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笑什么笑?
这是江曼卿与楼家人的第一顿饭。
本以为气氛会很尴尬,毕竟这婚结得过于突然,甚至在这之前双方都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而已。
可到了餐桌上,当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时,当她面前的小碗被楼暮南盛满了她喜欢的菜肴时,江曼卿的心竟没那么紧张了。
“够了,真的够了!”
看着楼暮南还继续往满满尖尖的碗中夹菜,江曼卿忙扯着他的袖子低声阻止。
“我吃不了这么多!”
不等楼暮南开口,只见袁落棠又将一块带软骨的排骨放在江曼卿碗中。
“来,你最喜欢吃这种脆脆的软骨了,尝一尝咱们家新厨师的手艺。”
江曼卿一愣。
“您……您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软骨?”
她仔细回忆了一番,从与楼暮南认识那一刻起,她从未提及过自己的喜好。
可现在,这碗中的菜肴,好巧不巧,都是她平日里喜欢的。
袁落棠神色未变,指了指楼暮南。
“他!是楼暮南告诉我的!”
锅甩到楼暮南身上,他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给亲妈点了个赞。
咽了咽口水,楼暮南斟酌着说道:“哦,那天晚上你醉酒,一直都胡言乱语来着。”
听到这话,江曼卿羞愧捂脸,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真是酒后误事言多必失啊!
“我还说什么了?”
这下压力转移到江曼卿身上,她硬着头皮问道,生怕自己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说了许多呐,你确定要我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
楼暮南爱极了江曼卿的怂样,他故意逗着她,眼底满是笑意。
“别,你还是别说了!”
江曼卿埋头干饭,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自己这是有都么想不开,非得要自取其辱呢?
楼暮南忍不住笑出了声,却被袁落棠一巴掌乎在背上。
“你笑什么笑?卿卿出糗很好笑吗?”
莫名其妙被揍的楼暮南:“……”
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个家没法呆了,赶明儿他就要和卿卿搬出去单住!
江曼卿的饭量不算太大,而楼家人又过于热情,一直在给她夹菜。
到最后,她都吃撑了,面前的碗中还剩了半碗饭。
她着实为难。
硬往嘴里塞吧,自己真的很撑很撑,剩下吧,又不太合适,这让江曼卿很是苦恼。
“吃饱就别硬撑了,给我!”
似乎看穿了江曼卿的心,楼暮南直接将她剩下的饭端到自己面前,三两口便解决了。
江曼卿欲言又止。
大哥,你这未免也太敬业了些,演个戏而已,用得着吃别人剩饭吗?
你们家大业大,一出手就是上百万,还在乎我剩几口饭?
然而这些话,江曼卿也只敢在心中瞎比比。
吃过晚饭之后,江曼卿看到时间还早,她提出想去医院看看奶奶的情况。
自己可真是个不孝孙女,奶奶还在住院呢,结果自己竟睡得天昏地暗……
“我白日里去过医院了,专门找朱教授了解老人家的病情,又派了家中两个佣人过去照顾她,放心吧,老人家好得很。”
袁落棠笑道:“老人家让我转告你,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不用操心她。”
听到这话,江曼卿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惭愧。
自己与楼暮南只是契约婚姻而已,可楼家人却将她当做了亲人,真诚对待毫无保留。
好几次,她都想坦白自己与楼暮南的关系,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儿个再去医院也不迟。”
楼启淮神色温和,他说道:“医院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一切都要以老人家的健康为主,务必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全力以赴不计代价治好她的病。”
江曼卿从未体会过来自父母的怜惜与关爱。
从病床上醒来,她的记忆就一片空白,奶奶虽说待她很好,但也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而现在,楼家人给予了她毫无保留的爱,滋润着她干涸迷茫的心,像是有爱的种子在心田破土发芽。
她贪恋这种人间温情,却又清楚知道这些根本不属于自己。
这一切的一切,本该属于哪个叫知微的女人……
这么想着,江曼卿的心忽然就变凉了。
站起身,江曼卿嘴角带着乖巧客套的微笑,对着楼启淮说道:“谢谢爸。”
“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
袁落棠挥了挥手,笑得很是慈爱。
“明儿个,你先去医院探望奶奶,然后咱们娘儿仨去逛街买衣服!”
说罢,她冲着楼启淮伸出了手。
“拿来!”
只这两个字,只这一个动作,楼启淮已经秒懂。
他将自己的钱夹递给老婆,只见袁落棠拿出一张黑卡,又将钱夹扔给了丈夫。
“楼暮南,你还愣着干嘛?不知道咱爸是给你做示范的吗?”
楼睦月斜眼看着楼暮南,拳头已经攥紧了。
“不,真不用,我什么都不缺,不用去逛街的!”
江曼卿反应过来,忙摆手拒绝。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场契约婚姻而已,她有什么资格拿楼暮南的银行卡去挥霍呢?
然而楼暮南已经将钱夹塞进了她手中。
“你别……我真不用!”
这钱夹有些烫手,让江曼卿险些跳起来。
“别什么别啊,花自己老公的钱,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楼睦月直接打开楼暮南的钱夹,从里面抽出张黑卡,塞进了江曼卿手中。
“瞧你这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穿着出去多丢人?明儿个好好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江曼卿眼尖。
在楼暮南钱夹被打开的瞬间,她看到一张泛黄的照片。
虽然只短短几秒,可她还是认了出来,那照片中的男孩儿是少年楼暮南。
他身边站着个巧笑嫣兮的女孩儿,与她的模样极为酷似。
女孩儿挽着楼暮南的胳膊,仰头与他对视,漫天晚霞中,都是爱情最初的美好样子。
那就是知微吧!
江曼卿眨了眨眼,若无其事收回了视线。
她攥紧了楼睦月塞过来的黑卡,半晌抬起头来笑得眉眼弯弯。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妈,你昨天送我的那辆车,我能自己开出去玩吗?”
听到这话,袁落棠起身,将一个装有机动车登记证书的文件袋放在江曼卿面前。
她笑眯眯说道:“车子已经过户到你名下,那就是你的财产,哪怕是我,也无权再过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