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那麻烦霍先生了。”
风和日丽,晴日当空。
和沁馆最好的包房内,即将开宴。
简云枫果真什么都是最好的,连餐具茶盏都换成古董鎏金盏,用餐的桌椅也换上古董级别的紫檀木,上菜的服务员也是精挑细选。
这边紧锣密鼓的同时,一架私人飞机落地大兴机场。
宋今初难得早起,在衣帽间里挑来挑去,还是没找到满意的衣裙。
正苦恼着,男人从后拥住她,笑声闷沉,喜欢看小兔子着急的模样,但又怕惹急了,“不要紧张,兔,就是吃顿饭。”
宋今初真想捶死他,不帮忙就算了还云淡风轻的,谁甩谁支票都说不准呢。
“这件。”霍衍舟拿了一件白色羊绒大衣出来,补道:“别冻着我的小兔了。”
两人到时,霍老爷子和宋岳池夫妇已经到了,霍予曦也跟着一起来,笑着跟宋今初打招呼。
“霍老,小年轻们来了。”林殊雨一身长裙温婉,加上本身相貌极好,散发出知性的气质。
宋今初欠身叫人:“霍爷爷。”
霍衍舟则是喊了宋岳池夫妇叔叔阿姨。
落座后,霍老爷子居主位,为最尊,“好多年不来京北,和之前不一样咯!”
“是啊,内地这些年变化很大,京北也早不是旧时的四九城了。”宋岳池说。
霍老爷子年近八十,霍家驻扎港区,一直对外,他也六十多年未曾踏足内地,感慨万千。
林殊雨关切问:“霍老身体还好吧?”
霍老爷子笑,将拐杖放在架上,“家里有Jasper撑着,我自然是好的。”
霍予曦帮着说:“爷爷身体很好,家里也一切都好。”
早几天时,宋今初就和林殊雨说过见面的事,还说了一嘴祭祖那天的事,夫妻俩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不为别的,只为女儿是真的喜欢。
“妈,哥呢?”宋今初没见着宋今也,想着这样的场合他不应缺席才是。
“你哥晚些,公司有点事。”
“我知道宋家的小子。”霍老爷子瞥到墙上的字画,“是Jasper的同学,后生可畏啊!”
宋岳池说:“阿也还年轻,不够沉稳。”
宋今初一手撑桌,一手玩捏衣服上的小绒球,对他们的商业互吹不甚感兴趣,偏着脑袋低声问:“今天会有螃蟹嘛。”
霍衍舟扒拉掉她手里的小绒球,再玩就得薅秃了,又想在家还紧张兮兮的小姑娘,一上餐桌就只顾得上吃了。
挺好养活的。
“你体寒,不能吃太多蟹。”
霍衍舟无奈,不是吃不起,是女孩子冬天手脚冰凉,怎么都捂不热,睡觉喜欢往他身上钻,睡姿也不安分,到处乱摸乱探。
一晚上三次冷水澡都不够冷却邪火。
女孩子听到没有喜欢的,嘟囔了几句,转而问:“那有虾嘛,虾总可以吃吧。”
“虾可以。”霍衍舟捉住她的手,又是凉冰冰的,“但你要吃完两碗米饭。”
“两碗?!”宋今初抽回手不干,语调拔高几分,“你当喂猪喔~”
两人亲昵的小举动落入其余人眼里,看向他们的目光柔和又欣慰。
过了好一会宋今初才察觉到没人说话和齐刷刷看过来的视线,低下头,红晕爬上耳根。
“哈哈哈。”霍老爷子先发笑,眼里依旧冷静,“年轻人感情好。”
正此时,宋今也推门进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间,风尘仆仆又带点京北胡同的痞气:“抱歉,来迟了。”
“霍老先生,您好。”
宋今也礼数尽到,微微颔首。
人来齐,开始走菜。
点菜一学也颇有学问,霍老爷子不食辛辣,宋家人除了小姑娘口味杂点其他人都吃的淡,但点的也算是色香味俱全。
霍予曦对宋今也好奇,上下打量了番,帅是帅的,宋家的基因果然极好。
可惜了,取向不合。
“弟。”霍予曦坐霍衍舟旁,说,“老爷子在飞机上听了一嘴闲话,你别气着他把婚事搅黄了。”
霍老爷子亲临京北,One总部高层闻知祭祖时的风声,一伙人觉得宋家是不错的联姻对象,对现阶段One进军内地有很大助力。
另一伙霍老爷子提拔上来的老家伙颇有微词,觉得Jasper的行径太过激,掌权来太不给人留后路,有意在这件事上为难他。
霍衍舟嗯声,他不怕老爷子不答应,商人重利,不管是宋家还是别的什么家族,只要有利可图,老爷子都不会有拒绝的理由。
“孩子们的事。”霍老爷子发声,“咱们两家应该慎而重之。”
宋岳池:“这……”
宋今也打断话,话说的直白:“慎而重之的意思是进一步还是退一步。”
林殊雨不满儿子的莽撞:“阿也,不可无理!”
霍老爷子模糊的态度倒让林殊雨心里不悦,她希望女儿好,不是建立在利益之上。
宋岳池和气的面容也难得严肃:“霍老,霍家和宋家都不是普通家庭,孩子们的事自然应该慎重,我宋家的女儿从小宠着爱着长大,娇气惯了,受不得半点委屈。”
霍老爷子一声长笑,浑厚有力:“孩子拿着我霍家的印章戒指,受不着半点委屈。”
这话不仅是宋家众人,连霍予曦都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这是说两家的事以利益置换为主呢,还是以感情为主呢。
宋今也撩话:“我妹妹胡闹一辈子,我也是养得起的。”换而言之,就算没有霍家,宋家唯一的女儿也该金枝玉叶一辈子。
宋今初蹙眉看向宋今也,后者做口型,让她别管。
“Jasper。”霍老爷子沉声,“你长大了,爷爷尊重你的决定。”
霍衍舟起身,长款风衣衬的他身形修长挺拔,眉眼间多了几分珍视。
Jasper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外人眼中,他无所不能。
此时,心里却忐忑着。
怕心爱之人受委屈,怕她得不到最好的东西。
她就什么都该有最好的。
“我喜爱、心悦宋小姐,她是我荒芜岁月里的一剂解药。”霍衍舟一字一句格外认真,他像个寻求认同的孩子。
“她很好,是我高攀。”
“人无完人,事无绝对。我保证不了她跟我在一起丝毫委屈都不受。我唯一能保证的是,她的需求一定先于我的,她不需要做任何改变。她不开心了,那也是我哪里做得不好,疏忽了她的感受。”
霍衍舟望向他的小兔,柔和至极,如冬日暖阳,早春晴朗。
“如果哪天她想离开了,不想要我了,我在一天,就会在不远处护着她。”
“她是家人的宝贝,亦是我的明月,我珍而重之,不忍摘下,若她不愿,我亦远处瞻仰,不会打扰。”
霍予曦从不知道自己这个沉默少言的弟弟能说出这番话,字字简单,又字字真挚含情。
宋今也往椅背上靠,朋友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他主动流露这么强烈的情绪。
他这番话就是最好的证明,无关利益,只有情意。
“贝贝啊。”林殊雨问自己那傻乎乎的女儿,“你倒是说句话呀。”
快要开春,光尘一束束的沁入,坚冰也即将消融,高不可攀的维港霓虹也裹上早春的柔缓的雾气。
宋今初笑,仰着一张瓷白笑脸,不着调的说:“给我剥蟹吃,我就答应你。”
林殊雨责怪:“贝贝,别闹,正经点!”
宋今也搭腔:“你女儿缺根筋,正经不起来。”
霍予曦笑的合不拢嘴,轰轰烈烈,恨海情天的爱人人赞颂,但细水长流,平淡如初的爱才更为恒远。
连霍老爷子肃立的面容也褪下几分。
人食五谷,有七情六欲。
没人能阻止。
霍衍舟在一片光尘中找到她那双特别亮的眼睛,也没得商量,“吃完两碗饭,晚上吃蟹。”
盛饭的碗都小小只,两碗也就将就寻常碗一碗饭的量,算不得多。
但对宋今初这种爱吃菜不爱吃米饭的人来说是大工程。
“好吧,那麻烦霍先生了。”
视线交织,心意缠绵。
昨晚,男人抱着小兔说了好些话,小兔昏昏欲睡,依稀记得他在耳边说:
“兔,乖乖吃饭,慢慢长大,尽情地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