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的老婆
嗤,没见过这么自恋的。苏问姽翻了个白眼。
季衍风:“刚才你问的问题,我可以回答。”
“我问的什么”
季衍风清了清嗓子,嗓音夹起,学着女生的声线,绘声绘色地模仿她刚才的话,极其富有感情:“‘如果勾引就能让男人情不自禁、忘乎所以,那为什么你没半点反应啊?’——这个问题。”
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羞耻极了。
苏问姽的脸倏地爆红,语无伦次地冲他喊:“不是,你用得着一字不落地复述吗?你属鹦鹉的啊,表演舞台剧呢?”
季衍风没理她,只是看着她,淡淡道:“苏问姽,我不知道别人,但我,是绝对不会在你倾诉和难过的时候,产生任何生理反应的。”
苏问姽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她低头捋了捋被风吹皱的衬衫衣摆,复古红绢缎仿佛少女的献礼,在微风中轻轻荡漾。鬓边松垮垮地垂下几缕卷发,衬得她眉眼柔和。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说肉麻的情话吗?”她轻声道,“不过,情话谁都会说。”
季衍风微微垂眸,语气懒懒的:“情话只对爱人说。要不然,爱情也太廉价了。”
苏问姽心想,这句话也算情话了。
“那你这句话不应该跟我说,应该留着跟你以后的爱人说。”她好心提醒,“不然以后你老婆知道了,非把我千刀万剐不可。”
以后的老婆啊……
良久,她才听到季衍风不咸不淡地吐出两个字:“确实。”
两人在天台上随意地聊着。平日里,针锋相对的两人极少有这样和平共处的时候。但此刻,他们似乎都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继续聊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问姽沉默下来,眼皮困倦地打着架。她抓住季衍风的外套,从他身上扯下来盖在自己头上,直接躺倒在地睡了。
真是奇怪,明明什么也没聊,但心情却轻松了许多。
快到傍晚,夜色渐浓,寒意袭人。季衍风打了个寒颤,冷得牙齿直哆嗦。
他低头看着盖着自己外套熟睡的苏问姽,咬牙切齿:“苏问姽,你还说避嫌。我以后的爱人要是知道我把衣服给你盖了,肯定得气死。”
苏问姽睡得迷迷糊糊,眼睛都没睁开,嘴唇在外套底下嗫嚅:“唔……你的什么?”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软糯。
季衍风长腿一曲,膝盖轻轻顶了顶她的腿,咬牙道:“我的老婆。”
外套盖着耳朵,风又有些大,再加上喝了酒,半梦半醒的苏问姽实在没听清。
她迷迷糊糊地露出一双困倦的眼睛,眉头微皱,懒洋洋地问:“你再说一次,你的什么?”
季衍风轻啧一声。
他低头看着她,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慢腾腾却带着几分强势:“老婆。”低沉的嗓音,在夜风中悠悠荡漾,混着酒香,像麦芽糖般甜美醇厚。
苏问姽的眼睛倏地睁大,闪过一瞬清明。她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季衍风说完,自己也愣住了,瞬间哑火。
两人一上一下地对视,大眼瞪小眼,而后心照不宣地转过了头。
夜色如水,月光明朗。
苏问姽隐隐约约瞥见,季衍风的耳朵,红得发紫。
她缓缓阖上眼,顺便用肩膀蹭了蹭脸颊,试图擦去那微不可察的灼热。
......
大校草,现在有个给你当男主角的机会,你去不去?
不去。
跟美女搭档哦~
不。
好吧,我还以为苏问姽去了你也会去呢。
-
昨天晚上,两人很晚才回到家。所以,第二天当季衍风打开苏问姽卧室门时,毫不意外地看见她满脸倦怠,神情不善。
苏问姽坐起身,头发浓密而凌乱,整个人像被一团乌漆麻黑的乌云笼罩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电闪雷鸣,怒气爆发。
她瞪着季衍风,语气不善:“大早上你想干嘛?”
季衍风走向笼子,伸手轻轻摸了摸鹦鹉的头:“小二,告诉你妈妈,现在几点了?”
鹦鹉特别配合,脖子往前伸了伸,喉咙里咕噜几声,随即叫道——
“一点——一点——”
“屁的一点!”苏问姽立马重新倒回床上。
每次只要问小二时间,它永远只会说“一点”。
苏问姽将被子裹紧,舒服地蜷缩进柔软的被窝,正准备进入梦乡,却突然感觉有人抓住被角,将她连人带被地往前拖。
“啊!!季衍风!滚蛋!周末你都不让我睡个安稳觉!”
她的被子三下五除二就被扯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角还勉强握在手里。
“让我睡觉,求你了。”她带着做作的哭腔哀求,“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冷漠无情的人?”
昨天两人温情满溢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
季衍风将被子丢到床边的榻榻米上,然后毫不留情地握住苏问姽裸露在外的脚踝,将她往自己这边拽。
奈何苏问姽像条任人宰割的死鱼一样,毫无反抗地躺在床上。
他神情淡漠,漆黑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因拖拽而露出的半截细腰。忽然,他想起昨天苏问姽趴在他身上时,那盈盈一握的柔软触感。
手指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按出一小块浅痕。
他目光微沉,俯身伸手,将她的睡衣下摆轻轻往下拉了拉,遮住那片惊艳的白皙肌肤。
“是你让我这个时间来找你的。”他语气平静,然后伸手关掉了空调。
“找我干嘛?”苏问姽努力回想,过了半天才想起来。
哦,拍照。
她干脆利落地撇下五个字:“不拍了,滚吧。”
鹦鹉小二伸长脖子,也跟着学舌道:“滚吧——滚吧——”
“......”
-
开学第三个星期,每个学生都要参加“阳光乐跑”活动,期末的及格线是八十公里。
因此,每到晚上,清大的足球场跑道上总能看到一群学生拿着手机刷公里数。
也有不少人投机取巧,比如骑自行车混分的,甚至还有人更离谱——坐着小卖部老板的拖车,在辛苦跑步的学生面前悠哉晃过,令人愤恨不已。
但苏问姽却很喜欢这种戴着耳机,迎着夕阳慢跑的感觉。
偌大的露天运动场上,斜阳落日下的少年狂荡仿佛都裱着热烈的红框,少年的背是高山麓,少女的眼是汩泓流,山河永存,气贯长虹。清大的路灯高高的,一盏一盏,犹如流动的银河,灿烂在炎热的空气里,放眼望去,这所大学漂亮得不像话。
跑道上,她扎着丸子头,穿着粉色运动短袖和白色运动短裤,露出的双腿修长匀称,步伐轻快富有节奏,晃得不少人目光不自觉地追随。
“哎,那是苏问姽吧?”
“好像是她。”
跑步经过的两个女生似乎在小声议论,苏问姽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自从季衍风给她拍的视频上传至学校公众号后,她的投票数便一路飙升,目前稳居第二。因此,最近她走在校园里经常会被认出,还时常被舍友调侃是“小明星”。
至于第一名姜蔚,因为被扒出化了淡妆,而其他女生都是素颜,目前争议很大。
那两个女生笑着朝她挥手:“学妹你好美哦!”
苏问姽微微喘气,回以笑容:“学姐好。”
话音未落,便看到两名学姐神色骤变,惊呼道:“哎,学妹小心!”
她下意识回头,却已经撞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鼻息间,是舒适的薰衣草清香,淡淡的,很令人感到安心的香味。
林渊哲低头看着撞进怀里的少女,微微一笑,温和地将她扶起。
“这么久不见,怎么还是这么粗心。”语气虽似责备,却透着温柔的笑意。
两人四目相对,身后传来学姐们窸窸窣窣的笑声。
苏问姽不太自然地后退一步,抬头莞尔一笑:“好久不见啊,学长。”
两人虽然加了微信,又在同一所学校,但面对面的交流却寥寥无几。林渊哲事务繁忙,而苏问姽——则是没有那个胆量。
当初,她在网上研究了一长篇情话模板,把自己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慕写进信里,那叫一个诚比金坚,写得连自己都眼泪汪汪。
奈何因为季衍风,她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自那次之后,她就一直不敢主动接触林渊哲。即便林渊哲主动找她,她也总是说不上几句便匆匆逃离。
对她而言,林渊哲是未竟的初恋,也是温润如春风的学长。
她望着林渊哲,心跳虽未如小说中所描写的那般狂乱,但视线却总会不自觉地追随着他——就像追随一个心向往之的目标。她心里想着,这大概就是喜欢的感觉吧。
林渊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前的女孩香汗淋漓,细密的汗珠沿着额角滑落,发丝微微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因为运动,她的体温升高,肌肤泛起淡淡红晕,看起来健康而充满活力。
她唇角微扬,笑颜潋滟,眉眼间流转着动人的光彩。
林渊哲凝视她片刻,忽然开口:“你是来找季衍风的吗?”
苏问姽一怔:“没有,我……”
林渊哲微微侧头,似乎想起了什么,淡声道:“我刚才看到他和你们这一届的那个校花在一起跑步……姜微?还是姜蔚?”
他朝她眨了眨眼,夜色映照下,他的眉眼如枝头的清霁月光,温柔而明亮。
“不过,我一直支持你。”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轻快,“我还特地用两个小号给你投票了呢。”
苏问姽对这些并不上心,却仍是发自内心地道了声:“谢谢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