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放我下来
闻淮序扯了扯衬衫扣子，打开半扇窗户，温热的晚风争先恐后地灌进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闷。
虞听雨没有要醒的迹象，他也舍不得去叫她，或者说，他不愿去看虞听雨清醒之后看他的眼神，那样平淡，又那样疏离。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可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闻淮序按了按眉心，在那种想法涌上来时强压了下去。
……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天边的晚霞渐渐被黑夜代替，车内也被染上了昏暗，闻淮序终于侧目看了一眼虞听雨，却不能让她在这里睡下去，天黑降温，恐怕会有着凉的风险。
他打开车门下来，绕到虞听雨那边，先把外套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再探身进去把人抱了下来。
虞听雨下意识往他胸膛前钻了一下。
察觉出柔软身体的靠近，闻淮序刚直起的脊背倏地一僵，喉咙没来由得发紧，腕骨上的脉搏没有规律的跳动着。
他稳了稳心神，抬起脚往里面走。
可视线就是控制不住的落在虞听雨的脸上，粉红的脸颊，卷翘的睫毛，还有……
她的唇看起来像花瓣般粉嫩，唇线精致得仿佛被精雕细琢过，睡着后唇角还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在笑着，又像是在诱人靠近。
他只要微微低头一寸，就能贴上去……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闻淮序的呼吸猛的一滞，连呼吸都乱了分寸。
他连忙移走了视线，脚步愈发加快，可沉了几分的眸色还是出卖了心里异样的念头。
他闭了闭眼，扣在她腿间的掌心不由得握的更紧，实在是不敢再往下想了。
下一秒，怀里突然有了动静，虞听雨的睫毛颤了颤，目光迷离的对上了闻淮序的脸，眸色一点一点变得清明。
“醒……”闻淮序的嗓音还有些低哑，刚说出一个字就被虞听雨打断。
“放我下来。”
意识到她现在是在闻淮序怀里时，虞听雨纤眉轻皱，一秒都没犹豫的说出这句话。
听见她冷淡的声音，闻淮序的心头不知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砸了一下，他抬起头，走上台阶，淡声说：“马上就到了。”
可虞听雨立马挣扎起来，仿佛是一秒都不想待在他的怀里。
闻淮序脚步停住，担心她会不小心摔倒，忙把人稳稳放在了地上。
虞听雨脚掌踩在地面上时，第一反应是退了一步与闻淮序拉开距离，察觉到天色变黑之后，她又惊又诧的抬眼问道，“你怎么没叫醒我？”
闻淮序垂下眼，看着地上她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他们之间，哪里是这点距离。
他单手插在西装兜里，敛眸看着她，“没必要。”
虞听雨沉默了一瞬。
也是，反正之前有这种时候，也是闻淮序抱自己下车的，不过都是好几年前了，她甚至快要记不清。
可她现在再也不能心安理得的让他为自己做这些了。
她眼睫垂下，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低声说：“谢谢二哥。”
听见这声道谢，闻淮序的脚步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他嗓音极淡的‘嗯’了一声。
——
景园。
楚灵俞这回不仅自己来了，还把他弟也带了过来。
楚辰聿本来没想来，是他哥哄他骗他说虞听雨也会过来，他这才硬着头皮来的。
可谁曾想，一进门就看见了闻淮序在主位上凶神恶煞的坐着，可虞听雨呢，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哎——你别看我，我哪知道听雨出去旅行了。”
楚灵俞不用抬头也能知道他弟幽怨的视线在望着他，都盯他半天了。
楚辰聿愤愤的冷哼了声，就知道他哥不靠谱，可他敢对自己亲哥耍脾气，却唯独不敢对闻淮序。
他小心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茶室里正慢条斯理摆弄茶具的闻淮序身上，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淮序哥，听雨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闻淮序掀眼，神色微凛，像是随口问了句：“她没告诉你？”
“没啊。”楚辰聿有些纳闷，小声的问：“她为什么会告诉我。”
不知怎的，闻淮序听了这话，眼底的浓墨似乎散开了几分，他垂眸，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茶盘上，声音淡淡：“昨天刚走。”
楚辰聿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却听闻淮序换了个话题：“听说你要出国留学了？”
头一次被闻淮序关心，楚辰聿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是，我上高中时就打算好了。”
闻淮序微微颔首，又问：“哪个城市？”
“伦敦。”楚辰聿回答得有些紧张，不知为何总觉得今天的闻淮序比平时更让人捉摸不透。
“不错，是个好地方。”
闻淮序淡声评价说，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腾起的热气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眼底。
楚辰聿犹豫片刻，终究忍不住问道：“那听雨会出国吗？”
闻淮序眯了眯眼，指腹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她有自己的打算。”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楚辰聿却莫名觉得，那平静背后藏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那……您会支持她吗？”楚辰聿又问。
闻淮序倏地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眸光意味不明，总之带着几分冷意，让人不敢直视。
楚灵俞见状，忙伸手拍了拍楚辰聿的肩，半是提醒半是打趣地笑道：“行了，话多了啊你小子。”
谁不知道闻淮序把虞听雨当成心头肉，这都明晃晃的剜人家心头肉了，放谁身上都不乐意啊。
楚辰聿也感受出了闻淮序的变化，忙闭上嘴不吱声了。
闻淮序回到家后已至深夜。
至于他和虞听雨之前约定的那条十点之前必须回家的规定，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两个人就从来没遵守过。
看吧，虞听雨甚至都不回家了。
偌大的别墅空旷而寂静，只有走廊尽头的壁灯还亮着，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闻淮序上二楼后，在虞听雨的房间门口驻足许久。
久到天边泛起一抹微亮，他才缓缓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