚夙出声打断。

“砚儿,情况有些复杂,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可以理清楚,你听我慢慢讲。”

司岚夙把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司岚砚先前告知他的种种,花了好大的功夫,完整的复述了一遍。

当中,影七时不时的插上一嘴,补充一下。让事情变得更加完整可信。

听完所有事情的司岚砚,变得迷茫起来。

“简西暗中勾结大皇子联合西域要取我性命……父皇为了权势杀害了姜老太爷……小四做了皇帝……”

司岚砚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

看司岚砚现在的样子,司岚夙就知道催不得,武举改制的事情怕是要往后推延一番了。

便带着姜柏站起身,“砚儿,此事太过惊骇世俗,你可以让影七带着你去求证一番。”

“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拍了拍司岚砚的肩膀,司岚夙便带着姜柏离开了。

书房里,只留下呆愣的司岚砚和一旁紧张的影七。

面前这个司岚砚,虽然是和自己亲密接触过的身体,昨夜还在自己耳边,趁着意乱情迷之时喊自己娘子。

但是这身体里面的芯子却不是影七所熟悉的。

是那个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不近情欲,高高在上,傲睨自若的人。

影七攥了攥拳,深吸了一口气,才斟酌着开口。

“王爷,书房里有一些文书,可以佐证属下的话,您可以四处看看。”

司岚砚听了影七的话,才回过神。盯着影七看了半晌,看的影七后背几乎被汗水打湿,才撇过眼,打量起书房的东西来。

随意的翻看着,这书房的陈设布局倒是自己喜欢的样子。

影七跟在身后,随着司岚砚的翻看细细解释每一个文书的由来。

在一个书架上不起眼的角落,散落着几幅画,被卷了起来,虽然放在角落,但是丝毫没有落灰,像是经常被人拿出来观赏。

司岚砚以为是普通的书画,便随意的打开来。一闪而过的,是白花花的裸体。

影七看到画轴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熟悉,直到司岚砚打开,影七才记起了画的是什么。

不顾身份尊卑,也顾不上面前这人不是与自己日日相伴的那个人,影七抬手在司岚砚进一步细看之前把画收了回去。

“王爷!”

“这……这是主子闲暇时候画的画,没什么好看的……”

司岚砚疑惑的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几秒钟之前,手里还有展开的画。

“他……闲暇时候就画了那些东西?”

“画的……你?”

虽然影七的动作足够快,但是司岚砚还是看到了一点,看笔触的确是自己画的没错。

影七涨红了脸,面前的司岚砚总是给他一种不谙情事,纯洁无比的感觉。让他看到自己与主子平日里的那些情趣,影七就是觉得莫名的很羞耻。

“王爷……王爷要去看看影一他们吗?*

看到影七生硬的岔开话题,司岚砚莫名的觉得面前这人很可爱,想抱一抱……

闪了闪眸子,司岚砚默不作声的捻了捻手指,“去看看。”沙哑着声音说道。

影七放好画卷,带着司岚砚出了府。

到了影一和影四开的医馆。

影四医术很好,开价也很便宜,青天白日的有很多人慕名前来。

影一在一旁打着下手。

司岚砚和影七并没有打扰影四看诊。

“王爷,前些日子,影一和影四成了婚。主子让影四在王府出的嫁,还给她添了嫁妆,做了他们二人的证婚人。”

司岚砚看了半晌,“确实恩爱。”

影七又带着司岚砚去了影二的宅子。

影二出去做了武术师傅,白日里不在家,只有杜素在。杜素自然察觉不到他们二人的存在。

“那是影二的爱人。之前是望春阁的一个小倌,叫杜素。他替主子找到了简西勾结西域的联系方式,主子花钱给他姐弟二人赎了身。”

“现如今和影二生活在一起。”

影七又带着司岚砚去了别的地方,看到了一些其他熟悉的人。

最后,影七带着司岚砚到了一处衣冠冢。

是司岚砚给影七的父母立的。

“这是主子知道我的过往以后,替我的父母亲立的,主子还亲自来与我一同祭拜。”

风微微吹过,树叶哗哗作响,泛起一阵涟漪。

“你把本王跟他分的很开。”

司岚砚沉声道。

“自从知道本王不是他之后,你就一直叫本王 王爷,而不是主子。”

“你口中的主子,只是他。”

在影七面前站立的这个司岚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微微带了些酸气。

影七看着面前修缮完好的、自己父母亲的衣冠冢,笑了笑。

“我的主子,只有他一人。”

“即便是王爷您,也不是他。”

“您有只属于您一人的'影七',就在您来的地方,他在等您。”

“我也有只属于我一人的'主子',我也在等他。”

影七抬手拂去了石碑上的一片落叶,笑的很幸福。

莫名的,司岚砚想起来昨天被自己废掉武功的那个“影七”,其实……挺消瘦的。

“所以,你觉得他比本王好?”

司岚砚鲁莽的问出口,这话说出来后,司岚砚就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试图缓解尴尬。

暗自唾弃自己怎么问出了一个这么愚蠢的问题。

影七郑重的抬起头,直视司岚砚。

“王爷,在我心里,主子就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

“同样的,在您的那个'影七'那边,您也是他心里最好的人。”

“您回去的话,可以对他好一些吗?”

“主子一直有处心结,觉得对不起前世的那个影七。”

影七紧张的开口询问,毕竟眼前的人一直被蒙在鼓里,今日才得知真相,对那个影七也并非情根深种。

“那是自然。”

回到王府,司岚砚又拉着影七细细询问了关于后续事情的所有细节。

知道自己被人背叛,还未回去,这人就开始思考对策。

夜晚,司岚砚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控制不住的想要昏睡过去,最后撑着自己,借助影七的搀扶坐到床上。

看了影七一眼,“谢谢你。”

说完,就睡了过去。

……

……

在别人看来只是单纯的睡了一夜的司岚砚睁开眼,环顾了下周围的环境,确认了什么,随即召来了影一。

“把影七带来……不,本王亲自去。”

“你去把影四叫来。”

司岚砚起身连外袍都没来得穿,甚至用上了轻功,飞快的到了杂役休息的地方。

找到了那个因为疼痛蜷缩成一团的人。

司岚砚当机立断,抱着那人就回了寝殿。不顾脏污,把他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影四来的很快。

“给影七看看,他的武功还有希望吗?”

看着眼前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意识浑浊不清的样子,司岚砚的心猛的揪了起来。

这人现在这一副样子,与昨天看到的那个白白净净、一看就被养的很好的人完全不一样。

两个人是一样脸,但是却是不一样的处境。

影四细细查看过后,才回报。

“回主子,影七内力完全耗空,私处受伤严重,先前主子废掉他武功的时候,您震碎了他的筋脉。”

“若是想要恢复,需要先把虚空的内力修补回来,然后借助外人,此人必须内力雄厚,用内力引导,配合药浴重塑筋脉。”

“才有恢复的可能性。”

“只是这个过程,需要他对引导人全心全意的信任,若是有一丝抗拒,两个人就都有危险。”

司岚砚闭了闭眼,掩盖住眼里的心疼。

“现在可以做什么?”

影四回应:“现在只能先治好他的外伤,温养身体。等他的身体可以泡药浴的时候,才能治疗经脉。”

“去备水和伤药,本王亲自来。”

趁着影四去准备的功夫,司岚砚叫来了影一。

“去西域跑一趟,找到西域的皇太子,告诉他本王可以跟他合作,助他登基。”

“但是要答应本王的条件。”

司岚砚眯了眯眼,俯身在影一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影一虽然迷惑,但也快马加鞭的去做了。

又叫来了影二,“你去取十万两银票,到望春阁,把一对叫杜若和杜素的姐弟赎出来,然后在王府附近找一处宅子。”

“之后你的任务,就是贴身保护杜素。”

影二木讷的点头,一板一眼的去执行任务,也没有问为什么。司岚砚看了看影二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热水已经备好了,司岚砚抱着蜷缩成一团的人进入浴室。

接触到热水,本就颤抖的身体瑟缩了一下。显然眼前的人还在昏迷之中。

司岚砚不敢耽搁,仔细清洗一番之后,又给他上了药。

这一套流程下来,等到把影七裹进被子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时辰。

被舒服的棉被包围,鼻尖传来熟悉的味道,身上的伤也被很好的照顾到,影七逐渐放松了身体。

司岚砚盯着影七看了半晌,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眉眼,最后快要碰上时,停在了半空中。

只是隔空描绘这人的眉眼。

司岚砚第一次觉得,这人细看下来,也是一副好皮囊。

“哼,同样都是王爷,他做到的本王也能做到。本王也能把你养的很好,绝对不输给他。”

“属于我的……影七。”

……

……

另一边,影七一夜未合眼,跪坐在床边,等着司岚砚醒来。

过了许久,司岚砚才动了动眼皮,悠悠转醒。

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司岚砚猛的坐起身,把影七拥入怀里。

“小七!我回来了。”

直到这话说完,影七紧吊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随即用力的回抱了过去。

“小七你都不知道,我可是去做了一件大事!”

司岚砚兴奋的说道。

影七满眼温柔,依旧抱得很紧。

“主子去做了什么大事?”

司岚砚傻笑了起来。

“我可是去救你去了,虽然晚了点,但是应该来得及。”

“我跟你说,特别神奇……”

司岚砚絮絮叨叨的说着,影七不厌其烦的在一旁听着。

温暖的怀抱很让人安心。

果然,这人是自己永远的救赎。

影七默默的想着。

if线③:现世的司岚砚穿越到前世

司岚砚睡的很沉,昨晚拉着影七胡闹到很晚,影七一贯顺着他,两个人都很很尽兴。

可是这天早上醒来,司岚砚觉得浑身酸痛,怀里空落落的,也没有了熟悉的温度。

挣扎着坐起身,司岚砚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小七?”

意料之外的,那个一直在自己身边的人,并没有出现,并且迟迟没有人应答。

刚开始司岚砚只是认为影七起得早,去做些旁的事情。现下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周围有很多人的气息,但是他们都没有恶意,很像影卫营还在的时候,影卫守夜的场景。

“影一?”

司岚砚试探的叫了一声,下一秒,影一一个闪身进入寝殿,跪在司岚砚身边。

“主子,有何吩咐?”

司岚砚心中大惊,果然是出了问题。

既来之则安之,司岚砚正了正身子,沉声问道:“影七何在?”

影一怔了一下,“主子半月前废了他的武功,让属下把他丢到了杂役堆里,任由其自生自灭。”

“现下,还未选出替代影七的人选,而且当时主子也没有说要给影七除名,所以......现在影七的位置是空的。”

“叫影四来。”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自己又回到了前世,但是既然自己回来了,就得避免一些事情的发生。

影一下去叫影四前来,司岚砚则向着杂役们日常长待的地方而去。

透过半开的门,司岚砚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王府还有这样的地方。

周围布满灰尘,桌子床铺都是老旧破败的。

有一个人拿着鞭子,叉着腰,“快点洗,你们这些人犯了错,被派来这样的地方赎罪。既然如此,就得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做些没用的事情。”

那人面前,影七佝偻着身子,蹲坐在一个盆子旁,正在刷洗着什么。

司岚砚推开门,院子里的人听见了动静,纷纷往门口看去。

毕竟这样的地方平日里除了送人来,根本不会有人踏足。

“王......王爷?”

众人见来的人是司岚砚,都纷纷跪倒在地。

影七也跪趴在地,努力的把自己缩成一团,企图降低一些存在感,身体也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司岚砚没有理会周边跪了一圈的人,而是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到影七面前。

随着司岚砚的接近,影七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甚至抖得像是一个筛子。

“影七,抬起头来。”

司岚砚的声音带上了些不易被察觉的慌张。

影七不敢违抗司岚砚的动作,颤抖着抬起头,不敢看司岚砚的脸,视线停到司岚砚的胸口处,就停了下来,不敢再逾矩。

“罪奴影七,见过主......王爷。”

司岚砚伸出手,停在影七面前,“起来。”

语气放软放轻,像是害怕惊动了什么。

影七身子一僵,但是却不敢伸出手。

“罪奴脏污,恐脏了王爷的手......”

司岚砚闻言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而蹲在影七的面前,与影七平视。

影七没想到司岚砚还有这样的动作,还没来得及转移视线,就与司岚砚来了一个真切地对视。

只一眼,影七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眼前的人眼里满是温柔和心疼。

“还认我这个主子吗?”

司岚砚轻声问道。

只一句话,影七就红了眼眶。

“认!主子永远都是主子。只是罪奴犯了错,已经没有资格再叫您主子了......。”

司岚砚听影七说完,伸出手,轻抚上影七的脸。

“既然还认我,就跟我回去好不好?”

影七呆愣在原地,脸颊处传来的触感,让他僵硬了身体不敢乱动,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司岚砚见此,没有再给影七思考的时间,“睡一觉吧,睡醒了就没事了。”然后随手点上影七的睡穴。

影七很快昏睡了过去,身子软趴趴的,被司岚砚一把抱在怀里。

不理会周围跪了一地的人,司岚砚抱着影七,回到了寝殿。

影四已经等候多时。

见司岚砚抱了一个人回来,正想询问是谁,看到脸之后,见是影七,影四微微瞪大了双眼,有些震惊。

毕竟半月前,司岚砚醒来就震怒无比,恨不得立马杀了影七。只是后来看在影七做了这么多年贴身影卫的份上,才饶了他一命,只是废了他的武功,留下了他的命,还留了他在王府。

“给他看看,用最好的药材,把他治好。”

随后又叫了影一前来,询问情况。

了解到现在的“司岚砚”只是刚对江璃有些印象,司岚砚松了一口气。

思考了一会,司岚砚要了纸笔,给前世的自己留了一封信。

人都是最了解自己的,司岚砚三言两语说了些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事情,随后把后续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都一一细数,仔细地讲述清楚。

言简意赅的写完后,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司岚砚把信交给影一,告诉他,等自己醒来,就立马交给自己。

并且如果醒来的自己如果对影七有什么不满,立马阻止。

虽然不知道司岚砚这样做的目的,影一还是接过了信,仔细地保存了起来。

忙完这些,司岚砚才去询问一旁看诊的影四。

“情况如何?”

“身上的伤没有医治过,有些已经化脓,经脉尽碎,而且已经连续发了多日的高烧。”

“情况不好。”

司岚砚心沉了下去。

看习惯了影七健健康康跟在自己后面的样子,恍惚间看见这个影七的一身伤,司岚砚有些痛恨前世眼瞎心盲的自己。

“用最好的药,想办法恢复他的经脉。”

司岚砚说完,坐在床边,替影七掖了掖被子。

突然一阵眩晕,司岚砚控制不住的晕了过去。

吓得影四立马起身上前查看。

还没等看出些什么,司岚砚又自己醒了过来。

“影一,信。”

很奇怪,那个占据自己身体的人来的时候,司岚砚并不排斥,也想看看那人会做些什么,就以旁观视角看了他用自己的身体做的事情。

自然也知道那人给自己留了信。

影一听见命令,把刚刚捂热的信又拿了出来。

司岚砚一目十行,忽略了开头他并不想回想起来的小时候的糗事,看完了下面的内容。

看完后,司岚砚随手一挥,信纸飘落在烛火上,成为一片灰烬。

司岚砚神情复杂的看向床上那个人抱过来的影七。

“备水,叫人给影七洗洗......不,本王亲自来。”

收拾折腾了一番,影七才沉沉的醒了过来。

看见司岚砚背对着自己坐在床边,影七大惊,立马起身下床跪倒在地。

“罪奴......”

还没说什么,就被司岚砚一把拽起。

“本王刚给你上好药,跪什么跪。”

“弄掉了药膏本王要罚你的。”

“还有,叫主子。影卫营里还有你的名字,你还是本王的影卫。”

司岚砚不管影七是什么反应,大手一挥又把影七裹成了一个蚕蛹。

伸出手盖住影七的眼睛,“再睡一会,你还在发热。”

不自觉放软的语气,听的影七耳廓通红,眨了眨眼,扫的司岚砚手心痒痒的。

“睡不着?”

司岚砚拿下了盖着影七眼睛的手。

影七被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滴溜的转着,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司岚砚。

“主子?”

影七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了出来。

“嗯?”

影七却没了下文,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司岚砚。

司岚砚看向影七,这人可能是因为高烧的缘故,没了往日的胆小,此刻像是得到了宝物的寻宝者,睁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司岚砚。

被这灼热的目光一直看着,司岚砚竟然微红了脸。

想起了什么,司岚砚伸出手捏了捏影七的脸。

太瘦了......

司岚砚心想。

翻身上床,长臂一揽,连带着被子,把影七揽进怀里。

“睡觉,退热了还有事问你。”

昏昏沉沉的,影七又睡了过去。

司岚砚倒是精神的很。

想起了那个人给自己留的信。

信里说,影七是他命定的“娘子”,是他的爱人,是他本该贫瘠荒芜的一生中破例开出的一朵花......

关于影七的事情,占了那封信的近一半的篇幅。

“命定的爱人吗?”

司岚砚看着影七乖巧的睡颜,心里一阵悸动。从来不委屈自己的司岚砚随着自己的心意,在影七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没有想象中的厌恶,碰触之间,只有深深的满足。

“反正本王有的是时间,你既然是本王的人,就一辈子别想逃开。”

司岚砚心里想着,手上又加了些力气,把影七揽的更近一些。

一夜好眠,醒过来之后,影七也不再发热,体温恢复了正常。

影七一睁开眼,就看到司岚砚斜躺着,正紧盯着自己。

“主子......”

被这样看着去,影七内心十分紧张。

“喜欢本王?”

司岚砚直言。

一句话吓得影七脸色苍白。

自己藏匿了多年的心意就这样被说了出来,影七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害怕看见司岚砚厌恶的表情。

“主子天人之姿,无论是谁,都会为主子神魂颠倒。”

心里害怕,但是影七还是想再挣扎一下。

“你喜欢本王,那就安心养伤,伤好之后,做本王的娘子。”

想起了昨夜,自己面对着身上还有伤的影七,却依旧变得肿胀的兴趣,司岚砚漫不经心的说出令人惊骇世俗的话语。

影七被一声“娘子”吓得语无伦次,“我……属下……您……”

司岚砚俯身在影七额头亲了一下,“本王给你适应新身份的时间,有些事本王也是刚知道。”

“西域人让简西给本王下了忘随,被你认了出来,救了本王,事后还被本王误会、施加惩罚。”

“若是旁人,恨不得将我这忘恩负义的人千刀万剐,也就只有你,这么傻。”

“是本王的错,以后会一直对你好的。”

“好好养伤,本王去看看如何处理简西以及他背后的人。你的伤养好之后,就待在本王身边。”

“本王的小娘子。”

司岚砚伸出手勾了一下影七的鼻子。

丝毫没有羞耻心的司岚砚,快速的做完了清洗→上药→抱着睡→亲额头→给名分 的这样一套流程。

哄的影七呆呆傻傻的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成了司岚砚的娘子。

多年后,影七回想起来那日的事情,依旧如此玄幻。

只是一直没变过的,就是他的那颗,真诚喜爱的心。

……

……

【这本书到这里就真的结束啦~再一次感谢大家喜欢!】

【完结打卡点】

if线④:没有误会的前世

那日,司岚砚中了欲魂散,影七不顾一切的替他解了毒,朦胧之中看着司岚砚脸色恢复了正常,影七就晕了过去。

再也顾不上其他,也没有力气去想未来该如何。

司岚砚在解毒之后,神志还要有一会才清醒,也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放晴,司岚砚才悠悠转醒。

中毒之后的后遗症,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四肢也有些酸软。

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身边趴着一个人。

这人趴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凌乱的发丝铺了半床,看不清脸。

皮肤透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青葱的血管清晰可见,看身段是常年习武之人,肌肉匀称又漂亮。

但此时身上布满了青紫,尤其是两处浑圆,泛着指痕,身下的床单还沾染了丝丝血迹,一看就是被暴力凌虐过。

压下心里的疑惑与不安,揉了揉还有些胀痛的额角,司岚砚翻过床上那人。

埋在枕头里的脸露出,掖过脸上的发丝在耳后,露出了精致的面庞。

紧抿的唇瓣上是撕咬的痕迹,嘴唇红肿,鼻尖泛起微弱的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预示着男人还活着。

双眼紧闭,不安的皱着眉头,睡梦中的人睡的并不不安稳,将他翻过来的动作也并未使那人从昏睡的状态醒来。

认出了这人,是他的影卫之一,影七。

“......影七?”

试探的晃了晃,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发现这人依旧是昏迷的状态。

听到了动静,门外守了一夜的影一等人很快围上前来。

“主子,您醒了。”

影四上前,仔细替司岚砚把脉。

“是中了类似春药的东西,只不过带了毒性,幸好昨夜影七知道如何解毒。”

“现下主子身体里的毒素,已经被影七逼了出来,只需要好好休养,就没什么大事了。”

闻言,司岚砚慌忙下床,替影七遮盖了满身的伤痕,只露出一个胳膊。

司岚砚想着,身为一个男子,雌伏于另一个男子身下已经是为常人所不堪,现在断不能再被旁人看了笑话。

只不过周围都是他的人,没人敢讥笑罢了。

“给影七看看。他替本王解了毒,但是却晕了过去,现下怎么叫也叫不醒。”

影四听令,搭上了影七露在被子外面的腕脖。

细细诊断一番之后,影四才回报。

“看起来,影七是耗费了他一身的内力替主子您解毒,现下内力已经完全耗空。”

“不过幸运的是,经脉没事。”

“只要经脉没有出现问题,只需要长时间的修养,就能把一身的内力修补回来。”

“还有......”

影四忽然有些吞吞吐吐。

“还有什么?”

听出了影四话里的犹豫,司岚砚问道。

“主子留在影七体内的东西......得尽快清理出来。”

“而且影七被使用过度的地方,得静心上药,才能好。”

“不然伤口发炎,就会高热。”

“会影响身体恢复,落下病根。”

沉思了片刻,司岚砚又问道,“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昏迷不醒吗?”

影四摇了摇头,“暂时不清楚。”

“可能是药效的原因。”

司岚砚点点头,“去准备伤药和热水吧。”

“影一。”

司岚砚转头看向自己的影卫营首领。

“查出来本王中药是怎么回事了吗?”

影一慌忙俯首。

“属下无能,昨日酒馆里接手过您吃食酒水的人都仔细审问了一个遍,没有查出什么可疑的人。”

“仿佛那毒,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司岚砚反驳。

“凭空出现肯定不可能,这件事一定与昨日在场的人有关。”

“昨日在场的人都仔细查过了吗?”

影一回道,“当然全......不,主子。”

“还有一个人,属下没敢查。”

“谁?”

司岚砚目光犀利,直勾勾盯着影一。

“简西公子。”

影一答的干脆。

司岚砚眯了眯眼,简西是自己最好的兄弟,说是一同长大的都不为过,影一没有探查他,确实也有道理。

“去查。”

“简西也不要放过。”

“查了,才能知道与他有没有关系。”

“若是与他无关,本王亲自去赔罪就是。但是倘若与他有关,休怪本王不客气。”

影一领命,欲退下。

“等一下。”

影一退半步的动作停了下来。

“影七替本王解毒之前,有说什么吗?”

影一仔细回想了一下,才谨慎答道。

“影七只是说,您中了毒,他知道怎么解。就慌忙进了您的屋子。”

“其他的,都没来得及解释。”

“知道了。”

司岚砚沉声道,“去查吧。”

影一顿了顿,复又跪了下来,“主子,可否看在影七救主有功的份上,饶影七一命。”

“本王不是那种非不分之人,影七没错,本王自然不会罚他,况且他还救主有功,应当赏。”

“放心,本王自然不会苛责你的下属。”

司岚砚现下已经恢复过来,也不再头昏脑胀,还有心情打趣影一。

影一听了这,才放心的退了下去。

很快影四就准备好了伤药和热水。

“主子,都备好了,要找人给影七清理吗?”

影四原本以为,就凭司岚砚的洁癖程度,自然不会帮别人做那样的事,所以开口询问。

“不管原因如何,影七上了本王的床,这是事实。”

“上了本王的床,就成了本王的人。”

“本王的人,断然没有,叫别人看了身子去的道理。”

其实细想下来,影七确实是司岚砚碰过的第一个人,不论男女,不论缘由。

听了这话,影四暗自责怪自己自作主张。

“浴室已经备好了热水,伤药也放在这,白色瓷瓶是涂抹私处的,里里外外都要照顾到;黑色瓷瓶是涂抹身上的青紫处,这样好的快些。”

影四细细叮嘱完后,才退了下去。

只留下司岚砚和昏迷的影七。

随意的披上里衣,司岚砚拽过一旁的毯子,小心翼翼的把影七包裹起来,去了浴室。

耗费了极大的心神,替影七清洗。

洗完擦干后,又裹着毯子把影七抱回了自己的床上。

按照影四的叮嘱,细细的为每一处上药。

一套下来,竟也耗费了两个多时辰。

中了毒还是有些后遗症的,身心俱疲的司岚砚,安顿好了影七,也在另一边躺了下来。

这是司岚砚第一次与旁人同床共枕。

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身旁隐隐传来一些清浅呼吸声,透过被子还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略微有些热热的温度。

有些不习惯,但是并不反感。

可能是知道这人对自己没有恶意,只有满满的忠诚,所以司岚砚并不讨厌。

况且亲自上了药,见过了影七身上的惨状,司岚砚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只有满满的怜惜。

上药时,动作极力的放轻,生怕这人的疼痛加倍。

迷迷糊糊间,司岚砚听着影七规律的呼吸声,竟也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日落西山。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施偷偷的进来燃了灯,烛火摇曳,并不刺眼。

司岚砚醒后,坐起身,下了床,穿好了衣服。

吩咐人去准备吃食,就拿了一卷书,坐在床边,一边看着,一边等小施松开晚膳,同时也在注意影七的情况。

如果影七发热,他也可以及时发现,叫影四前来,不会耽误治疗时间。

小施还没来,影七倒是先醒了过来。

被过度使用后,影七只觉得整个身体像是被车碾压过一般,只是身上的伤口好像都被细心的上了药,凉凉的很舒服。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了床边撑着脑袋无聊的看着军书的司岚砚。

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顾不上思考其他的事情,影七立马起身下床,跪倒在地上,俯首认错。

“主子恕罪,影七自知罪孽深重,爬了主子的床,请主子责罚。”

嗓子还是嘶哑的,所以声音也是止不住的颤抖。

这幅样子,让司岚砚恍惚了一瞬。

蹲在影七面前,伸出手,垫在影七磕头的位置,制止了影七有可能伤到自己脑门的动作。

“不罚你。”

“先起来,光着身子跪在这,就不怕别人看见?”

司岚砚重新把影七拉到床上,用毯子披在了影七的肩膀上,遮住了大片的胸膛,和修长的双腿。

影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一幅不着寸缕的样子。

慌忙裹紧了身上的毯子。

可怜兮兮的、瞪着湿漉漉的双眼看着司岚砚。

“主子......”

司岚砚被这目光看的,有些燥热。

伸出右手攥成拳伸到自己嘴边,掩饰性的咳嗽了两下,清了清嗓子。

“你需要时间养好身体,才能更快的恢复内力。”

“好好休息,本王既然说了不会责罚你,安心听话就好”

影七垂眸,眼底是隐藏不住的开心,“是,属下谢主子宽厚。”

“还有一件事,关于昨晚的毒。”

司岚砚正了正神色,语气严肃。

影七听到这,将那欲魂散细细解释了一番。

“如此说来,昨夜给本王下毒的人,还与西域有所勾结?”

司岚砚眯了眯眼,脸色阴沉。

“主子......下毒之人,必定是与您亲近之人,而且身份还不低。”

“您......您莫要将此人放在心上,因为这样的人太过生气,不值得。”

影七怕司岚砚钻牛角尖,生气导致气坏了身体,所以忍不住担心,出言安慰。

司岚砚回过神,抬眼看向影七。

因为浑身瘫软又内力尽失,司岚砚看向影七的瞬间,影七来不及隐藏自己眼里浓厚的快要溢出来的情感,被司岚砚悉数都看在眼里。

是那样的热烈,那样的纯粹,那样的真挚,不掺杂任何欲望和利益。

只有爱。

司岚砚从未注意到身边的人还有这样的眼神。

不同于影一的忠诚,不同于大臣的谄媚,不同于皇帝的怀疑,不同于皇兄的关心。

是来自影七独有的,眼里只有他一人的热切。

司岚砚看呆了。

反应过来之后,影七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司岚砚。

【我爱你这件事,会从嘴巴里咽下去,但是却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司岚砚回过神,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摸上了影七的脸颊。

影七浑身僵直,不敢乱动。

脸颊处传来的触感,让影七软了腿,极力的控制之下,才没颤抖起来。

“知道上了本王的床,会有什么后果吗?”

听了这话,影七慌忙又想跪地磕头,但是被脸上传来的力道制止。

“主子......”

顺着司岚砚的手,影七抬起头。

只是又不敢直视,所以影七的目光落在了司岚砚的下巴处。

司岚砚看着影七如此乖觉的样子,喉咙一紧,似乎是有什么欲望想要破土而出。

微微俯身,亲上了影七的嘴唇。

这下,影七只觉得气血上涌,所有的感觉都只存在于自己唇瓣。

被微微有些重的力道吮吸着,被强硬的、不容拒绝的力道撬开了牙关,被完全占有,不留一丝缝隙。

司岚砚从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心里有这个想法就这么去做了。

司岚砚的吻,就跟他本人一样霸道。

不容的半分推拒。

直到影七呼吸不畅,憋的脸有些泛红,才被司岚砚放开。

大拇指摩挲着影七亮津津的唇瓣,司岚砚眼底染上了一丝欲色。

“养好身子,你是本王枕边的第一个人,也会是唯一一个。”

司岚砚轻轻捏了捏还在喘息的影七的脸颊,“起来吃饭,吃完饭再好好休息。”

小施卡着点敲响了房门,正好制止了影七想要说些什么的动作。

摆好了晚膳,小施就退了下去,迷迷糊糊仿佛还在梦里的影七,被司岚砚半命令半哄骗的吃完了饭。

又被塞回了被窝,还是司岚砚的床。

司岚砚收拾完自己,穿着寝衣,也钻进了被窝。

然后长臂一揽,把影七抱在怀里。

亲了亲影七通红的耳尖。

心满意足。

可能中毒是一个被算计的糟心事,但是司岚砚此时却有一些窃喜。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展现出极大的兴趣,第一次不反感与他人如此亲密的碰触。

影七还是有些惶恐,被司岚砚抱在怀里,都可以清晰的听见他彭彭直跳的心跳声。

“主子......”

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影七纠结着开口。

“属下卑贱,怎么能与主子您睡在一起。”

司岚砚睁开眼,默不作声的盯着怀里的影七的头顶。

“不是说过了,上了本王的床,就是本王的人。”

“你若是卑贱,那本王岂不是,也一同变成了卑贱之人?”

“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的养伤,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就可以成为本王的人。”

“所以,再随意轻贱自己,本王可就要罚你了。”

“就罚你......被本王亲自,打 * * 。”

说完,司岚砚就像一个八爪鱼一样,缠住了影七。

司岚砚的一番话,就像是沉寂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打进了影七的心里。

也许现在的司岚砚,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于影七莫名的冲动来自哪里。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

相互吸引的两个人,最终生活轨迹都会重叠在一起,逐渐难舍难分。

在不知不觉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再也分不开。

那双不染世俗的眼眸,终究也会被一个人占满,再也放不下其他。

那颗心,也会为了另一个人而跳动。

最后占据了心房的,是爱。

番外 .大婚

一切步入正轨之后,司岚砚看着日日在自己身边的影七,心里有些别的念头。

这人跟了自己那么久,不求名分不求身份,所求之事唯有可以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奉献出自己的一颗真心。

影七不在乎,但是司岚砚在乎。

司岚砚想看影七穿着大红嫁衣的样子,想看影七在红烛的映射下动情的样子。

影七生的这样好看,合该用上最正的大红色,那一定会是司岚砚见过的,最美的样子。

所以司岚砚便计划着二人的婚礼。

影七不喜欢把自己置身于人群当中,他不适应。

如果司岚砚执意要大张旗鼓的举办一场婚礼,影七自然也不会拒绝,但是会很累。

要迎宾客、喝喜酒。

一天下来,脸都要笑僵。

司岚砚不愿委屈了影七,所以在与司岚夙商量过后,决定找皇帝讨要一个王君的称呼,代指男妻,位同王爷,不可世袭。

至于婚礼,司岚砚决定只邀请身边那些重要的、共生死的人,其余大臣,一概不邀请。

司岚砚准备了多日,新婚吉服、首饰、宴请排场、婚礼当日的酒和吃食,桩桩件件都亲自挑选,不假他人之手。

尤其是合卺酒,影七一杯倒的酒量,那合卺酒自然不能度数太高,不然就会耽误了洞房花烛夜。

想着给影七一个惊喜,所以司岚砚特意找了好多借口,要影七去做,就连每周固定的亲近的日子,都因为连日的操心,而减少了频率。

终于一切都准备妥当,明日就是司岚砚给影七准备的大喜的日子。

司岚砚搂着影七,心里还在盘算着明日的流程。

正想着,影七突然起身坐了起来。

司岚砚慌忙也跟着坐起身。

此时此刻,王府的众人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布置王府呢。

可万万不能叫影七看见了去。

“小七?怎么突然坐起来了,睡不着吗?”

司岚砚搂着影七问道。

“......四日。”

“什么?”

闻言,司岚砚有些不解。

“加上今晚,主子已经整整四日未曾与我亲近了。”

“而且已经快将近一个月了,主子一直用各种借口支开我。”

“为什么?”

影七面露迷茫。

“主子也不像是有了新欢的样子。明明今天晚上已经动情,为什么还是压制住了?”

“为什么......不要我?”

影七微微挣扎出了司岚砚的怀抱,跪坐在司岚砚面前,紧紧攥着司岚砚的手不放。

影七这副样子可是把司岚砚心疼坏了。

明日就是准备的大婚,一连忙了几日都没有与影七亲近,所以虽然今晚司岚砚起了兴致,但是为了明天的仪式可以顺利,司岚砚硬生生还是忍住了。

没想到就是这一举动,引起了影七的惶恐和不安。

司岚砚慌忙吻了吻影七的眼眸。

又顺着鼻尖缓缓向下,最后附上了那颤抖的唇瓣,交换了一个深吻。

“想要你。”

“无时无刻都想要你。”

“但是明日有要事,所以今天晚上怕你不舒服。”

“小七,我保证,明日你就知道了。”

“我只有你一人,从不会变。”

影七微微喘着粗气,盯着司岚砚看了半晌,突然一个用力,把司岚砚扑倒在床,然后翻身胯坐在了司岚砚的腰间。

司岚砚额头青筋直跳。

因为准备大婚事宜,已经四日没有亲近影七了,司岚砚自然也是憋屈的很。

现下根本受不住影七这样的撩拨。

“小七!”

“别闹,快下来。”

影七俯身,封住了司岚砚的唇。

一记深吻过后,二人都有些动情。

“主子......是我想要你了。”

“注意一下力道,不会耽误明天的事情的。”

影七说完,就想要拉开司岚砚的腰带,被司岚砚攥住手制止了。

“小七,乖。”

“明天晚上好不好。”

“今天真的不行。”

影七皱眉。

“可我现在就想要。”

“主子不想给吗?”

说罢,影七拉开了自己的寝衣,香肩外露,极具魅惑。

司岚砚看了这个画面,血脉喷张,忍了又忍,还是没控制住,鼻血流了出来。

见了红,影七才反应过来,慌忙起身,去拿了手帕。

“主子!”

“主子没事吧。”

影七一脸心虚的看着司岚砚。

司岚砚止住了鼻血,叹了口气。

把影七抱在怀里。

“好小七。”

“好娘子。”

“别撩拨我了,你知道我受不住你这样的。”

“明日过后,定要你下不来床。”

“等一等好吗?”

一场影七的蓄意勾引,因为鼻血而被迫终止。

第二日,影七醒来后,身边已经没有了司岚砚的影子。

“主子?”

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司岚砚的身影,影七准备下床出去寻的时候,小施推开了门。

“公子醒了?”

“快来穿衣收拾吧,别误了吉时。”

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件大红的喜服。

影七迷茫的看着跟着小施进来的众侍女。

“什么吉时?”

“主子去哪了?”

小施笑的合不拢嘴,“自然是大婚的吉时呀。”

“公子快来收拾一下,册封王君的圣旨已经在门外了,就等公子前去领旨呢。”

影七迷茫的在小施的动作下,换上了大婚的吉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影七还有些恍惚。

是大红色的婚服,江璃当时穿的都不是这样的正红。

装扮了许久,才收拾好。

“公子快去领旨吧。”

影七被众人簇拥着,来到了前厅。

王府里到处都是装扮的红绸带,每一条上面都写了字。

写了对他们爱情的歌颂、写了对他们未来的憧憬......

是司岚砚的字。

每一个都是司岚砚亲笔写下的。

整个王府,数千计的红绸带,一笔一划,丝毫没有经过他人之手。

跪着接了旨。

圣旨的意思,说他与司岚砚是为天作之合,所以立他为王君,跟正妻同一个意思,与司岚砚同级,享亲王待遇。

并且昭告天下,举国同庆。

影七拿着圣旨,还有些恍惚。

司岚砚亲自前来,穿着与影七样式相近的大婚礼服,二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对般配无比的璧人。

“小七,跟我来。”

司岚砚拉着影七回到了卧室。

司岚砚亲自拿着梳子,给影七梳头。

一梳梳到头

两梳梳到尾

三梳梳到白发与齐眉

然后亲手给影七带上了发冠。

影七坐在铜镜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有在身后站立的司岚砚。

“小七,愿意嫁给我,做我唯一的王君吗?”

司岚砚绕到影七面前,握着影七的手,单膝跪地,仰着头,一脸虔诚的看着影七。

但是仔细看下来,司岚砚声音都在颤抖,整个人很是紧张。

影七湿了眼眶,顾不得司岚砚一个王爷还在自己面前单膝跪着,就封住了司岚砚的唇。

“我愿意......我愿意。”

咸湿的泪水被二人悉数吞入腹中,但是影七却觉得,那是甜的。

“大喜的日子,别哭。”

司岚砚温柔的用指腹拭去影七的泪滴。

“主子,你快起来”

察觉到司岚砚此时还是单膝跪地的状态,影七慌忙扶着司岚砚,想要把他扶起来。

司岚砚把住影七的手。

“为夫者伺候娘子,天经地义。”

“跪一下而已,我心甘情愿。”

“从今天开始,小七就是我的王君了。”

“就算是我双膝落地,小七也受得起。”

收拾好情绪,司岚砚牵着影七去了大堂。

证婚人是司岚夙。

金制的婚书,是司岚砚亲笔所写,亲手打制的。

面前是影七父母的牌位和司岚砚母亲的牌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没有送入洞房。

影七与司岚砚一同礼谢宾客。

影卫营的一众兄弟们都来了,影二与杜素在一起,影一与影四一起。

司岚夙做完自己证婚人的工作后,被蹭到身边的姜柏搂在怀里。

柯疏桐和栾清珠也来了,二人你侬我侬高兴的很。

就连小皇帝,也偷偷溜出来送祝福。

不过,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来者中,还有西域的人。

是那个西域的使臣首领。

他带来了西域皇太子的新婚贺礼。

司岚砚在西域皇太子登基之时,与他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了西域暴乱的老臣,自此,西域与景朝立下了友好盟约。

所以司岚砚大婚,西域皇太子、现在已经是西域的皇帝了,他本人来不了,所以派了人来送贺礼。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不熟悉的人。

见此,影七也松了口气。

热热闹闹的到了晚上,喝的醉醺醺的司岚夙被姜柏带走,小皇帝也被炎藏接走,众人也都各自道了别。

只留下了影七和司岚砚二人。

“小七......到了专属于你我二人的时间了。”

司岚砚强势的公主抱起影七,去了已经焕然一新的婚房。

红烛摇曳,红纱曼曼。

“合卺酒。”

司岚砚亲自倒了两杯,将其中一个递给影七。

“小七,这是我上辈子、这辈子,唯一的一杯合卺酒。”

酒液入喉,醇香清甜。

就算是影七,也没有喝醉。

但是又好像醉溺在了司岚砚的怀抱里、亲吻里。

夜还很长。

红烛会亮一整晚。

司岚砚像是拆礼物一样,慢条斯理的一件一件拨开了影七的衣裳。

影七也为自己昨天的蓄意勾引付出了代价,真真下不来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