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我要真不当回事,你又要说我冷血无情。”
许爱莲回到家有些晚了。
不知道是生物钟到点了,还是今晚经历了太多,她觉得很疲惫。
从身到心的疲倦。
她叹了口气,仿佛把最后一点支撑住自己的力气都叹了出去。
幸好这会儿客厅已经没人了。
她有气无力的在沙发坐下,被沈从军扇过的脸颊火辣辣疼。
许爱莲抬手摸了摸脸,心中恨怨交加。
沈从军没事跑到外面去干什么?
他平日一回家,就往书房一钻,待到睡觉的点才出来上二楼。
今天是发什么神经?
还不听解释,把傅恒生打成那样。
好在沈从军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没打的傅恒生动弹不了。
不然事情要更复杂。
一种深深的无力和孤寂如潮水般袭来。
傅恒生明天和女儿回老家了,可以不用面对这一切,而她还要继续在这个牢笼里生活。
是的。
牢笼。
许爱莲如今一点也不觉得住在这栋小洋房里是多美好的一件事。
偌大的一个家,她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视力迟迟没有恢复的大儿子,瞧不上的大儿媳,不争气的小儿子,处处和自己作对的女儿。
以及沈从军自己不想负责,推给她的公公婆婆。
沈从军自己舒舒服服当甩手掌柜,对家里的事甚少过问,只会不断地提要求。
这个家是她一个人的吗?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打理?
而现在,沈从军还误会她和傅恒生有见不得光的关系。
许爱莲有种真心喂了狗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和沈从军好好聊聊,解释清楚。
她对傅恒生不是男女之情,是把他当亲人,当哥哥,才会有那种举动。
至于说的那些不适宜的话。
也只是突然生出来的感慨。
人总会美化自己没走过的那条路。
哪怕知道那条路并不好走,但因为没有选择,没有经历,会下意识的忽略不好的部分。
她之所以会这么想,归根究底,还是因为现下的生活过得不美满。
许爱莲懒懒抬眸,看着卧室方向。
她现在实在没心情和沈从军聊聊。
她不想面对沈从军的怒火,也不想卑微的祈求他的原谅。
许爱莲不否认自己有错,但沈从军就一点错也没有?
每次都是这样,不管是不是她的错,低头的永远是她。
……
沈绮第二天醒的很早。
昨天晚上她亲眼看着沈从军痛殴傅恒生和许爱莲,晚上睡觉都更香了。
想着两人回家后应该还要大吵一架,她特地趴在墙上等着听热闹。
结果等到眼皮子打架,也没等到。
下楼的时候,发现许爱莲斜倒在沙发上,看来昨晚她没有回房睡觉,而是在客厅将就了一晚。
真是稀奇。
许爱莲是有点强迫症的人,她认为客厅不是睡觉的地方,所以从来不在客厅睡,也不允许家里其他人睡。
要睡必须回房间。
不过这个规矩在沈爷爷和侯翠花住进来后就撕开了一道口子。
沈爷爷跟侯翠花经常会看着看着电视眯过去了。
许爱莲说过两次,两人左耳朵进右耳朵,完全不当回事。
两人再怎么样都是长辈,许爱莲说了他们不听,她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妈?你咋睡在这里?”沈绮走过去,拍了许爱莲一下。
许爱莲睡得本来就不安稳,被人叫醒,浑身都不舒服。
见是沈绮,心情更不好了。
她费力撑起身子,刚要说话,沈绮又问:“妈,你脸咋啦?谁打你了?”
许爱莲细皮嫩肉,沈从军昨晚那巴掌是没太收力气的。
不过许爱莲运气不错,只是肿了脸,没被打掉牙。
许爱莲不自然的捂住了脸,“没事。”
“妈,这能叫没事?你半张脸都肿成猪头了!”沈绮故作愤怒,“你说,是谁动的手,我非得好好教训他!”
“我说没事就是没事,不用你管!”许爱莲生气了,“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
“妈,你……”沈绮蹙眉,“我以为我们再怎么不愉快,终究是母女,内部矛盾不要上升到对外关系,你现在被人打成这样,我难道要无动于衷吗?”
“我要真不当回事,你又要说我冷血无情。”
许爱莲被怼的说不出话。
因为沈绮说的没错。
如果沈绮一句话不问,当做没看见,她肯定是要吐槽沈绮冷血的。
可眼下沈绮的关心,她又觉得是幸灾乐祸。
许爱莲咬咬唇,“行了,你去上班吧。”
沈绮叹了口气,转身走开了。
不一会儿,她拧了块毛巾塞许爱莲手里。
许爱莲愣了下,想说什么,沈绮扭头出门了。
许爱莲手指收紧,把毛巾敷在脸上。
走到院子的沈绮,从窗户能看到许爱莲的表情。
很明显是诧异的,而诧异里,还有一点感动。
沈绮忍不住笑了。
感动?
许爱莲要是知道昨晚的事有她的推波助澜,还能感动的起来吗?
大棒加甜枣这招真是屡试不爽。
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一块毛巾,就能让许爱莲感动。
上一世许爱莲经常这样对她,这辈子轮到她了。
看起来许爱莲很吃这招啊。
沈济南今天要起的晚一些。
从今天他就要去暑假补习班上课了,九点才上课,不用和沈绮一块出门。
昨晚他做了一晚上不可描述的梦,醒来特别疲惫。
许爱莲让沈济南出去买早饭。
沈济南懒懒应声了,他没发现许爱莲的不对劲,对于自家母亲用毛巾敷脸的事,更是一点怀疑也没有。
等到他买完早餐回来,一家人坐在餐桌吃饭,沈济南才看到许爱莲肿起的脸。
“妈,谁打你了?”
许爱莲飞快看了眼脸比锅底还黑的沈从军,低声说:“吃早饭吧。”
如果是以前,沈济南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可现在沈济南只是乖乖哦了一声,没有多问了。
他不问,梁清更不会多问。
视力没有恢复的沈济北也没有发言权,他不知道许爱莲到底被打成怎样。
就算知道了,以他现在的情况也做不了什么。
餐桌诡异的沉默,气氛凝重。
沈从军没什么胃口,吃了两个包子,喝了半杯豆浆就起身了。
往常,许爱莲会跟着站起来,送沈从军到门口。
今天却没动,低头默默吃自己的早餐。
沈从军眼神阴翳的能滴出水,后槽牙差点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