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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雾浓浓第94章 小鱼,新年快乐0%

第94章 小鱼,新年快乐

“嗯?你不知道?”

现在换沈思禾愣住了,她挠了挠鼻尖:“赵霄说在京市看到淮序哥了,我以为你知道呢。”

虞听雨看着杯口袅袅氤氲出的水雾,弯了弯唇,低声说:“回去也是应该的,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也不属于她。

她的哥哥又一次抛下了她。

也许不该严重的用‘抛’这个字,但在她看来的确如此。

第一次抛下她是闻淮序让自己出国留学,或许那时他有作为兄长角度的考量,虞听雨曾换位思考过,如果她是闻淮序,她可能也做不出比他考虑得更周到的决定,可这次呢?

他在说完无数句他爱她之后,却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她的世界,连一句告别、一个解释都没有留下,仿佛之前过的那些天是她独自臆想出来的梦境。

可她早就不做梦了。

虞听雨承认,她有过一瞬的期待,期待在异国他乡与闻淮序一起过年。

毕竟以往的新年她从来没有过落单的时候,闻淮序不仅会陪她守岁到深夜,次日还会给她包一个大红包,他的祝福词从来不是那些大而假的空话,每年都是希望她健康快乐,从来没有变过。

这又是一个习惯。

习惯真的好可怕,像是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你的生活,等你察觉时,早已深入骨髓难以剥离,现在虞听雨竟分不清,这习惯究竟是好是坏。

或许是坏的吧。

“听雨,那等过完初一我就过来陪你。”沈思禾心里不是滋味,她故意扬起笑,用轻松语气说着。

“不用,我的假就休到初三,你来了之后还要倒时差,玩的时间就短了。”虞听雨无奈的笑了笑。

“那就不玩,我陪你工作,看你弹琴,这不比出去玩有趣多了。”沈思禾声音坚定,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

虞听雨见劝不动她,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可心底的暖意却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漫过胸口,让她喉咙微微发紧。

“谢谢你,思禾。”

她的声音极轻,却也极重。

感谢她,让自己再一次体会到友情的纯粹与珍贵,有的人真的不会在乎你的家世、你的过去,只因为你是你,就愿意毫无保留地靠近、温暖你。

幼时的玩伴真的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沈思禾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吸了吸鼻子,故意板起脸:“怎么又见外了?再说一个‘谢’字,等见面了我真打你啊!”

虞听雨抬手轻轻擦了擦眼尾,弯唇笑出声,“错了错了,以后绝对不说了。”

沈思禾这才松了神情,又哼了两声,语气却软和下来:“这还差不多。”

——

京市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门前密密麻麻站了不少人,闻淮序也在其中。

他是刚从机场赶来的,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脸色因急切而阴沉的吓人。

他拨开人群,快步走到梁介宗身边,急问:“爷爷怎么样?”

梁介宗脸色也不好看,“刚脱离了危险,还要再观察一周。”

闻淮序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的松懈了一些。

爷爷算是他在这个家中为数不多在乎的人了,少时因闻韵与梁开宙抽不开身,他与大哥一直被养在爷爷身边,梁正在工作上一向以严格著称,可对他们这些孙辈可以说得上是慈爱了。

所以他在得知梁正昏迷不醒时才会这么急着回国,是真怕见不到最后一面。

他在走之前本想去告知虞听雨一声,都已经到了琴室门口,可当时看见了她们一群人正在紧锣密鼓的排练,他不好突然打断,却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只好让夏彬过来送她回去。

闻韵坐在门前给家属留的椅子上,自然也看见了闻淮序的身影,她嘴里数落着:“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这一大家子人,只记得国外那位了。”

闻淮序像是没听见一样,和梁介宗站在一起,连身都没转过来。

闻韵见状,胸口的火气更盛,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梁开宙揽住了肩头,他的面色同样不虞,却还是低声劝道:“好了,有什么话等爸醒了再说。”

这一等,就真的等了整整一夜,窗外天色由明转暗,再由暗转明,不知不觉,就已到了除夕当天。

闻淮序从伦敦飞回来后,一眼都没敢合,始终沉默地守在病房门口。

好在医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老爷子醒了,家属可以进去探望了,一次只能进两个人。”

梁开宙刚要去换探视服,但又被医生提醒了一句:“老爷子的意思是,先让孙辈的进去。”

闻淮序与梁介宗相视了一眼,步伐一致的走了进去。

老爷子躺在病床上,旁边的监视器嘀嗒嘀嗒的响着,好在是各项指标都平稳。

梁正一向精神矍铄,声如洪钟,这场突如其来的病,却让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元气大伤,他现在还说不出话,只能微微转动眼珠,用眼神和手势与人交流。

他看着闻淮序,冲他动了动手指,意思是让他上前。

闻淮序立刻快步走到床边,握住爷爷的手,梁正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极其缓慢、极其费力地划了几下。

意识到那是什么字时,闻淮序的眼眸瞬间深了几分。

探视的时间有限,从病房里出来之后,梁介宗问闻淮序:“爷爷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就一个字——”闻淮序嗓音低哑,沉沉的说道:“去。”

梁介宗微眯着眼,细细琢磨着其中的意味。

“我就知道,爷爷不是什么老封建。”他挑了挑眉,拍了下闻淮序的肩:“三比二,支持你的人还是占多数的。”

闻淮序唇角噙了抹笑,问他:“哪三个?”

梁介宗细数着:“爷爷,我,还有你大嫂。”

闻淮序‘啧’了一声:“确实不少。”

梁介宗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嗓音沉稳说着:“去吧,这边有我。”

——

原来伦敦的除夕夜也会放烟花,而且格外盛大。

虞听雨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不用出门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绚丽的烟花在墨色的夜空中炸开,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光影在她脸上跳跃,美得有些不真实。

她端着一杯红酒,静静地看着窗外,不知不觉就等到了零点临近。

好像一个人过年也没那么无聊嘛。

其实得知她要独自在国外过年,Louis教授、罗尔,还有师姐们都热情地邀请她去家里做客,但她都一一婉拒了。

可能她的心里总觉得这个节日只适合和家人一起过,即使那些人是她的恩师、好友,但感觉上还是不一样的。

不是家的感觉。

虞听雨扯了扯唇角,她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那片蔓延开来的空落。

烟花再次绽放时,也把她眼尾滑落的眼泪照的清晰。

她突然就想起爸爸妈妈了。

即使儿时的记忆早就已经模糊,可那时无忧无虑的感觉依旧刻在她的身体里,只是想想就觉得好轻松、好轻松。

除了爸妈,好像也想他……

好吧,她承认,一个人过年其实一点都不好!

虞听雨垂下眼,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却越擦越湿。

那就干脆不擦了,反正这里也就只有她自己。

电视机里,跨年晚会的倒计时声即将响起,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充斥在房间每个角落,虞听雨正要跟着跨年,却突然听见了敲门声。

她愣住了,这个时间会是谁?

敲门声在这时又响了几声,明显带了几分急促。

“来了。”

虞听雨只好应了一声,踩着拖鞋起身,径直走向门口。

门刚开一道缝,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人的脸,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个带着寒气却坚实的怀抱牢牢地箍住了,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他的胸膛里。

人虽然没看清,但那味道却是无比熟悉的,从前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虞听雨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外面烟花响着,可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闻淮序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下一秒,她听到他紊乱的呼吸中极为低哑又温柔的一句:“小鱼,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