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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烨无月第60 章 番外:前世今生(完)0%

第60 章 番外:前世今生(完)

“对了对了,我发现了两幅画”郑雨薇点开相册,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宋溶月白皙的指尖一张张滑过照片,她的手指一顿,把照片放大。

照片上有十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宋溶月盯着照片:“这画上的人跟我们好像有点像”

尤其是那个穿白衣跳舞的姑娘,她跳的也是长袖舞。

薛舒窈惊道:“这酒楼,也叫知心”

“人之相识,贵在相知,人之相知,贵在知心”江茹雪蹙起秀眉,“这字?”

看起来好眼熟。

陈苏蕊仔细观察了一下:“是惜颜的字”

王可欣瞪大眼睛:“这酒楼的布局跟我们的酒楼也好像”

孙思琪研究着画,得出了个结论:“雨薇这画是你的风格,确定不是你画的?”

“不是”郑雨薇摇头,“我也查了这两幅画的来历,是个姓景的艺术家收藏的,听说是他祖上传下来的”

大家这下被震惊的不轻,竟然有如此巧合之事。

赵清清略微有点恍惚:“这个世界该不会真有平行时空吧?”

沈惜颜也还没缓过神:“有可能在几千年前,我们也真真切切的存在过”

李姝珍大大咧咧的说道:“看样子我们真的很有缘,几千年前就是好姐妹”

宋溶月笑着说了句:“有了上辈子的缘分,我们才能一见如故”

周六,宋溶月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大周末的去相亲,还让不让人活了?

宋溶月穿了件长到膝盖的卡其色大衣,内搭一件浅色毛衣,紧身牛仔裤尽显腿长,脚上踩了双白色运动鞋,微卷的秀发随意的披散下来,漂亮的脸蛋风情万种。

车水马龙,高楼林立,各式各样的建筑物错落有致,繁华昌盛。

四季咖啡厅。

宋溶月挎着包朝里面走去,这时有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从他身边走过,俩人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

男子凤眼薄唇,眉眼清隽,那双深棕色的眼眸淡漠而幽深。

宋溶月眉心一皱,错开视线,加快了脚步,这人为什么给她一种既熟悉又陌的感觉,让她下意识的想逃离。

景泽辰不自觉的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女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从刚才的女子身上嗅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果香,有点像橙子和柑橘的混合味道,他好像闻过这个味道。

身旁的景泽宇奇怪的问道:“哥,你在看什么呢?”

景泽辰收回视线:“没什么”

奈何桥。

黑无常看着消失的白光,道:“既然来了就别藏了”

景泽辰失魂落魄的来到黑无常面前,他一直都跟在宋溶月身后,也目睹了她和周烨在奈何桥的重逢。

看到俩人亲密相拥的那一刻,一向骄傲狂妄的他,竟然会变得这么胆小,连走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他没想到周烨一直在等她,他真是输的彻彻底底。

战场上输了,宋溶月这里也输了。

景泽辰的眸光凄凉,那种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他自嘲般的说道:“不属于我的月亮为什么要照在我身上?不是我的姑娘为什么要让我遇见?暗无天日的世界不该闯进一道炙热的光”

黑无常幽幽轻叹,情之一字当真伤人:“你欠她一段情,她欠你一段姻缘,现如今已经还清,以后你们俩不相欠了”

景泽辰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我再也不会遇见她了吗?”

黑无常目光深沉,犹如黑沉沉的夜空:“你是天生的帝王,帝王不该动情”

景泽辰抬眼望向俩人消失的地方:“我还想再看她一眼”

黑无常问:“哪怕不再当皇帝?”

“对”景泽辰毫不犹豫的点头。

黑无常突然冒出一句:“皇帝不一定都是孤家寡人”

景泽辰一愣。

“你怎么知道在这奈何桥边就没有人在等着你”黑无常打了响指,有个男子从暗处走了出来。

男子丰神俊朗,英俊的容貌和景泽辰有几分相似。

景泽辰看清来人,难以置信道:“泽宇”

“五哥”景泽辰停在景泽辰跟前,眉宇间的顽劣和少年气息于记忆里如出一辙,他问:“你可还愿认我这个兄弟?”

景泽辰扬唇一笑,前世恩怨仿佛根本不存在:“你我一直都是兄弟”

景泽辰和景泽宇的身影淹没于人海,天地之大,你我缘尽于此。

放弃帝王命格,只为换你从我身边走过,哪怕相见不相识。

咖啡厅里的轻音乐轻松、愉悦,让人听着身心舒畅。

宋溶月东张西望的寻找着。

“月月”男子温柔的声音好似三月春风,温暖和煦。

宋溶月转身看去,男子剑眉星目,唇红齿白,棱角分明的脸庞俊美异常,眉眼漆黑如墨。

她脱口而出:“周烨”

大厅内甜蜜的音乐让周围冒出了粉红色的泡泡。

明明是长大后的第一次见面,但他们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熟络感,跨越千年,轮回千万次,只为寻到你。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下来了,静的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宋溶月和周烨当天便确认了情侣关系,小情侣整日里如胶似漆的,感情要多好就有多好。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的季节。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梨花争相开放,簇簇梨花压弯枝头,梨花的芬香引来了色彩斑斓的蝴蝶,它们在桃林间飞舞着,似乎也在欣赏这春日是盛景。

白浪翻滚的梨花树下,周烨单膝跪地,举起钻戒,那双灿若星空般的黑眸耀阳夺目:“月月,我爱你,我想娶你为妻,你可愿嫁给我?”

宋溶月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湿漉漉的眼眸惹人心动,她点点头:“愿意”

周烨笑意粲然,站起身,拉起她的手,戒指缓缓套入她的手指上,钻石戒指在阳光下流光璀璨。

一阵微风拂过,花瓣飘落,犹如纷扬的白雪,落满俩人的肩头,小情侣亲密的相拥在一起,吻的缠绵悱恻。

吻的宋溶月快窒息时,周烨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璀璨的黑眸写满了对她的爱意。

他的嗓音撩人心弦,说出的话真挚又热烈:“月月,不管过了多少年,你永远都是我第一眼看见就想娶的人,世间万物瞬息万变,但爱你是永恒不变”

“你永远都是我的第一选择也是唯一选择”

宋溶月的笑容甜蜜又羞涩:“周烨,我也爱你,永远都爱你”

梨花如雪,白头偕老。

番外 人物的总结

宋溶月,千娇万宠的嫡公主,明媚又张扬,最后却逃不掉和亲的命运,以一己之力,护两国安危,大晋三十年,心心念念的唯有青梅竹马的少年将军,大宋那颗璀璨耀眼的明珠终是在大晋破碎。

景泽辰,偏执狠戾的帝王,帝王的路注定孤独,他不懂爱,也没有人教他如何去爱,他只知道喜欢就要得到,唯爱一人,却始终得不到她的心,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帝王学会了放手,生死相随。

周烨,惊艳绝伦的少年将军,肉身破阵,以身殉国,他从小爱到大的姑娘,在他死后,成了别人的妻,奈何桥边三十年,只为再看一眼他的公主。

江茹雪,宰相千金,外柔内刚,却偏偏爱上了冷漠帝王,为帝王诞下两子,却换来他轻飘飘的一句废后,儿子登基为帝,尊她为太后,她是整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但她最初的愿望却是希望能和爱人举案齐眉。

薛舒窈,侯府小姐,喜爱医术,因一道圣旨被困深宫,遇见良人时,她已是皇帝贵妃,学了多年医术,却没能为父亲治疗腿疾,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治疗瘟疫的方法,最终消香玉殒。

赵清清,穷苦人家的女儿,为了能让弟妹有口吃的,只好把自己卖了,一朝选为太子侍妾,后位列四妃,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个找不到家的姑娘。

王可欣,家中幺女,单纯可爱,命运多舛,父母相继离世,跟姐姐相依为命,临终前还念叨着自己的姐姐,却不知姐姐早已离世。

沈惜颜,太傅孙女,满腹经纶,向往爱情,却不知何为爱情,最疼自己的祖父病逝,她却连送最一程都机会都没有。

孙思琪,镇北将军长女,父亲谋逆,被赐鸩酒,家族鼎盛时,她并没有得到多少好处,却要承担谋逆所带来的结果,何其可笑。

郑雨薇,兵部侍郎的女儿,画尽世界美景,却从未亲眼见过,爱上冷漠帝王,却从未得到帝王的半分真情。

李姝珍,户部尚书的女儿,父亲背叛帝王,弟弟贪污军饷,而这一切都报应却都到了她和女儿身上,母亲爱她吗?爱,但比不上弟弟。

陈苏蕊,大理寺少卿的女儿,本来她可以有一段美好的姻缘,却被当成父亲加官进爵的筹码,一辈子困在深宫,不得自由。

秋词,你救我于危难,我还你一生忠诚,抛下一切,跟随宋溶月来到大晋,三十后回到故国,和邻家哥哥厮守后半生。

景泽宇,大晋康王,看似纨绔,实则满腹心计,谋逆失败,一杯毒酒,了此残生,临死前才知自己的错,不该当背信弃义的小人。

萧远帆,年轻太医,医术高超,救了无数人,却救不了自己的爱人,她是妃,他是臣,他只想默默的守着她,老天却连他这点微薄的愿望都要收走。

宋铭煜,大宋帝王,率二十万大军压境只为接自己的妹妹回家,以为妹妹过的很好,却不知道那只是她让他以为的。

景雅婷,大晋公主,和亲十年,总得自由,游历江湖,遇到挚爱,携手一生。

张永平,苦守三十年,只为等到心上人归来,幸最终得偿所愿。

封建时代下,全都是悲剧。

番外 薛舒窈,萧远帆

秋日的骄阳赤金灿烂,九月的校园秋色宜人,秋风为A大送来了一批新生。

萧远帆留着利落的短发,他生的很是俊俏,眉眼柔和,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如潺潺流水,流露出温和之色,身型挺秀高颀,还自带一种儒雅的绅士风度,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他背着大书包,推着一个大号行李箱,今天的太阳大,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

他走进校门,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大校园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有点小迷茫,该往哪里走?

就在他东张西望期间,有一道清脆的声音伴随着周遭的喧杂一起进入他耳中。

“学弟你好,我是这次负责新生接待的,你要去几号楼?”

听到这个声音萧远帆的心猛的跳漏一拍,他侧头看去。

少女的长相很是漂亮,白皙的脸蛋,一双鹿眼流转灵动,干净又纯粹,双唇宛若半熟的樱桃,娇艳欲滴,她只是淡淡的笑着,却胜过春日繁花与冬季白雪。

眼神交汇的瞬间,萧远帆的心突然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薛舒窈长睫颤着,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

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叶轻飘飘的落在青石路板上,秋风裹着夏日的暑气,空气里夹杂着桂花香味似乎更浓郁了些。

两颗心跳到了同一频率,一眼跨越了千万年的光阴岁月。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萧远帆垂着眼,磕磕绊绊的说道:“八...八号”

“八号离这有点远,我找人帮你拿行李”薛舒窈对着不远处穿白色短袖的男生喊道,“蒋林,你把他送到八号楼”

萧远帆礼貌的说道:“谢谢学姐”

走在去宿舍的路上,萧远帆装作无意间的问道:“学长,刚才那位学姐是那个系的?”

蒋林帮他推着行李箱:“她可是我们中医系的系花”

萧远帆有点小惊讶,跟他一个系,他又问:“大几的?”

蒋林回道:“大二”

按照学校惯例,新生入学第一天,晚上都要开班会的。

薛舒窈针灸学的老师是中医学五班的导员,不过他最近这两天有点事,而大一刚开学每个老师都挺忙的。

而薛舒窈是他最看好的学生,他就让薛舒窈没课的时候帮他暂时看管班里的学生。

薛舒窈站在讲台上,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同学们好,我是你们大二的学姐,薛舒窈,你们导员临时有点事,所以军训期间暂时由我带领大家,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下面爆发了一片掌声,萧远帆和刚认识的室友坐在后排,他抬眼朝讲台上看去,薛舒窈的目光正好看过来。

薛舒窈一愣,好巧,随后对着他微笑点点头,萧远帆也点头回应她。

他身旁的室友伸头凑了过来,好奇的问:“你们认识啊?”

萧远帆却只道:“应该算是认识”

好像是认识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

军训的日子总归是难熬的,太阳炙热,无情的烤着大地。

薛舒窈难得下午没课,拎着两袋子雪糕来到了操场,给大家解解暑,降降温。

“学姐你好”萧远帆来到她面前,“我叫萧远帆,开学那天谢谢学姐找人帮我拿行李”

薛舒窈笑道:“没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中间休息的十来分钟,俩人站在树下聊起了天,没想到俩人还是老乡,家都住在帝都。

教官集合的哨声响起,临走前,萧远帆掏出手机,有点忐忑不安的问:“学姐,我能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薛舒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打点开了QQ。

在15年的时候,微信还不怎么流行,大家在网上聊天基本上都是用QQ。

加到了女神的联系方式,萧远帆乐了一下午,他的室友都怀疑他是不是中邪了?

军训期间,薛舒窈只要没有课,就会来操场,每次她会下意识的去寻找萧远帆的身影。

一来二去的,俩人熟悉了不少,军训结束后,中医学的课程比较繁忙,俩人每天只能在手机上匆匆聊上几句。

有天傍晚,薛舒窈听室友说:“篮球场上这一届新来的中医系和计算机系正在进行篮球比赛”

她听到中医系时,想到了萧远帆,跟着室友来到了篮球场上。

穿着四号篮球服的男生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引得全场欢呼。

他朝观众席看去,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少女的嘴唇似乎动了动,听不见她说的话,但他知道,她在为他加油!

后半场的比赛他更是势如破竹,打的计算机系毫无还手之力。

一战成名,萧远帆在篮球场上的英姿让他彻底在学校成为风云人物。

从比赛场上下来,无数的女生围在他身边,殷勤的给他递水和毛巾。

薛舒窈在室友的怂恿之下,也拿着水和毛巾上前,但人太多了,她挤不进去,看着被人拱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萧远帆,她的心里微微有点失落。

“学姐!”萧远帆隔着人群朝她挥手,薛舒窈眉眼含笑,围在她身边的人见状也不再自讨没趣,很快便散开了。

萧远帆来到薛舒窈面前,他的脸庞泛红,汗水浸湿了他的发梢,形成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晶莹剔透的。

低头看着她,他眼中闪着的点点笑意,好似是揉碎的星辰,洒落了一地的星芒。

薛舒窈的脸有点发烫,她垂着眼,有点扭捏的把手中的毛巾和水递给萧远帆。

萧远帆傻呵呵的笑着:“谢谢学姐”

俩人真正确实关系是在一个雨天。

夜色朦胧,深秋的雨,凄凉萧瑟,雨水击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薛舒窈挎着帆布包从图书馆里出来,凉风一吹,冻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雨水在路灯下泛起了一层浅浅的水雾,她看着如瓢泼般的大雨,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她忘记带伞了,今天是周六,室友回家的回家,约会的约会,就她自己在学校。

看来只能淋着回去了,她护紧怀中的包,一咬牙,准备朝大雨里冲去。

有人突然拽住了她,少年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学姐,这雨下的大,我送你回去”

他的嗓音轻柔,语调缓慢,这样一个寂静、寒凉的夜,听起来别样的温暖。

雨滴落在伞上,一滴滴的似乎是落在心间,运动鞋踩着地面积了水的地面,发出一声声闷响。

薛舒窈抱着帆布包,萧远帆手中的伞朝她倾斜,雨细细密密的落在少年的肩头。

女生宿舍楼下。

萧远帆清隽的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扫落一片阴影,他问:“学姐,你缺男朋友吗?”

他眼中流淌着温暖与柔情,犹如阳光洒落,不等薛舒窈回答,他便又问,“你看我怎么样?”

薛舒窈笑了,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清亮如水:“我看你很像我男朋友”

小情侣如胶似漆,郎才女貌,俩人可是学校的模范情侣。

萧远帆对薛舒窈的好可谓是无微不至,薛舒窈的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他记得比薛舒窈都清楚。

薛舒窈早起上课时,他会给薛舒窈送早餐,陪她去图书馆,每次的节日他都会精心给薛舒窈准备礼物,还时不时的制造日常惊喜。

她的室友都感叹:“果然,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冬天时,开始流行织围巾,薛舒窈也给萧远帆织了一条,她织费了两次,才得到一条比较满意的。

萧远帆稀罕的不得了,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他的室友笑着打趣他:“你干脆拿个香案把围巾供起来得了”

元旦时,俩人去游乐场坐了摩天轮,在摩天轮最高点时,有烟花在空中绽放,俩人在摩天轮中第一次接了吻。

烟花绚烂,小情侣亲密相拥,吻的缠绵悱恻。

摩天轮慢慢回归地面,俩人牵着手从上面走下来。

万家灯火常亮,俩人的影子交织重叠,再不分离。

番外 江茹雪:迷的是路,丢的是心

庭院深深,蝴蝶飞。

我叫江茹雪,我江家乃百年望族,家中的叔叔伯伯皆是国之栋梁,我爹更是官拜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帝的原配和继后也都是出自江家。

一时间,我江家在盛京城中可谓是风头无量。

记得我八岁那年,初次去皇宫,红墙绿瓦,金碧辉煌,美的跟仙境一样。

当时我就在想,这红墙可真高啊!高的我看不见尽头。

我跟着母亲去拜见皇后姑母,当时姑母凤袍加身,头戴九尾凤钗,雍容华贵。

母亲和姑母在说话,就让两个小宫女带我去御花园玩。

春日百花盛开,花香袭人,满园的姹紫嫣红。

我兴奋地追着一只漂亮的花蝴蝶,等蝴蝶飞走时,我才猛然惊醒,我不知身处何地?

数尺红墙,枝繁叶茂的大树,周边的环境陌生又恐惧,偶尔有一两声鸟鸣,让人听起来只觉得压抑凄凉。

恐惧一点点的爬上我的心头,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横冲直撞,我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不管怎么走,都逃不出这牢笼。

我只顾着往前跑,丝毫没注意到脚下的路,一个不察,直接摔到了地上。

我的右腿摔的好疼,我害怕极了,大声的哭喊道:“有没有人啊!救命啊!娘!宫女姐姐!你们在哪!”

这个地方人烟罕至,我的嗓子都喊哑了,还是没人过来,就在我快绝望时,我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我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十三岁左右的男孩朝我走来,他长得可真好看,长身如玉,和煦的阳光映着他英俊的面容,那双深棕色的凤眸幽深似海,浑身上下透露着矜贵与傲然。

我赶紧擦了擦眼泪,小声的啜泣道:“我叫江茹雪,我爹是江宰相,今日我跟着娘来看皇后姑母,他们在说话,就让我自己出来玩,我刚才在追蝴蝶,蝴蝶飞走了,我也迷路了”

男孩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别哭了,我带你出去”

“我的腿疼”我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他蹲在我面前:“上来,我背你”

我慢慢吞吞的爬上了他的背,他背着我站了起来,他的步伐稳健,男孩身上的檀木香不动声色的环绕着我鼻尖,抚平了我心头的不安。

我道:“谢谢你”

他的嗓音还是一贯的冷淡:“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我又问:“哥哥,你叫什么?”

他说:“景泽辰”

景泽辰,我在心里默默的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的话很少,我问一句,他答一句,我要是不说话,他也不吭声。

直到他把送到皇后姑母的寝宫,我才知道,原来他是我大姑母的儿子,按照辈分,我还应该叫他一声表哥。

我的腿没有大碍,回家之后,我再也没进过宫,我每天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比如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礼仪.....教我的先生都夸我有天赋,懂礼貌,勤奋好学....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偶尔会想到他,心里甜蜜又紧张。

当我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三年后,匈奴入侵大晋边境,当时只有十六岁的他,带兵出征。

我曾在书本上看到过,说匈奴残忍彪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嚣张又狂妄,是大晋的心腹大患。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心慌意乱的,生怕他有个什么意外。

我缠着母亲带我去龙岩寺上香,当时我跪在菩萨面前,许下三个愿望。

一愿,家族昌盛,亲人康健。

二愿,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三愿,郎君千岁,平安归来。

一封封捷报传到盛京,皇帝对他大加赞赏,我心里很高兴,我就知道他一定可以的。

直到阴山之战,他利用雪崩埋葬了数以千万条生命,其中不乏山下的无辜百姓。

一时间,口风全都变了,大骂他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弹劾他的奏折更是满天飞。

我自是不信的,他一定是有苦衷,我跑去问我爹,我爹也不明真相。

我想去找他,我想告诉他我相信他,可我进不去皇宫,也见不到他。

那段时间我爹也急的焦头烂额的,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我家早就跟他捆绑在了一起。

当我再次见到他时,他已经是太子了,当时我十二岁,他十七岁,他好像变了,他的眼神变得好可怕,冷漠又阴鸷,但在我心里他永远是那个背我回去的大哥哥。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是每段感情到最后都是两情相悦。

我十七岁那年,一道赐婚到了宰相府,陛下将我许给太子做侧妃。

爹说:“雪儿,太子正妃乃大宋公主,自古以来,和亲公主不能为后,你要抓住机会,早日诞下长子,只要你能诞下长子,后位一定是你的”

其实我在乎的从来不是后位,而是他那个人,但我也清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点头道:“爹,女儿知道了”

我又一次去了寺庙,跪在菩萨面前许下心愿。

愿我们夫妇一体,举案齐眉,恩爱两不疑。

半年后,我顺利的嫁入东宫,烛火摇曳,溢满了一室的柔情。

我盖着红盖头,静静地坐在床边,心里紧张极了,脑海里一遍遍的幻想着见到他的场面。

我就这样坐在床边,等啊!等啊!不知何时睡着了,直到我的贴身丫鬟腊梅把我叫醒。

原来他一晚上都不曾过来,看着从窗外透过来的阳光,我的眼睛又酸又涩。

我见到大宋的那位大宋的公主了,祸国殃民般的绝色,太子殿下将她抱坐在怀里,亲自喂她用膳。

嫉妒吗?要说不嫉妒,恐怕就连我自己都不信。

想过要害她吗?想过,爱是自私的,我几经试探,她说话总是滴水不漏的。

后来她大病初愈,我们坐在亭子里聊了好多,她把一切都利弊都跟我挑明,我也深知在皇家恩宠是最不可靠的,我原以为殿下对她只是一时兴起。

可事实告诉我不是这样的,殿下是真的喜欢她。

可她这个人,太好了,好到我连害她都舍不得,在这偌大的东宫里,只有她关心我过得怎么样。

我怀孩子时,吐的昏天黑地,太子一次都不曾来过,她却天天往我院中跑,又是找太医,又是找厨子的。

她这个人似乎有着一种魔力,赤诚,温暖,让人不自觉的想靠近,不管是我,还是那两位奉仪。

我们四人在东宫里相处的很是愉快,一点勾心斗角都没有,后来东宫又进了新人,也是个单纯又有些任性的千金小姐。

陛下驾崩,太子登基,我成为了皇后,我很高兴,跟他一起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可他似乎一点都不开心。

他不顾朝臣反对,封了宋溶月为皇贵妃,封号“元”还和我这个皇后享有同等的待遇。

元,元是什么意思?原配的意思,原来在他心里,只有宋溶月才是他的妻。

后宫里一共十位嫔妃,他依旧独宠皇贵妃。

无数个独守空房的夜晚,我看着两个儿子和景泽辰相似的容颜,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如果宋溶月是个坏人,我可以心安理得的对付她,可她不是,她也只是个苦命人,为了两国安好前来和亲,未婚夫战死沙场,背井离乡。

她对我好,我心里也是心疼她的。

我们十人在后宫里相处的很是愉快,我闲来无事酿起了酒。

宋溶月跟只馋猫似的,天天惦记着我院中的石榴和酒,我每次都笑骂着她贪吃。

登基不过四年,他大权独揽,将百年世家全都架空,他废了我,将皇贵妃册立为后。

我崩溃了!真的崩溃的发疯!从八岁到二十三岁,我们相识15年,他还是我表哥,他真的半分情面都不给我留!

我想我应该是大晋建国以来,第一个被贬为妃子的皇后。

可我又该怨什么?怪什么?怪宋溶月吗?宋溶月又不爱景泽辰,是景泽辰一厢情愿跟宋溶月有什么关系?

怪景泽辰吗?可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是我一厢情愿喜欢的他。

我谁都不怪,谁都不怨,迷的是路,丢的是心。

封后大典可真隆重,比我的封后大典不知隆重多少倍。

自那以后,他再也不宠幸别的嫔妃,渐渐的,孩子们都长大了,成家立业了,我的大儿子被册封为太子。

后宫的姐妹们一个个离世,我想她们在这深宫里熬的一定也很苦,我们的酒楼,应该再也没有开张的那日。

昭帝二十七年,宋溶月病了,她告诉我她想回家,不想埋骨异乡。

我答应了她,我会想办法把她的遗体偷运出来的。

入了冬,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景泽辰把她抱进怀里,她指着我和陈苏蕊问他:“周烨,她们是谁?”

周烨,原来她的心上人叫周烨,堂堂帝王,竟然甘愿当别人的替身。

昭帝二十八年,她走了,景泽辰服毒自尽,留下最后一道遗旨,把她的遗体送还给大宋。

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连哭都忘了,生死相随,可真是爱她爱到骨子里了。

儿子登基,尊我为太后,我看着这偌大的宫殿,心里只剩悲凉。

后宫十人,只余两人。

石榴再一次挂满了枝头,我想到二十岁那年,入主中宫。

那个穿着红衣的女子亲昵的挽着我的胳膊,我们两个有说有笑的从石榴树下路过。

树还是当年的树,人早已不复当年。

我盯着树上的红石榴,问:“月月,石榴树结果了,你找到你的小将军了吗?”

一阵风吹起了鬓边的碎发,我知道,她找到他了。

“月月,如果人真的还有来世,希望我们还是好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