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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悖论第27章 不属于她0%

第27章 不属于她

许梨漾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是大脑一片空白的。

空气似乎很安静,很凝固,恍惚间,许梨漾仿佛回到了前不久的蓝天白云,大海,游轮,海风磅礴地呼呼吹,扬起她的头发。

她靠在栏杆边赏海, 一个女人身影缓缓靠近,声音也越来越近:“我很惊讶,没想到你会和安觅森谈这么久。”

是安觅森的朋友,茜茜,李家独女千金。

她抿唇笑,不知该说什么,因为类似的话她已经在三年里听了无数遍。

茜茜突然冒出一句不过,看着她,眼神似在怜悯:“温夏姐要回来了。”

那时的许梨漾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就像在看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猫小狗。

许是从小到大的敏感,让她觉得心情微妙,她好奇地问:“温夏是个怎样的人?”

茜茜眼睛蓦地放光,语气钦佩:“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姐姐。”话落,又小心翼翼地说,“也是咱安大少爷的前任。”

许梨漾愣住。

“其实你长得......”茜茜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在口中欲说不说,在口中千回百转,变成了,“温夏姐长得很像你。”

她不忍心说。

所有人都不说。

就好像一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秘密,都闭口不言,瞒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她许梨漾蒙在鼓里。

那天安觅森问自己,要不要去参加温夏的欢迎会。

她心有预感,手指久违地开始发抖,她说好,我去。

看到温夏那一刻,许梨漾才发现,茜茜说得真的没错,温夏真的长得很像自己。

或者说,是极像。

连笑起来眼睛的弧度、说话的声音、穿衣风格,甚至身材都很像。

......

直到今天,许梨漾才明白。

原来,不是温夏长得像她。

是她长得像温夏。

......

隔着一扇门,中间的透明玻璃。

许梨漾和里面的人静静对视了一瞬。

安觅森站了起来,她看见他脸色吓得发白,温夏也在旁边呆滞住。

许梨漾眼睛轻轻眨了眨,退后一步,转身快步离开。

她走得很快,却也很稳,外面的天很黑,很静,繁华城市的道路四通八达,所及之处却昏暗一片,许梨漾脑中浑浑噩噩,全身仿佛灌了铅,连呼吸都是那么艰难,压抑的,强烈的。

曾经发生的所有事在脑中掠过:安觅森那恍惚间似乎透过她看另一个人的眼神;所有人见到她时,那微妙怪异的表情;每当她出现,周围人忽然隐隐说的“好像”......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串联在了一起。

许梨漾捂住脸,剧烈地呼吸着,胸腔以恐怖的速度起伏。

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都要欺负她,她许梨漾这二十几年,没做过一件坏事,没有对任何人不好,她对所有人都保持应有的善意,她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从小到大,那么多人都要来欺负她......

仿佛悲从中来,许梨漾不停地走,没有任何方向地走,走到腿脚僵硬、发软,心脏一阵阵的钝痛,眼眶里的酸意再也控制不住,雾气弥漫,眼角慢慢渗出泪。

她真的不明白她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对她?

为什么?

手机不停地嗡嗡直响。

屏幕显示“安觅森”三个字。

许梨漾掐着手机两侧的手指近乎发白。

同学聚会时他挡在身前护着她的坚定不移、对着她的呢喃情语、每一个温柔的吻、陪伴的每一分每一秒......原来都不属于她。

原来所有的一切,只是因为她身上有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

他看着她的每一眼,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在对着她许梨漾说。

许梨漾心中一痛。

一股悲凉慢慢从心底里蔓延开来。

她对着手机,似哭似笑,哀痛地哭出声音。

身边有清洁工阿姨在睡觉。

周遭昏暗,夜色一片荒芜,许梨漾捂着嘴,放低了哭声,沉默地泪流满面。

她想起,自己曾经跟安觅森说过,如果发生了任何会分手的事,她许梨漾绝对不会缠着他,会一秒都没有犹豫地离开。

......

手指轻轻一点,她接了电话。

却没说话。

对方的声音率先急切传来:“许梨漾,你现在在哪?”

她静默了很久,缓缓开口:“安觅森。”

嗓音沙哑,很轻,很温柔。

电话那边似乎察觉到什么,沉默一瞬后,用担心吓到她的嗓音轻声说:“许梨漾,你在哪,我们好好谈谈,嗯?”

她说:“我们分手吧。”

那边停顿了,慢慢的,再传来安觅森的声音,泛着冷意,细听却有着极细微的颤抖:“你先听我说,许梨漾,温夏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她根本......”

嘟——

电话挂断了。

寂静的包厢那边,手机“砰”的一声被狠狠砸在墙上。

“她要跟我分手。”

温夏安静地看着他崩溃:“活该。”

安觅森太阳穴突突跳,阴沉着脸,面无表情地吐出五个字:“她想都别想。”

温夏走前几步,蹲下来,温柔摸了摸他的头发,嗓音轻柔而残忍:“安觅森,从你把她当成时疏影替身那刻开始,你就已经配不上这个可爱的女孩子了。”

时疏影。

这三个字让安觅森整张脸瞬间僵硬,浑身一阵发麻。

随之涌上来的,是缓慢、持久、浓重的悲哀。

他抱起头,呜咽出声。

在心理学上,是一种极度忏悔的姿势。

温夏:“你把我们这些女孩子当成时疏影替身,去弥补你内心对这位邻居姐姐车祸死去的愧疚感。说到底,你只是在弥补你自己。你只是自私而已。”

温夏说话总是像轻风般柔和动听。

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往安觅森心脏上扎。

他什么话也没说,红着眼。

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安觅森马上低头发消息给Kitty找人看住许梨漾,他担心她心神不宁会出事。

Kitty察觉到老板声音不对劲,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吓得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去安排人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