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妹妹…不见了。”
金丝楠木棺材缓缓放入,慈佛寺的法师开始诵经。
昨晚刚下了场雨,土地湿润,风过树叶落水,而遇水则发,都说今天宜下葬。
霍衍舟立于前,淡眼瞧着法师念叨。
他不信神佛,只信自己。
手中的白花被晨露润湿,从山顶望过去,远处的乌云即将压境,暴风雨要来了。
“遇水则发,好天气啊!”
“是啊,老爷子没有儿女命,临了了终于能安息了!”
法师念完经,霍衍舟俯身鞠躬,而身后的霍家众人无论老幼齐齐下跪。
接着,一朵朵白花扔进葬坑,众人双手合十默念。
围场外,胡式来回踱步,都要急疯了。
墓地除了法师和霍家众人,其他人不得入内,足足有半小时是与外界隔绝的。
可他十分钟前刚接到陈姨打来的电话,宋小姐不见了!
这可是要了先生命的!
闯入霍家墓地,可能会被开除,但再不告诉先生,宋小姐会有危险。
思虑再三下,胡式掀开围场的布条直往里闯。
“诶你谁啊?!不知道非霍家人不能入吗?!”
“诶诶诶,滚出去!”
“来人!”
“来人!快把他赶出去!”
霍衍舟在最前端,霍家人多,墓道往后延的长。
胡式刚刚走到一半就被拦下,好几个人拽住他不让往前。
“先生!”胡式拔高音调喊,“出事了!”
“先生!”
“赶紧拉他出去!别让他搅乱仪式!”
“他是…这个人是Jasper的助理吧?”
霍予曦拨开人群看清楚,她是知道胡式的,也知道胡式跟了霍衍舟很多年,“诶住手!”
“二小姐!”胡式用力甩身后桎梏他的人,没甩开,看向霍予曦连连说,“二小姐,出事了!”
霍予曦皱眉,快步上前,喝道:“放开他!”
“霍予曦你疯了!他可是外人!”
“你自己不检点,现在连家规也不守了!”
“别听这疯子说,快把这个人给拖出去!”
跟她一起站在后排的各房小辈数落,一句接一句,急头白脸的训斥。
霍予曦转头,一贯的笑脸上凌厉非常,“霍家当家的是我大房!掌家的是我弟弟!我是大房的二小姐,谁敢动!”
这位大房做事出格的小姐,整个家族里最叛逆,被说成最不检点的人第一次露出凶悍的神情。
她知道胡式是自己弟弟的心腹,如果胡式说出事了,那一定是和霍衍舟有关的事。
整个霍家,大房只剩他们三姐弟,大姐远嫁且立誓永不和霍家往来。
整个家,她能靠得住的只有弟弟霍衍舟。
“退下!”霍予曦眼风扫过拦着胡式的保镖,“我再说一遍,退下!”
保镖退下后,胡式跑向霍予曦,先生在最前面,这一路他去可能会像现在这样不顺,但如果这位二小姐能帮忙就再好不过了。
胡式凑首把消息告诉她。
霍予曦眉头皱得更深,转身往前,渐渐地跑了起来。
宋家小姐在这个关节点失踪,颇为蹊跷。
这个时候霍家所有人都在这。
不,不是所有人。
出事了,真的出事了。
“弟!”
霍予曦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却半刻都不敢停,期间有人拦她,她也没什么好脾气,吼了回去。
“滚开!”
越往前辈分越高,她这一举动引得霍家其他人不悦。
霍衍舟察觉身后的骚动,转过身就见霍予曦着急的跑来,抓着他,小声说:“出事了,妹妹…”
她一口气没喘上来。
霍衍舟扶住她,眼神渐渐变冷,从早上一直萦绕的不安感被放大,身形都发颤。
“妹妹…不见了。”
耳边一阵轰鸣,霍家的当家人,她的弟弟,霍衍舟迈步离开,穿过长长的墓道,无人敢拦。
身后的流言蜚语愈发大声。
“Jasper!你不能离开!”
“你是当家人!要亲自看着封土的啊!”
“不合规矩!不合规矩啊!”
“他不配做当家人!不守规矩!这会毁了霍家的!”
霍衍舟一概不理,下颌至嘴角全线紧绷,垂落紧攥的手溢出愤怒,筋络鼓动的厉害,周身凌厉无人敢拦。
“胡式!备车!”
霍家所有人除了霍予曦,所有人都认为当家人疯了,这可是老爷子出殡,他不管是作为当家人还是老爷子的亲孙子,此刻抛下一众人,不仅失了礼数,更是让老爷子死后的颜面尽失。
不该,实在不该。
“衍舟!”霍三爷出声,“这可是你爷爷下葬的时候!你不能走!”
胡式已经去备车,霍衍舟的听觉逐渐回笼,漫天盖地的聒噪涌入耳腔,刮的他生疼。
“你这是给你爷爷蒙羞!”
“你对得起老爷子的教养吗?!”
霍衍舟胸腔振幅剧烈,怒火好像要把他都给灼烧殆尽,“闭嘴!”
墓道两旁的花圈被踹倒在地,花瓣及上面的字条全都被地上还没来得及干涸的雨水打湿。
远处响雷滚滚,暴雨将至。
霍衍舟环视这些人丑恶的嘴脸,平时的端正克己尽数散尽,只剩癫狂和偏执,以及盖不住的暴戾。
极强的气场震慑住这些人的话,压住他们的假仁假义。
“你们谁想陪老爷子我不拦,但谁敢拦我,我送你们死!”
霍家所有人,包括霍予曦也从没见过他动这么大怒。
风卷云涌,众人不由得心底发凉,霎时一片死寂,飞鸟也不敢留痕。
劳斯莱斯沿着山路往下走。
胡式讲述详细细节:“陈姨去公寓做饭,正要去叫醒宋小姐时,发现久久没人回应,开门才发现她不见了,卧室的窗被打碎,财物没有丢失,监控也没有拍到其他人出入。”
“警署呢,警署那边怎么说!”
胡式被喝住,先生从没有这么失态的时候,“警署已经在全程搜捕,出关路径也已经封锁。”
额角的太阳穴剧烈跳动,被压迫住的神经泛疼,霍衍舟用尽全力压下心脏处的阵痛,咬住牙关,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杀了她。”
后排传来冰冷的声音。
“杀了那个姓陈的女人。”
胡式跟了他多年,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奸守自盗。
先生也是气急了才会说这样骇人的话。
公寓卧室,所有的东西都完好,地板上溅了一地的碎片,依稀能瞧见刺目猩红的血迹。
霍衍舟站在那,犹如一记重锤敲下来,敲的他头眦欲裂。
“先生!”胡式接了电话进来,“落地窗前贴了这个!”
霍衍舟动作迟缓的接过,信封里装了一张纸和一张卡。
「今晚十点,带着这张存有九千万港币的卡来葵冲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