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她已经等不及了
果不其然，尹怡听见虞听雨的这句话后也和沈思禾一样惊呆了。
但虞听雨的语气十分正经，又重复了一遍：“我确定没说错，有推荐吗？”
尹怡压下心头好奇，认真与她说：“我这所学校就不错，你要来吗？”
她顿了顿，又言：“好像楚辰聿也来了这里做交换生。”
虞听雨垂眼，细细想着。
如果和尹怡在一个学校的话，那目标性太大了，也许会很容易就能找到她。
既然决定了以后都不麻烦闻淮序，那她就应该选择一个离他们都远的地方。
她淡声问：“还有其他的吗？”
“……有，但这会儿我只能给你说出名字，不然具体信息我一会儿整理一下发给你？”尹怡的确对这些颇有研究。
“好，谢谢。”
尹怡‘嗐’了一声：“和我还这么客气。”
电话挂断之后，病房内又陷入了寂静中。
虞听雨躺在床上，鼻息间还淡淡残留着雪松与龙井茶混合的气息。
曾经这个味道令她心潮澎湃，哪怕是只靠近她一点点，她都能听见心鼓敲响的声音，‘扑通扑通’将要跳出来。
可现在，她心里对闻淮序的态度却有些复杂。
说是恨，谈不上。
她怎么可能会恨一个真正把她当成女儿爱护了十多年的哥哥。
她的每次成长都有闻淮序参与的身影，不管是开家长会还是月经初潮，有他在身边，她才不至于那样慌乱无措。
可她有时候又真的恨他是个好哥哥。
好到让她所有不该有的心思，都成了罪过。
或许她真的该离开。
这样对彼此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虞听雨这样想着。
——
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天，于是出院在第二天早上。
闻淮序始终就没离开过，但他好像最近很忙，时不时的就去接一个电话。
甚至昨晚还开了一个电话会议，怕吵到虞听雨的休息，特意去了隔壁的病房开会。
回来时，他听到了虞听雨生病之后主动与他说的第一句话。
“二哥，你要是太忙就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虞听雨的脸已经恢复了血色，不过初愈后还是有几分虚弱，她看着闻淮序的表情还是如从前一般，没那么亲昵，却也没那么疏离。
闻淮序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压住了，闷的呼吸不上来。
他只抓住了虞听雨说的后四个字。
“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会不管你，又发烧了？”
闻淮序嗓音沉沉，皱眉伸出手，想要去探她身上的温度，却在抬到空中时倏地顿住了。
两个人对此都是一愣。
虞听雨怔了怔，嘴角却忽然牵起一抹轻浅的笑意。
她的脸浸在柔和的光线里，纤长的眼睫卷翘如蝶，抬眼望向闻淮序时，语气像带着几分天真：“怎么了，二哥？”
闻淮序眸色深了深。
妹妹明明是在笑着，可他却偏偏从那笑容中读出了讥讽。
像是在嘲笑他的胆小，嘲笑他无法给予回应，只能用他认为对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不。
这哪里是在解决问题，分明是在逃避。
闻淮序看着她的目光，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静谧中藏着暗涌。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手，颀长的身形静静立着，依旧维持着作为哥哥的从容与克制。
“今晚把东西收拾好，明天早上我们就回家。”
他的嗓音稳重而低沉，仿佛刚才也愣在那里的人不是他。
闻言，虞听雨唇边的笑缓缓被抚平，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
——
因为虞听雨生病住院，闻淮序不让她回出租屋，而是让静姨全权照顾，几天后，她的气色明显好转，脸上也终于长了点肉。
此刻，她正在房间和尹怡通电话。
虞听雨也在官网上浏览了几所学校，还向尹怡咨询相关情况，尹怡果然是个百事通，当即指出她刚才提到的一所学校：“这个不错，艺术院校在全球也是顶尖的水平，而且还有个最重要的——”
她故意停顿，吊足了胃口，让虞听雨更加好奇了。
“你最喜欢的Louis偶尔也会来学校任教，但这不是众所周知的，艺术家嘛，总是有点性格，看运气喽，我有一次过去玩正好就遇上了。”
虞听雨问：“你的学校离这里很近？”
尹怡想了想：“不算近吧，但都在伦敦。”
虞听雨了然的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几分盘算，电话结束之前，她专门嘱托了一句：“麻烦不要让我二哥知道。”
尹怡睁大眼睛：“啊？不是你说是淮序哥想让你出国？”
“是这样。”虞听雨点头，语气沉着：“但我想自己选择。”
尹怡猜测是闻淮序控制欲太强，让虞听雨产生了逆反心理。
她拍了拍胸脯保证：“那你放心，我肯定是和你统一战线的。”
父母忙着吵架，她上的学校也是她自己选的。
电话挂断后，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得到允许后，静姨走了进来，将一碗温补的汤放在一旁的桌上。
“静姨，二哥还没回来吗？”虞听雨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可楼下依旧安静。
静姨摇摇头：“二少爷说，让您早点睡。”
虞听雨沉默。
这几天都是如此，自从她搬回家住，闻淮序总是半夜才回来，仿佛在刻意避开她。
可她有什么好躲的呢？毕竟他又不喜欢自己。
虞听雨和静姨闲聊了几句，关灯时快十一点了。
闻淮序依旧没回来。
也是奇怪，这么久了，他竟然还没提让自己出国留学的事。
可她已经等不及了。
终于，在月亮躲进云层的那一刻，门前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虞听雨早就坐在了客厅里，窝在沙发上，指纹锁响起的声音，在深夜里尤为明显。
随着门被推开，灯光‘啪嗒’一声亮起。
虞听雨被突然的光线刺得眯了眯眼，随后听到了闻淮序略带讶然的声音响起：
“怎么还没睡？”
他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虞听雨现在这个时候还坐在客厅里。
虞听雨等彻底适应了光线后才看向他。
闻淮序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挺拔如松，即使已是深夜，他依旧保持着一丝不苟的矜贵。
他的身材，也是虞听雨曾经迷恋的，甚至不止一次在梦里见过他完全脱光后的样子。
可这次虞听雨却不想多看了，她抬起头，望向闻淮序漆黑的双眸，语气沉静说：“二哥，我有事想找你说。”
闻言，闻淮序额前的青筋猛跳了几下。
上次听见妹妹这样说，还是她提出要搬出去住的时候。
不知道这次是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