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温吞的凌迟
闻淮序走进来，房间里漫着馥郁的清香，混着虞听雨身上独有的香气，一缕缕的往闻淮序鼻间钻。
他下意识的屏了屏息，可这样也无用，那味道仿佛能渗入皮肤，融进他的血液里，淌遍全身。
虞听雨真是长大了，但好像长得太快，让他有点抓不住，像是浮在半空中，伸手一碰，却是虚无缥缈。
闻淮序掩下心中情绪，在沙发上坐下，叠起长腿，抬头不紧不慢的问她： “下午都做了什么？”
虞听雨将面膜揭下来，回答说：“和思禾她们去了沙滩还有咖啡馆，后面还遇到韩叔叔和他女儿了，他女儿才三岁，人小小的，很可爱。”
韩叔正是刚才闻淮序在去海边的路上遇见的那位长辈。
闻淮序听着并没什么反应，只是问：“下水了？”
“没有。”虞听雨摇头：“你说过不让我下水。”
“这回倒是听话了。”闻淮序挑了挑眉。
“明明一直都很听话。”虞听雨小声抱怨了一句，明显不赞同他这句话。
闻淮序纵容的笑了笑，拍了拍旁边的沙发，淡声吩咐：“坐过来。”
虞听雨听话坐在了他的身边，认真看着他，听见他问：
“还想出去住吗？”
虞听雨愣了一下，之前她怎么说都没用，怎么突然就转变了念头。
难不成……
那个念头一出，心脏仿佛都停止跳动了一瞬，虞听雨自知自己笑的很勉强，但她却没办法装作不在意：“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难道是他与陈絮凝的关系又到了下一个进展？
她在家里，影响到他们之间的相处了？
“我又重新考虑了一下。”闻淮序修长的十指随意的交合，静静看着她：“不是完全不行。”
虞听雨敛眸，长长的眼睫遮住了她眸里的晦暗，她不去看他，只是问：“那你考虑出了什么？”
说来也讽刺，先前她主动提搬出去，闻淮序不答应时，她满心都是气愤。
可如今真等到他松口，虞听雨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突然又不是滋味了。
“平常上学太忙的时候，可以住在学校旁边，但周末必须回家。”
这是闻淮序的底线。
“我会让静姨过去照顾你。”
他看样子是真的考虑好了，静姨是老宅的佣人，专门拨过来照顾闻淮序的，同样也照顾了虞听雨九年。
听到目的真的达成，虞听雨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
但理智告诉她，她必须接受。
这的确是她想要的。
“好。”虞听雨轻轻的点头，睁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看向他：“谢谢二哥。”
她这语气一出，闻淮序明显看出她不高兴了，他眼尾闪过几分急躁，实在是拿不准现在这个年纪女孩的心思。
指腹碾了两下，突然想要抽根烟，可虞听雨还在身边，他只好放下了这个心思。
闻淮序看她又低下了头，无奈没脾气的问：“或者你自己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
本来就是他误会了虞听雨，只要她的愿望不太过火，他都会一一给她实现。
可虞听雨只是摇摇头：“没有了，这样就很好。”
一点都不好。
她的嘴角都快抿成一条缝了，闻淮序看的清清楚楚。
他眉峰蹙了蹙，嗓音沉了下来：“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舒服就要说话，不说出来别人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闻淮序自认为了解虞听雨，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可最近她的反应实在让他拿不准、摸不透。
虞听雨默不作声，只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的嗡动，他说了很多话，但她好像都没听进去，反而嗓口不由得发紧，甚至周身都冒出了热意。
哪怕是在给她讲道理，可她心里却是在心猿意马。
她真的忍得很辛苦，就算是天天都能见到闻淮序，也忍不住把视线放在他的背影上，等他转过身再偷偷移走。
保持距离是她的唯一选择。
虞听雨躲避他炙热的眼：“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明显还是在撒谎，闻淮序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被虞听雨直接下了逐客令。
“二哥，你先出去吧，我想泡个澡。”
她怕他再坐下去，自己那些藏不住的心思会被悉数看穿，论心思深沉，她的道行终究没有闻淮序的深。
话落几秒，闻淮序依旧没动，可没想到她会直接拽起他的胳膊，几乎是半推半搡地要把人送出门。
看的出来，虞听雨很急，是真的用了力的，而闻淮序却不敢以同样的力道对她，只能顺着她的力道，被推到了门外。
“砰”的一声，房门骤然关严。
走廊的灯光还亮着，落在闻淮序身上，在门前投下一道颀长的影子，他皱着眉，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
几秒后，空气中响起了几不可闻的一声沉笑。
也是稀奇，他也有被人撵出门的时候。
只是闻淮序想不通，明明是如了虞听雨的愿，但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
翌日，天气阴沉，海边风大，看起来不适合出来游玩。
一行人都在酒店里，楚灵俞与张祈安组了个局，但好像只有闻淮序到了，其他小辈都没来。
“我就说他们怕二哥，你看，你一过来他们都不敢来了。”
这话说的好像闻淮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闻淮序不说话，只夹着支烟，望着门口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祈安看他一眼，一秒想到：“又和听雨吵架了？”
闻淮序嘴里的烟雾缓缓吐出：“不算。”
不是吵架，但这种感觉说不上来。
是一种温吞的凌迟。
刀子落在他的身上，找不到伤口，却有一种皮开肉绽的痛感。
倒像是情侣之间才会有的、说不出口的别扭。
情侣。
这个词冒出来的瞬间，闻淮序顿时屏了屏呼吸，夹着烟的手不由得轻颤一下。
他怎么会想到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