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补偿
“有孕？谁有孕了？”
五公主还未进殿，便听见了她清脆的声响。
可等她当真进来了，视线穿过众人直直看向秦簌簌。
裴清瑶的面色瞬间变了，她只觉得大腿那道已经愈合的疤，都隐隐发疼。
那日她总觉得奇怪得很，自己不过是射了那匹马一箭，可等回宫之后，便莫名在几乎同一个位置把自己给弄伤了。
瓷片碎进肉里，一点点拿镊子将它夹出的感觉可当真不好受。
裴清瑶看向秦簌簌，她总觉得这件事与她脱不了干系！可裴清瑶不是蠢货，自然也知道，区区一个承徽...哦不，如今已经是良娣了，自然没有这般的手段和人脉。
但裴清瑶还是对秦簌簌喜欢不起来。
甚至可以称得上厌恶。
如今乍一听，裴清瑶的视线往秦簌簌身上扫了一圈，而后才走上前去揽住了穆贵妃的胳膊，与她亲密无间。
“母妃，东宫是要有孩子了吗？”
穆贵妃唇瓣动了动，还未开口说些什么，便被裴玄宴打断了。
“还没这么快。”
裴玄宴唇角勾起一抹讥讽来：“若是没有那药，没准当真有了也说不准。”
他这话一出，秦意欢脸上火辣辣的。
瞬间她便能反应过来，裴玄宴这是在提点自己。只是...她心中却冒出委屈来。
她虽是对秦簌簌下了药，却没有这么阴毒！况且，若是不叫她怀孕，那自己将她送到殿下床榻上又是为了什么？
可惜...这些辩解，秦意欢都只能在心中吐露，丝毫没办法在众人面前开口。
穆贵妃垂眸，看着自己正儿八经的儿媳妇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可秦簌簌却在裴玄宴的身后被好好护着。
瞬间，她拧紧了眉心，就连开口时候语气里都带着些许的不悦。
“好了，闹什么闹？”
听着裴玄宴的话，莫名的，穆贵妃竟也在心中对秦意欢生出了些许不满来。
她虽不喜欢秦簌簌，可若是能为太子诞下个一儿半女也是好的。
如今太子弱冠都已经两三年了，可膝下却连个儿女都没有。
别说是穆贵妃，怕是连陛下想到此事都会一阵头疼。
想着想着，穆贵妃看向太子妃时眼眸中都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几分不悦来。
秦意欢惯是会看人脸色的，察觉到穆贵妃的情绪，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软睫垂落下来，颤了颤，与往日里事事妥帖的太子妃面孔不同，添了几分脆弱。
穆贵妃瞧见，心下一软，叹了口气。
“好了，没准其中有什么隐情呢。”她将视线落在秦簌簌的身上，声音不咸不淡：“既然秦良娣现在没什么事，那便揭过吧。”
裴清瑶原先还是在云里雾里，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听见穆贵妃的这一席话，瞬间，她脑海之中所有的信息都通顺了！
裴清瑶看向秦意欢，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这位看起来温顺贤良的太子妃嫂嫂，竟还有这一面？不过瞬间，裴清瑶就想通了。
毕竟她还没有生出嫡子，那断了妾室生育的后路倒也是正常。
裴清瑶眼珠子咕噜一转，从穆贵妃的身侧噌一下到了秦意欢身旁。
秦意欢察觉到五公主来了，她身体僵硬了一瞬，可下一刻，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嫂嫂，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小贱人，那不若咱们联手。”
裴清瑶的声音极轻，尤其是如今殿内，无人会在意她们这个角落。
秦意欢闻言像是被吓了一跳，她微微侧过脸来：“清瑶怎么这么说，我...”
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裴清瑶便一副已经看穿她的模样：“难不成，嫂嫂当真情愿让自己的庶妹占据太子哥哥的心不成？若是旁人就算了，可她，我不喜欢。”
裴清瑶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相信，嫂嫂也和我一样。”
莫名的，秦意欢心中竟涌现出几股慌乱来。
她原本是想借用贵妃娘娘之手，敲打敲打秦簌簌，顺带将温姨娘的事情揭过。
毕竟，就算是秦簌簌再蠢钝，也能猜到温姨娘身上的毒与母亲脱离不了干系。如今在东宫之中，秦簌簌已然有殿下作为后盾。
失去了温姨娘这个把柄，秦意欢不能保证，自己究竟是放了个肚皮娘子进东宫，还是...一匹饿了的狼。
这个想法一出，莫名地，叫秦意欢有些不寒而栗。
她抬眸对上裴清瑶的眼。
自从被穆贵妃养在膝下，便顺风顺水的五公主殿下。不喜欢一个人的原因也极为简单、纯粹。
可那恶却也同样的浓烈。
即便，秦意欢能隐约察觉到，自己若是当真答应下裴清瑶，那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秦意欢也不是什么胆小怯懦之人。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眸色中便只剩下沉稳。
“那五妹妹说说，该如何...”
秦意欢的声音之中带着微微蛊惑，叫裴清瑶一下就恨不能将自己的所有计划脱口而出。
可等她刚要开口之时。
穆贵妃瞧见她二人在角落里不知晓在交谈些什么，于是，便好奇地开口：“这是在聊些什么呢？”
裴清瑶的道行还没这么深，听着穆贵妃的声音，她吓得一激灵。
反倒是秦意欢抬眸，看向穆贵妃时笑意浅浅：“母妃，儿臣与五妹妹在商量您今年千秋宴的事儿呢。”
穆贵妃的生辰宴是在两个月后。
作为太子生母、凤印的执掌者，每年的生辰宴都是各路费尽心思讨好她的存在。
穆贵妃闻言，倒没多诧异，只是笑了笑：“有心了。”
她转身看向了裴玄宴。
知晓自己儿子在心中还是对太子妃颇有不满的。
她在心中悠悠叹了一口气，而后才缓缓开口：“此事便算了，总归是刁奴背主，其余的，便莫要追究了。”
穆贵妃见他还想说些什么，又看向了秦簌簌。
“此事，你也受委屈了。”
她顿了顿：“可有什么想要的？”
秦簌簌一顿，她抬眸，先是看了看裴玄宴，而后看向穆贵妃。
从今日被贵妃召见的那一刻起，秦簌簌便意识到，此事断然不会给她一个说法。
最次的解决方法，便是将何嬷嬷清理干净。
可秦簌簌要的何止是这个？
她费尽心思做这个局，甚至...甚至不慎将姨娘给牵扯进来，她愧疚万分。
如今听贵妃这番话，像是能应允她所有。
除去清算秦意欢。
秦簌簌没有做任何思考，她俯身，语气真切。
“妾...想替妾身的姨娘讨个恩典。”
秦簌簌并未将事情说明白，落下这一句话，她扬起头来看着贵妃。
漆黑的瞳孔中满是平静，却叫穆贵妃都心惊。
穆贵妃思忖了许久，只摆了摆手：“回去罢，本宫同陛下商量。”
秦簌簌适可而止，颔首，便先一步退出宫门。
待三日后，深夜。
暖云坞。
裴玄宴那一身玄黑劲装上沾染了雨露，秦簌簌刚陪着温姨娘睡去。
见着殿下来了，她走上前去替他将外裳脱下，递给金穗。
又执起青瓷汤勺，轻轻搅了搅圆桌上的那只白瓷炖盅，舀起满满一碗，双手捧着递到裴玄宴面前。
“殿下尝尝。”
她声音软软的：“是茯苓芡实老鸭汤。”
汤底清亮，一看便知是文火慢炖出来的。几块鸭肉沉在碗底，炖得软烂。汤面上浮着几颗饱满的乳白色芡实，以及切成薄片的茯苓，半透明地飘在汤里。几粒红枸杞点缀其间，将汤色衬得愈发清润。
热气袅袅升起，带着药材特有的清香。
“茯苓是新鲜的，今早才从膳房领来的，太医说这道汤温补不燥，最适合初夏里喝。”
裴玄宴接过，方才外边下着雨，如今喝上碗汤，胃里头倒是舒坦。
他几口便将汤喝干净了，待净过口后，对上秦簌簌亮晶晶的目光。
裴玄宴终是将那好消息告诉了她。
“父皇明日便会下旨。赐你姨娘，四品恭人的命妇头衔。”
他顿了顿，看着秦簌簌眼眸中的莹莹泪光，温声道：“日后，你便能唤她为娘亲了。”
有命妇头衔的姨娘，整个京城怕都是头一个。
可若是秦簌簌的娘。
她便觉得受之无愧得很。
秦簌簌眉眼弯了弯，她伸出手来揽住男人的脖颈，绵软的身子一下倒进他的怀里。
声音酥软，叫男人心口都发颤。
“殿下，您真好~”
她献上吻去，媚眼如丝，缠缠绵绵：“今夜，妾不喊停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