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结局
夏夜闷热,波光粼粼的海边。
宾客们觥筹交错,轻歌曼舞,衣香鬓影,舒缓优美。
这场聚会各届翘楚云集,在座的无一不是行业内的大佬,商业巨鳄,精英荟萃,每一个碰杯问候都尽显风度礼仪,灯光照耀在身边美丽女伴的名贵项链上,熠熠发光。
每人的座次安排都不一样。
许梨漾将介绍信递给侍应生,对方立刻展开笑容,颔首,微微弯腰:“这边请。”
带她来到了最前面的坐席上。
许多人注意到她的到来,许梨漾关了手机,和周围人轻声交谈着。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身边似乎有点疑惑的一声:“许梨漾?”
她转身,愣了一下。
是茜茜。
她已经结婚了,嫁得很好,前阵子还上了国内热搜,现如今肚子已微微隆起。
见真的是她,茜茜似乎有些疑惑,走近,盯着她的脸几秒,才渐渐确认,又重复了一遍,有些惊喜:“真的是你......许梨漾?”
某位大佬的女伴在旁边笑:“你也不敢相信吧,我刚开始看到的时候都吓了一跳,许梨漾大变样了都,完全看不出来是同一个人。”
旁边那位大佬笑:“你们真幸运,居然是许小姐的旧友。”
旧友?
茜茜和女伴对视一眼,略显尴尬的笑笑。
茜茜将目光重新放在许梨漾身上,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说大变样吗,其实也不是。
眼前的许梨漾,一袭简单的淡紫色修身裙,素雅的木簪简单随意地挽着浓黑的头发,简单,却极有质感,沉静果敢的气质,清冷独特。有种自成一派的高级。
身姿是常年舞蹈浸润的笔挺优雅。
许梨漾微笑,沉静自若:“茜茜,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不见了。
茜茜看了她很久很久。
久到连自己都意识不到已经盯了长达五分钟没有说话。
直到许梨漾微笑着问怎么了,她才迟迟开口:“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从前的许梨漾总是安静而美好,穿着碎花裙,温和无害,笑意浅浅,白皙干净,长长的黑发柔顺黑亮;现在的她依然安静。但是这种安静,并非像以前那般畏缩,而是从容平静。
实在耀眼太多。
好像时间在她脸上没有留下痕迹,反而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骨子里透着一股很不一样的劲,是长久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坚韧,和已经看过世界的宽阔眼界带来的大方自信。
寒暄几句话后,许梨漾微微笑站起身说:“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茜茜愣了一下,笑:“好啊。”
她看着许梨漾不紧不慢离去的高挑背影,脑海中掠过许梨漾这几年的经历。
“许梨漾,荣获英国普利茅斯大学艺术荣誉博士学位,三十岁现任Juliet舞团的第五任艺术总监,经历了一年的欧洲巡演后,于今年回国,在中国内地上海艺术活动中心举办的第一次公演,以明朝剧作家汤显祖创作的《牡丹亭梦》为原型,她改编的个人舞蹈剧大受业内赞誉......”
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她已经是在百度百科里在列的名人舞蹈家。
以前介绍许梨漾,大家称她为“安觅森的女朋友”,说出这几个字时,大家的语气心照不宣的褒贬不一,略带不屑。
现在的她,凭着自己的实力,有名有姓,甚至大名鼎鼎。
她已经不需要通过任何人进入到上流社会。
因为上流社会的人都已经对她的名字熟悉于心。
就连这次,都是麟裕投资公司总裁亲自邀请的许梨漾,且是前排的贵宾席。
谈笑自如,不卑不亢,张弛有度,甚至撩起发丝的手指都是随意自在的,不再像以前那般,带着一点点的迎合讨好和自卑。
想改变自己的人很多。
但真正改变的,就只有许梨漾一个人而已。
茜茜不由得想,如果七年前,许梨漾没有离开清厦,没有和安觅森分手,照常结婚、传承安家香火、再安心做家庭主妇......或许这样也不错。
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耀眼夺目。
她已经大获成功。
......
言笑晏晏间,许梨漾感觉周遭的交谈声诡异地停了下来。
“Anna.他好像在看着你。”
她一愣,转头朝示意的方向望去。
......
是他。
......
遥遥的那边,安觅森也看到她了。
他正在和旁人谈笑,只是眼睛却透过人影憧憧,直勾勾地盯向她,眼尾狭长上扬,黑眸湛黑,那颗鼻尖的一点红痣,依然在唇红齿白的脸上耀眼夺目。依然如从前那般轻佻风流,却也比七年前给予人的压迫感更强势,更实质。
穿着裁剪得当的黑色大衣,依然高大英俊。
七年,他从一个浪荡嚣张的太子爷,成为了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真正成为了安家的中流砥柱,是年轻一代里独领风骚的巨擎。
即使许梨漾从未有意打听他的消息,在加拿大的报纸或杂志里,她也经常看到关于他的介绍。
这样一个年轻有为的男人,多少人仰望他的鼻息,万众敬仰,是多少人追逐和效仿的榜样。在桃色新闻频发而出名的同龄公子哥里,他从未被绯闻缠身。
她们说,他在等一个人。
却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那双眼睛,深如黑渊。
喧嚣的人声里,两人的目光交汇显得如此安静。
许梨漾并没有在他的身上停留太久,只是像看了一眼过路人般,在他身上浅浅掠了一眼,便继续转过头和身边人谈话。
曾经以为爱是多沉重的一个字眼。
如今看来,却觉得那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大提琴协奏曲轻轻、慢慢,而逐渐厚重地响起。
大家开始摇曳裙摆,裙尾淡淡的香气飘扬空中,混着夏末闷热的干燥气息,微凉的海风,轻轻袭来。
不知何时起,两人再次四目相对。
仿佛一瞬间变得很静。
他缓缓靠近,领口弥散的淡淡花香袭来,冰块在烈酒中叮啷碰撞。
身边人察觉到他的靠近,很有自知之明的起身让位置,这一方地,只余两人相对。
许梨漾没有起身,像偶遇一个老友般,平平常常地扬起笑,举起杯:“好久不见。”
她主动打招呼,安觅森也显得异常平静:“怎么今年回来了?”
许梨漾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歪头笑:“七年了。”
她是那么坦然地说出七年。
安觅森静静看着她,也微笑:“这位美丽的小姐,冒昧问一句,是否已然婚配?又或者,有没有心仪的对象。”
他也这么直接。
许梨漾含笑,不答反问:“你呢?”
安觅森:“我有。”
他看着她,还想说什么,女人却已站起来,似乎不在意般微微一笑,在众目睽睽下,所有人目光聚集之处,她就这样像风一般掠过他的身边,裙摆飞扬。
身影消失在人海中,徒留淡淡的香水,萦绕鼻息间。
温热的风缓缓吹过。
天空挂着一轮月,月光如纱洒下,海风轻吹,扬起所有人的发丝。
安觅森站在原地,伸进大衣口袋,碰到东西后,修长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七年前,他在机场,埋在她颈间痛哭,央求她别走;
七年里,他在湖对岸,静静看着她和男友接吻,那天晚上,他喝酒喝到胃出血险些死亡,看着天空若隐若现的月亮,奄奄一息;
七年后,他拿起戒指,缓缓走向她。
他是那么迫不及待,是那么迫不及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