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这就亲完了？
不远处的电视机里，跨年倒计时的声音响起，主持人激动的喊着‘三、二、一’，尾音落下的刹那，窗外骤然炸开漫天烟花，比任何时候都盛大。
可屋内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两人的目光在明亮光线下汇聚在一起，一个漆黑凌厉，一个怔忪茫然。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终究还是闻淮序先败下阵来。
罢了，和刚长成大人的小妹妹置什么气呢，她不懂的东西，他以后慢慢教她就是了。
念头落下的瞬间，他肩颈紧绷的线条骤然松弛，握着虞听雨的手攥得更紧，看着她的眼睛说：“是哥哥不对，刚才声音大了，没吓到你吧？”
他的声音又变得十分温柔了，与刚才骂出粗话时截然不同。
虞听雨看了他好久才缓缓摇了摇头，微微张开口：“我……”
“好了、好了，先不要说了……”
闻淮序把人揽在自己胸前，让虞听雨的脸紧贴着自己，他闭了闭眼，不敢再听她说什么了。
要是再说些这种舍己为人，大爱无疆的话，他这心口的憋闷劲儿怕是压不住，真要跟着老爷子一起住院去了。
他从小教给她的从来都是先爱己、再爱人，要先护好自己的周全，不必为了不相干的人委屈自己，可她都学会了些什么？
净会气人了。
闻淮序垂眼望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的脊背，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先入为主问道：“我回来陪你过年，你开心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润，裹着胸腔的震动传进耳廓，虞听雨的身体骤然一僵，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声，呼吸间满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说实话，她竟有些贪恋在他怀里的感觉。
虞听雨半晌没说话，闻淮序又有些着急了，刚要抬起她的头，突然感受到胸前毛茸茸的脑袋小幅度的上下点了点。
那动作极轻，却让闻淮序骤然绷紧的眉心瞬间舒展开来。
这就够了。
起码能证明他在虞听雨的心里就是与众不同，不是可有可无的那种，更不会是不爱了……
虞听雨费力从他的胸膛前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却在看清闻淮序眼中细密的红血丝时愣住了。
她的纤眉皱了皱，下意识问：“你是不是好久没睡觉了？”
话一出口，她便忍不住在心里盘算着时间，从伦敦飞回京市起码需要十个小时，一来一回就要小一天了，老爷子生病肯定也没有心情睡觉，这么一算，他应该得有两天没睡了。
闻淮序眉梢轻挑看着她，唇角却勾了起来，嗓音里满是欣慰：“不容易，可算听见一句你关心我的话了。”
虞听雨被他说得脸颊微热，却没接话，从他的怀里退出来，眉头依旧蹙着，看着他说：“你现在最该做的是休息。”
怀里的温热骤然一空，闻淮序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顺势在沙发上坐下，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低低的应了一声，“我今晚就在这儿睡了。”
这不是一次两次了，虞听雨已经习惯，可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细枝末节。
她低头看着沙发上的男人，恍然说：“你说你住在隔壁？所以夏彬不是那个房子的主人？一直都是你住在那里？”
“……是。”闻淮序揉着太阳穴的手倏地一顿，“小鱼，我不是有意要瞒你，只是……”
他未等虞听雨再说什么率先认下了错，可是说到最后时，他却说不出什么来了，看起来像是难以启齿。
他虽然没有说完，但她明白闻淮序是怕自己把他赶出去。
虞听雨站在那里，神情很是复杂。
她心里的闻淮序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样子，哪里有过这般小心翼翼、畏头畏尾的样子？
他的任何不曾透露在外的情绪，好像都在自己面前完完全全的袒露了。
她忽然觉得眼眶泛起一阵热意，酸得发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那你……”
“我出去。”闻淮序低叹一声，马上就要起身往外走。
“我又没说什么。”虞听雨急叫住他。
她难不成要将专门赶回陪自己过年的哥哥再赶出去吗？
那她成什么人了？
闻淮序的身形一顿，沉默无声的看着她，但虞听雨却是转身上楼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回到房间，虞听雨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却全无半分睡意。
睡前特意喝的两杯红酒本是想着助眠，此刻却像是起了反效果，非但没带来半点睡意，反倒让神经愈发清醒。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雪松气息，丝丝缕缕，挥之不去。
刚才抱的太久，她的全身上下都染上了闻淮序的气息。
她明明刻意不去想他，可这气息像是有魔力，只要闻到，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的模样，尤其是他红着眼眶骂出脏话的时候。
说实话，有点喜欢。
喜欢闻淮序平日里运筹帷幄、从容不迫，却唯独会因为她而变得不再理智的样子。
虞听雨在床上躺了许久，还是没忍住下了床，她手里拿了一床被子，走到楼下时见客厅已经关了灯。
闻淮序就那么勉强挤在长沙发上，长腿微微蜷缩着，显得有些局促。
她静悄悄的走近，异常小心的把被子盖在他的身上，动作十分轻柔，像是小时候他照顾自己一样。
被子盖完了，虞听雨却没走，在沙发前蹲了下来。
她微微低头，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瞬不瞬地看着闻淮序的脸，他的眉头微蹙着，眉宇间残留了一丝疲惫，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虞听雨垂了垂眼，其实她在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心里也很不好受，尤其在看到闻淮序那个反应之后就更不好受了。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这是她心里越不过去的一道坎，不说出来就只能堵在心里，难受的是她，而说出来，难受的是他们。
不如就一起难受好了。
虞听雨浅浅的勾了下唇，视线不自觉落在他的薄唇上。
好奇怪，只要看见他睡觉就想吻上去。
这是不是也是长久养成的习惯？
想到这儿，她嗓口微干，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虽然这次又喝了酒，但她确定自己很清醒。
虞听雨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在昏暗的光线里，闭上眼轻轻覆上他的唇。
又是一触即分。
可她刚要退开，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她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漆黑清明的眸子，里面没有半分睡意。
“你没睡着？”
“这就亲完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虞听雨瞳孔微缩，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人牢牢按住后颈。
闻淮序揽住她的腰，急切的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