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那小兔…想吃掉我么。”
浅水湾半山腰宅邸。
霍老爷子正在书房练习墨笔,墙上挂着好几幅书法真迹,皆是无价之宝。文房四宝,顶好的上品。
“老爷,Jasper来了。”
“嗯,叫他进来。”
除了霍家祖宅,霍衍舟很少踏足老爷子的宅邸,即使这里富丽堂皇,但于他,没有任何安全感。
霍老爷子闻听稳重的脚步声,余光得见身影,问:“订婚宴准备的如何了。”
“一切都好。”
“嗯。”霍老爷子搁下狼毫笔,从书架暗格里拿出一个木盒,“这不仅是你们的订婚宴,更是两家人的脸面。”
盒子里是一枚祖母绿钻石胸针,澄澈不见丝毫杂质,开盒那一瞬发出细弱柔和的光束。
这枚,是叶卡捷琳娜女皇生前最爱的一枚胸针,号称是最清澈的绿。
是给谁的不言而喻。
“听说你把广府的项目无偿送出去了?”霍老爷子消息来的快,应该说他早知其中动向。
“是。”霍衍舟自接手One,从不怕人过问,光明磊落。
霍老爷子可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个孙子了,早几年霍衍舟刚接手One时手段狠戾,几乎是说一不二,对霍家的蛀虫也一一拔除。
三年内让霍氏重回以往巅峰。
商人最重利,而今让出稳赚不赔的项目,与往日的行事风格实在是大相径庭。
楠木拐杖起了怒气,是脱离掌控的不适,发问道:“缘由。”
霍衍舟冷笑,掷地有声:“我做事,不需要缘由。”
以往循规蹈矩生活的他像是在延续先人的荣耀。
霍家三少,一出生就是继承人,可也只在最近,他才觉得自己真正活着。
霍老爷子奈何不了他了,空气中火药味弥漫,霍予曦是家族的反叛者,可在老爷子看来,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反叛者。
还是他一手教养出来的反叛者。
“好。”霍老爷子浑浊的目光对上年轻气盛的凌厉,隐隐落了下乘,“Jasper越来越有当家人的风范了。”
“您早点休息,晚安。”
出了霍老爷子的宅邸,劳斯莱斯在盘山路上行驶,海面被月色分割成粼粼的碎片。
胡式一边开车一边在想老板不会又回京北吧,昨晚突然打电话安排私人飞机可把他吓得不轻。
不知道的以为宋小姐出什么事了。
“胡式。”霍衍舟头颈枕在椅背,手背脉络虬结,轻捏鼻梁骨,“看紧那些老家伙,还有俞连沁。”
“好的。”
下了山路,进入市区,维港的霓虹依旧高悬,码头的轮船鸣笛,尾钩带起水花,孤寂又清冷。
“胡式,你去办件事。”霍衍舟若有所思。
第二天,整个港区大街小巷登告一则新闻,字字恳切,措辞有礼:
敬告市民朋友:
立春之初,维多利亚港于晚间八点举行烟火表演,诚邀各位前来观赏。
此赠宋小姐。
维港的烟花秀只在国庆、圣诞、跨年时才有,而今却在开春之际,春风吹拂之时为一人献上独有的烟花秀。
这一则新闻瞬间霸屏互联网。
与此同时的京北。
Lin脚踩高跟鞋,风风火火的从办公室出来,“卧槽卧槽,牛逼死了!”
“什么。”宋今初喝着咖啡被撞一下差点呛着,“你股票大盘涨了?”
Lin眼睛瞪得老大,都跟黑猫警长有一拼了:现在买One的股票估计能大赚一笔!”
“你知道在维港放一场烟花要多少钱吗?”她问。
“啊?”宋今初没懂她意思,试探说一个数字,“五百万港币?”
Lin摇头,比了个二的手势,“二十分钟,至少两千万。”
宋今初失笑,以为Lin又找到什么新乐子要她入股:“没钱,放不起。”
Lin恨铁不成钢:“我的大小姐哟,胡老板特意为你放的!”
宋今初大致看完网上的帖子还有港区的晨间早报,笑出声,立刻拨了烂熟于心的电话过去。
“所以,哥哥什么时候接我去看烟花。”她正站在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这个时候也只有宋今初能在这。
男人低笑沉磁的嗓音传入耳中:“回头。”
手机里的声音和几步之外那挺阔硬朗的身影重叠,光尘在空气中浮动。
宋今初突然想到第一次见面时她倒在地上,他迎着光过来时的场景。
“你相信光吗?”
她问了一样的问题。
初见时,她是碰瓷又逃逸的小朋友。
而今,她是男人的未婚妻,这个迈步朝她来的俊朗男人,是她的未婚夫。
霍衍舟将女孩子拥入怀里,下巴搭在她颈侧,谓叹出声:“相信。”
那时他回答不出的问题,如今送上答案。
男人凌乱又粗重的呼吸打在细腻的颈侧皮肤,有些烫。
宋今初去牵他的手,掌心火热,不是正常的温度。
他生病了。
“哥哥…你…”宋今初偏头瞧他,眉宇间是浓浓的疲惫,眼皮耷拉着,看着是累极了。
“今天,陪我,好么。”嗓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沙哑,混着灼热的呼吸,带着异样的蛊惑。
连日的倦意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尽数宣泄,真的太想小兔了。
宋今初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的撒娇,心头一软:“你生病了,哥哥。”
“想你,小兔。”
*
郊区宋家别墅。
宋今初自觉能力有限,将病弱的男人拐回家。
“三十九度一,先吃退烧药发点汗出来。”家庭医生来检查,留了药和冰袋。
“怎么样?”林殊雨放轻脚步,端着一碗粥进来,“要吃点东西才能吃药,不然胃不舒服。”
“谢谢妈妈。”
宋今初接过粥,坐在地上,担忧的望着床上睡着的男人。
林殊雨笑了笑,交代几句怎么照顾病人,就出去。
眼睛闭着看着有点虚弱,皮肤很白,鼻梁很挺,每一处都像是照着美人模板刻出来的。
“哥哥。”宋今初擦掉他额角的细汗,轻声唤他,“要吃东西才能吃药。”
小公主从小都是被人照顾的,不知道怎么照顾别人,语气别扭生硬。
而霍衍舟昏睡中好似回到山间她生病的那个夜晚,趴在他背上喃喃不休,还邀请他喝女儿红。
女孩子柔软的手掌搭在他肩上,又滑到颈侧,再是温柔的抚摸脸颊,明明体温偏高,竟觉得这只手温暖至极。
“哥哥…”
霍衍舟慢慢睁开眼,捉住她的手,亲吻她的掌心,薄唇与肌肤的摩擦好似燃起火花,要把人给烧着。
宋今初喂他喝完半碗粥,正啪嗒啪嗒认真掰着药片。
霍衍舟脸色不算太好,又被她的举动逗笑:“兔,刚吃完东西要先歇会才能吃药。”
女孩子愣了瞬,重重点头,放下药片,手搭在床边有点不知所措。
“那…你要听我讲故事嘛。”女孩子水汪汪的眼睛惹人怜爱,“小时候我生病妈妈都会给我讲故事的。”
霍衍舟拒绝不了宋今初。
“好啊。”
宋今初从地上爬了起,去书架里找了本书出来,而后掀开被子进去,又张开双臂,软声说:“快过来,我抱抱。”
体内温度的催化让他眼角泛红,胸腔上下起伏,情绪攀升,女孩子俏生生的鲜活好看。
宋今初让这个生病的男人靠在自己薄瘦又温暖的肩膀上,真的像哄孩子那般轻声给他读故事。
霍衍舟沉声闷笑,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浑身都是女孩子的气息,淡粉色蕾丝的鹅绒被裹住相拥的两人。
小姑娘绵软的声音像一记钩子,稳稳的钩住他。
故事书是手写的,上面还画了好些简笔画,还有几处胡乱的涂鸦。
“森林里有一只漂亮的小白兔,贪玩又娇气,其他小动物都怕她。有一天,一只挨饿的大灰狼闯入了这片森林,他看上小白兔了,想吃了胖嘟嘟的小白兔饱餐一顿。”
霍衍舟抬眼看女孩子讲故事的神情,绘声绘色的有趣。
“小白兔看出了大灰狼对自己图谋不轨,故意走进森林深处,想把尾随的大灰狼困在那。可小兔脑袋不灵光,走着走着,自己先迷了路。”
霍衍舟轻笑,手指捏着她的头发玩,难得的松弛。
“大灰狼很有耐心,一直跟在小白兔身后,在转了第五圈之后,小白兔急的哭了,她想回家但找不到路了,转身对大灰狼说:‘你赶紧吃掉我吧!‘ 大灰狼看见小白兔哭的红彤彤的眼睛和鼻子,突然不想吃她了。”
宋今初停顿下来,问:“哥哥知道是为什么嘛。”
“为什么。”
女孩子继续往下念:“大灰狼心里想,吃一只小兔有什么意思,把小兔养大,再生一窝小小兔岂不是更好?后来大灰狼把小白兔带回自己的山洞,哄小兔吃饭睡觉,没啦!”
霍衍舟还真不信这个结局,拿了故事书求证。
清秀的笔记下接着是正挺的字迹,他一眼认出那是宋今也写的,还夸张的签上自己的大名。
“好啦,可以吃药了。”小姑娘伸长脖子,探身去拿药和水杯。
雪白的脖颈纤细又倔强,连弧度都是极其优美的。
霍衍舟很愿意配合着吃下,温水渡入口中,甜甜的,有柠檬的味道。
下一秒,男人掐住女孩子的腰,让她岔开腿跨-坐在自己身上,再和她分享水源。
生病的霍衍舟格外的欲,不止呼吸,连唇舌都是熨烫的,也更缠人,含.吮揉.绞,暧昧的水渍声从分-合的间隙里漏出。
一道银色丝线顺着嘴角滑落,要落不落的撩人。
他身上的体温好似真的燃起一片火,殃及池鱼。
“我觉得大灰狼做的对。”霍衍舟指腹在她唇上摩挲,眸色变得暗沉,“小兔觉得呢?”
宋今初如在四封闭的音乐厅听着大提琴低鸣的奏乐,舍不得抽离分毫,他热烈的吻延至锁骨……不紧不慢的松了精巧的盘扣。
“小兔这么可爱,我就是要吃掉小兔,把她融入身体里,再把她关起来,每天喂饱她。”
宋今初恍惚着,分不清他说的是森林小兔还是她自己。
霍衍舟耳朵贴近,听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的鼓动。
再低低笑,仰头看她,故意问:“小兔记得医生怎么说的么。”
“发…发汗。”
霍衍舟捉住她皓白的脚腕往外扯,又解了她的发圈,如瀑的长发散开,“那小兔…想吃掉我么。”
这个邀请很致命,也很有诱惑力。
他现在是个病美人,但即使病着,都能轻而易举的反控制她。
霍衍舟爱的不行,引领着她,像幼儿园的老师一步一步的,手把手的教小朋友。
应该把手放在哪个地方才能轻松脱-掉衣服,哪个姿.势睡觉才不会压着脊椎长不高。
可小兔子真是笨极了,就像书上写的那样脑袋不灵光,只会哭鼻子撒娇。
“好烫…啊…”
宋今初感觉自己是块棉花糖,要被催化成一团糖浆。
又黏又腻。
霍衍舟温声哄着:“小兔不想我快点好么。”
“想的。”
“那乖宝就得让我发汗呀,对不对?”
逻辑正确,思维明确,柔情细语的带偏她。
掌心的纹路粗糙,握住丝毫没有赘肉的细腰牵.动。
小兔还真眼尾泛红,娇娇地控诉大灰狼:“你…你是病人,不可以乱动的。”
大灰狼也极宠小兔,双手交叠枕着,含着笑,低声说:“那小兔得跑快一点…”
“太慢我就要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