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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湿小狗不语,只一味装乖绿茶第86章 沉睡医生听着霍谢山的话,点了点头,几人围在床边,先是检查了一下苏梨的瞳孔。0%

第86章 沉睡医生听着霍谢山的话,点了点头,几人围在床边,先是检查了一下苏梨的瞳孔。

平日里神采奕奕的眸子现在是黯淡的涣散的,瞳孔依旧散着,没有一点聚焦的迹象,没有一点神采,像是失去了光彩的死物,看见这一点后,医生眉头就是微微一皱,心底一沉,他看向旁边的苏澄和霍谢山。

“我们等会会尝试看看拔管,如果拔掉管子,苏小姐能够恢复自主呼吸,那么……情况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拔掉管子呼吸停了,那……”医生开口,顿了顿,似乎是在整理措词。

“苏小姐很难再醒过来了,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插着呼吸机就这么无意识的躺在床上度过余生,最坏的结果是,即便插着呼吸机,也……会走。”医生开口。

医生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也没有再说,只是让旁边几个助手做好准备,一旦发现不对,就将管子重新插回去。

“三二一。”医生开口,将插入气管中的管子一点点的抽离出来。

随着辅助呼吸的管子被拔出来,仪器开始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苏梨原本微微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变得越来越微弱,到最后趋于了平静,没有起伏,仪器上的各项数值也快速下跌,呼吸变成了零。

苏梨的唇瓣血色褪去,一点点的变成了缺氧的紫绀色。

如果不把管子插回去,只需要几分钟。

她会彻底的无知无觉的走向死亡,无可挽回。

“插回去,快插回去!!”霍谢山的手抖了抖,开口,声音中透着慌张。

“快,把管子插回去。”医生听言,迅速将管子重新插回了气管,呼吸机输送着氧气进去,仪器上的数值再次恢复,苏梨的胸口也再次的恢复了平稳的起伏。

“抱歉。”医生叹气开口,说罢看了一眼苏澄和霍谢山,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见了在门口的苏庭渊和姜月烟,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没人说话。

霍谢山眼睛通红,他看着床上无知无觉的苏梨,口中满是苦涩。

他该怎么办,他到底该怎样去做才能留住他的姐姐。

“嗷呜……”小花也感受到气氛十分不寻常,但是小狗不是人类,它不懂,它只觉得空气中的味道苦苦的,它来到了床边,声音有些低落,看着床上躺着的苏梨。

伸出舌头,舔了舔苏梨的指尖。

尾巴摇了摇,等着苏梨像往常一样的笑眯眯的醒过来,揉揉它的脑袋,然后和它玩。

小花等了好久好久,发现它主人的手还是轻轻的垂在一旁。

“嗷…”小花的声音更失落了,它不懂,为什么它的主人怎么还不醒,为什么睡了这么久。

但是没关系。

小狗最擅长的就是等待了。

小花盘着尾巴,直接在床边趴着了,他将球咬着藏在了自己的肚子下面,这样主人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它了,它会把球叼到她的掌心,她会笑盈盈的摸它的脑袋,然后它会朝着她摇尾巴。

……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期间医院里尝试了好几次拔管,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即便再精心的呵护,躺在病床上的苏梨还是不可避免的消瘦憔悴了,因为长时间躺着,手臂和腿上的肌肉几乎快掉没了,轻轻一箍,便能摸到瘦骨嶙峋的骨头,像一朵盛开的正艳的花在逐渐走向枯萎凋谢。

手背上是大片因为扎针留下的淤青,身体千疮百孔。

“马上就要一个月了。”苏庭渊看着自己面前的妻子,开口道。

医院那边其实早就给出了建议,放弃,即便他们说再怎么不愿意相信,却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尝试拔管了好几次,呼吸都没有恢复,那就不可能再恢复了。

有时候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儿,看着女儿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被各种仪器围绕着,无知无觉的躺在那儿,有时候他会产生一种恍惚感和荒谬感。

他的女儿真的还在吗。

所有一切活着的迹象都是仪器强行运作产生的假象,与其说他们的女儿还在,不如说,是他们的女儿的肉体如今是被这些机器操纵着,呼吸是机器维持的,心跳微弱到也是机器药物维持的,只要一停,一切就归零了。

只是他们一直都不愿意承认事实,强行的挽留着。

“梨梨或许早就走了,在抢救的那天。”苏庭渊开口,声音嘶哑。

“我们放手吧,别再让梨梨痛苦了,这样真的还能算活着吗。”

苏庭渊开口,声音中都是痛苦,这是他想了很久很久才做出的决定。

让他们的女儿走吧。

“可是医生给梨梨检查过,她的脑功能还有一点点的波动,哪怕是很轻微的波动,这就证明,我们家梨梨还在,她没有脑死亡,她……活着的,她还活着啊。”姜月烟听着苏庭渊的话,摇摇头,一双眼睛通红。

“呼吸,心跳都靠机器和药物维持,只有身体在运作,脑功能的那一丝波动太微弱了,脑功能里那轻微的波动,连最基本的维持瞳孔反射和呼吸都做不到,这又和脑死亡的病人相差多少,只是时间问题。”苏庭渊听着姜月烟的话开口。

“放手吧,我们彻底拔管吧,让我们梨梨体面一点的离开!别再作践她的身体了。”

“……”姜月烟只是流着泪摇头。

“不行!不可能!我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苏澄闯入房间,听见了苏庭渊和姜月烟的对话,他握紧拳头,看向苏庭渊。

“再等等,再等一等,一个月不行,我们就等两个月,两个月不行,那就一年,一年不行,那就两年,我姐总能醒来的!”苏澄开口,瞪着眼睛看向苏庭渊和姜月烟。

“就算是痛苦,我姐也想要活下去,你们不能趁着她无法回答,没有意识,擅自决定她的生死。”苏澄开口,眼泪掉下来。

“小澄,你长大了,你要理智一点,这不是我们想不想的问题,是没有办法,梨梨脑功能中枢神经里的那一小块波动,不知道什么就会消失,到那时候她会宣告医学上的脑死亡,即便心跳呼吸能靠着药物机器维持,但她的身体里的器官会随着时间一点点从里腐烂。”

“她在活着的假象里,身体从内里慢慢的腐烂成一滩烂泥,你要你的姐姐变成这个样子吗,至少现在,她还能体面的……离开。”苏庭渊哽咽开口。

“也许她早就想走了,只是我们不肯死心一直在挽留呢。”

“还没到那一步,还没到那一步!!”苏澄只是摇头,大声的吼着,倔强的不肯再往下想。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一声又一声,十分急切,仿佛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好了……大小姐…她……不见了。”门外的人对着苏澄等人开口。

“什么叫不见了?”苏澄不明白,不见了是什么意思,他姐如今的状态就算醒来,也不可能能下床离开,医院的那一整层楼都是他们苏家的人,没有任何人能进去,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

可等到了苏梨病房的那一层后,苏澄看着眼前的场景,才明白了,什么叫不见了。

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苏梨不见了,或者说整个病房都空了,房间里运作的仪器,病床,本该在病床上躺着的人都不见了,而随着苏梨一起消失的是霍谢山。

“霍谢山这个疯子!”苏澄看见眼前的状况便明白,是霍谢山干的。

霍谢山将他姐给带走了!

……

一年后。

霍家。

“你说的是真的,霍谢山最近这样,都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穿着浅褐色西装的男人开口,他眼睛眯起,眼中也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论血缘关系和辈分的话,他算是霍谢山的堂哥,一开始他对霍谢山这个霍炎在外的野种不在意,也不感兴趣,在霍家其余人针对想弄死霍谢山的时候,他都没有去插手,这倒不是他心软,顾念什么血缘之情。

纯粹是他觉得没必要,他压根就没将霍谢山视作威胁,不过就是个小野种罢了,像路边的小野狗似的,踹一脚死了也没人会在意的东西。

可也是他当初瞧不起的这个小野种,以雷霆的手段搞垮了霍家的一个又一个人,死的死,逃的逃,还有就是像他一样的老实龟缩了起来,不敢在霍谢山的面前冒头,怕死。

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又让他蠢蠢欲动了起来。

霍谢山这一年间几乎将霍家的所有事情都撇下了,不闻不问,疯魔一般的只待在了屋子里,整天不知道在做什么,只知道这段日子不断地有人来到霍家又离开,似乎都是医学界的泰斗。

“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什么模样。”听到肯定的回答,霍启明开口,起身,霍家最近出了很大的乱子,今天霍谢山应该没有办法,得抽身去处理了。

上京的那些传闻,他也有听说,有说霍谢山是恨极了那位苏家大小姐,当初落魄的时候被这位苏家大小姐给折磨惨了,好不容易位高权重了,还没等报复,对方却快死了,这可不行。

所以他从苏家的人手里把这位苏家大小姐给强行掳走,吊着一口命,日日放在身边折磨,死也不能让她死的太痛快,现在苏家和霍谢山双方关系极恶劣。

也有说霍谢山爱惨了这位苏家大小姐,他既求神拜佛,也寻医问药,什么法子都试,为的就是从死神手里把人给抢回来,就算强行用仪器吊,也要将对方的一口气给吊着,不肯放手。

从这些传闻来判断,不管怎样,霍谢山要么对这位苏家大小姐恨得浓烈,要么爱的浓烈。

等霍启明想办法绕开人溜进来推开了屋子的门后,看见了里面的场景后,微微一愣。

这个房间与其说是住人的房间,不如说就是一间比医院还要精密的病房,所有造价昂贵的仪器一应俱全,简直比医院还要专业,设备更齐全。

而这些造价昂贵的仪器都围着了一个人。

一个躺在床上的女人,看见对方的脸的瞬间,霍启明的脑海中自动冒出来了几个词。

孱弱,苍白,漂亮,病美人,但漂亮是漂亮,看久了就觉得像是一尊没有生命气息,精美雕琢而成的美人像,是一具只有胸口有起伏的尸体,有些森冷的鬼气,因为她看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色,连唇都是苍白的。

只有插入身体里的管子流动的血是红的,有颜色的。

像是一具完全由机器维持运转的肉体。

霍启明鸡皮疙瘩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的连接着女人的呼吸机,他能看出来,对方的呼吸胸口的起伏,最后的一口气就是勉强用这个呼吸机吊着的。

传言竟然是真的,霍谢山爱惨了这个苏家大小姐,不惜用这样的法子,也要留住对方。

他再一看,浑身又是一僵,整个房间就透着一种诡异的扭曲,地上层层叠叠的丢了许多许多张白色的写字纸,这些写字纸上无一例外的都写着同样的字。

梨梨,梨梨,梨梨……

字一开始还能辨认,到后面就完全随着人的精神状态而变得越发扭曲,在纸面上挣扎歪曲的不成样子,完全无法辨认出写的是什么了,他一抬头,发现不仅是地上的纸张上写着这些,还有墙面上,地面上都被人用同样扭曲的字眼写着同样字。

刀子刻的,一笔一划。

仿佛只有写下这个名字才能保持理智,仿佛只有看见这些字眼才能不崩溃疯魔。

“艹,疯子……”霍启明一阵哆嗦,正常人谁会这样子干,能这样做,本身就已经不正常了吧,他浑身冒出寒气,发觉自己偷闯这里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刚后退几步,忽然视线一转,看见床边那个运作的呼吸机,心里有了点想法。

既然霍谢山这个疯子这么在意这个女人,那……她真的死了的话,霍谢山就得疯的更厉害,彻底会抛下霍家的一切不管不问了吧。

只要关闭一下就好了,再打开,没人会发现是他干的。

霍启明怜悯的看着床上插满管子的女人,他这也算是做好事了,给她解脱。

被这样一个恐怖的男人缠上,这么痛苦的活着,还不如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