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自讨苦吃
闻淮序扯了扯唇，没应，拿出个烟盒刚准备抽出一根，却被楚灵俞夺走了。
“医生说了这几天戒烟戒酒，您老这几天就别想着这个了。”一整盒烟被楚灵俞全部揣到自己兜里，暼了闻淮序一眼：“我就先替听雨管管你。”
说完后他自己却先笑了起来，“不对，听雨现在都懒得管你了。”
闻淮序斜睨了他一眼，但也没怼回去，毕竟人家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楚灵俞抽出一根烟叼在唇间，故意馋他，在病房里也没点燃，只问：“以后打算怎么办？”
闻淮序看着窗外摇晃的树影，只吐出一个字：“找。”
“找到了，然后呢？”楚灵俞又问，他低声问着：“真要换个身份在一起？”
“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了。”闻淮序自嘲地笑了笑，“要看小鱼怎么想，可她现在连看都不愿再看我一眼。”
“您老对自己的认知倒是清晰。”楚灵俞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但我不得不多提醒你一句，你父母那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们算什么。”闻淮序掀起眼，声音极冷：“要是事事都需要考虑这么多人的感受，那干脆什么也别干了。”
楚灵俞又笑起来：“现在倒是想明白了，早干什么去了，听雨走都走了。”
是啊。
早干什么去了。
要是没有自我折磨的话，哪里需要沦落到如此这般地步。
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
——
几天之后，虞听雨在沈思禾那里得知了闻淮序出院的消息，终究是松了一口气。
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哪能紧抓着一个坎不放呢。
今天是给罗尔授课的日子，白天没什么事她提前到了，但正好来的不巧，索菲亚告知她，罗尔正在跟着柔术教练训练，课程还没有结束。
虞听雨没想到罗尔每天要上这么多课，更没想到他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竟还坚持如此高强度的训练，她犹豫片刻，没忍住开口问索菲亚：“罗尔现在的身体状态可以吗？”
索菲亚也忧心忡忡，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劝过他，但没用。他从小就开始接受格斗和柔术训练，一天都没停过，哪怕现在看不见了，也不肯松一口气。”
她站起身，带着虞听雨走到一面墙前，目光落在墙上挂满的奖牌和奖杯上，声音低下来：“这些都是罗尔从小到大拿的奖，去年的世锦赛，他以积分第一的成绩夺金，本来今年也该代表伦敦区参赛，可现在……”
索菲亚没有说完，但虞听雨已经听出了满满遗憾。
“虞老师您先坐，我过去看看他。”
索菲亚让佣人端来一杯热茶，客气与她说着。
“……我能一起吗？”虞听雨迟疑问，说实话，她对格斗、柔术这些也很好奇，小时候她也上过几节跆拳道课，可有一次她的膝盖不小心磕青了，从那之后闻淮序就没让她再上过。
当初上跆拳道课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但闻淮序却说，他不会给她落单的机会，有他在哪需要她亲自动手。
虞听雨信了，可现在，她好像又要重拾自保的能力。
一不小心又想起了闻淮序，她愣了好几秒，连索菲亚的话都没听清，还是等人又叫了她一遍才回过神。
“虞老师，我们走吧。”索菲亚笑着邀请她。
格斗室在地下一层，专门为罗尔设计成了训练场，看起来十分专业。
刚走进，虞听雨就看见裸着上身的罗尔背对着她们，对面是一名体格魁梧的陪练，他虽然看不见，但动作却异常精准、流畅。
对方猛扑过来，罗尔不退反进，顺势下沉，一手扣腕、一手缠颈，腰身发力，以一记干净利落的锁绞将对方掀翻在地，倒地后，他双腿锁住对方头部，手臂交叉扼住咽喉，牢牢控制住局面。
陪练发出一声闷哼，罗尔便放开了他，随口说了一句：“sorry.”
旁边有人将毛巾递过去，他随手擦了擦，眉眼压低，脸上还残留着狠厉。
虞听雨看愣了，她未曾见过这样的罗尔，上钢琴课时他话很少，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狗。
可此刻，他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狼。
课程正好结束，索菲亚朝罗尔喊了一声：“罗尔，虞老师到了，你抓紧收拾好准备上钢琴课。”
罗尔擦汗的动作一顿，耳垂几不可察的泛起了一抹红，朝旁边人伸了伸手，抓过递来的上衣穿上了。
两个小时后。
虞听雨的这堂钢琴课依旧顺利的结束了，她愈发觉得罗尔是个学钢琴的好苗子，要是他的眼睛能看得见的话，学习的速度更是要快上许多。
“小鱼老师。”
虞听雨刚想离开，突然听见罗尔叫住了他。
“嗯？”虞听雨回头看他，“是有什么疑问吗？”
“听说你想找一个跆拳道教练。”
罗尔抬起头，眼睛虽然看不见，但目光却精准地朝向虞听雨的方向。
“对。”虞听雨点头，随即微微一愣，这件事，她只是课间休息时随口跟索菲亚提过一句，毕竟罗尔在格斗和柔术方面有深厚背景，她初来乍到，想托人介绍一位靠谱的老师，没想到罗尔竟然听见了。
“你有好的老师推荐？”虞听雨疑惑问。
“我。”罗尔言简意赅。
“你？”虞听雨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还是别了。”
“信不过我？”他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怎么可能？”虞听雨连忙摇头，“你可是拿过世界冠军的人，教我这种初学者简直是大材小用，而且你每天训练、上课已经够忙了，我不想再占用你的时间。”
罗尔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下周你来，我会给你找好老师。”
虞听雨松了口气，“好，那就麻烦你了。”
她离开后，钢琴室一片寂静，罗尔沉默了很久，倏地对进来看望他的索菲亚开了口：“我想试一下针灸方法。”
索菲亚一怔，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说着：“你想通了？”
其实罗尔的眼睛并非完全无药可救，医生说，只要配合治疗，恢复视力并非不可能，可自从失明后，他就像把自己关在了黑暗里，拒绝检查，拒绝沟通，甚至拒绝别人靠近，无论索菲亚怎么劝他都拒绝，毫无交流的欲望。
可今天，他竟然主动开口了。
索菲亚非常惊喜，马上就去联系医生。
罗尔坐在钢琴前，指尖轻轻按出一个单音。
没有什么其他原因。
他只是突然很想知道小鱼老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