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导播老师你别看了15陆衍不再和林蹊一起吃饭，播完新闻就径直离开，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刻意避免。

林蹊依旧专业，耳返里的指令依旧清晰，直播前的流程核对也一丝不苟。

陆衍下班后，会在停车场角落的车里坐上很久，直到看见林蹊的身影出现，和同事道别，走向他自己的车，陆衍才会缓缓发动引擎。

回到小区，他也总是等林蹊上了电梯，楼层数字开始跳动后，才默默等待下一趟。

生活似乎回到了原点，工作上那些明里暗里的刁难也少了，其实，自从林蹊来了之后，那些在常规流程中作梗的手段就几乎绝迹了。

很多时候，他一个人坐在食堂窗边的位置，却味同嚼蜡。

因为他总会不可避免地，一次次看见林蹊和别人在一起。

新来的新闻主播端着餐盘，坐到了林蹊对面。两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年轻主播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比划着手势，林蹊侧耳听着，偶尔点头。

台里的财经编辑常找林蹊，两人对着平板上的数据图表讨论，林蹊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提出了某个建议，编辑听后恍然大悟，拍了拍林蹊的肩。

陆衍看着那只落在林蹊肩上的的手，再也吃不下去了。

那种专业上的共鸣，是他曾经享受，如今却已无法触及的。

一次直播前，陆衍在走廊拐角，看到活泼的气象女主播笑着把一杯咖啡塞到林蹊手里，感谢他上次帮忙调整了动态气象图的播报节奏。

有时是化妆师递给林蹊一杯润喉茶，笑着指指他的喉咙；有时是几个年轻的助理导播围在他旁边，听他讲解某个复杂切换的要点。

林蹊总是耐心又专注，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和想要靠近的气息。

陆衍像个局外人，看着那个原本只属于他的安全区，如今熙熙攘攘。

周五下班的部门的集体活动，依旧没人敢邀请陆衍，他却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他们聚餐的餐厅附近。

透过落地窗，他看到林蹊被同事们围在中间，似乎是在玩什么游戏，他输了，被大家起哄着罚酒。

林蹊笑着摇头，还是喝了一口，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新的新闻主播坐在他旁边，但不止新人，整个团队都围绕着他。

那片热闹和融洽，像一道透明的墙，把陆衍彻底隔绝在外。

而现在，他播完新闻从化妆间出来，正好撞见那个新主播和林蹊在走廊交谈。

见他出来，新主播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陆哥。”

林蹊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陆衍微一颔首，快步离开。

身后隐约传来新主播再次向林蹊发出的邀请：“……那说好了，播完这个咱们就去后街那家新开的烧鸟店？”

陆衍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不敢去听林蹊的回应。

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随意邀约，是陆衍现在绝不敢再发出的。

中午茶水间，他又一次听到关于林蹊的闲聊。

“林导播人真不错，专业又没架子，上次多亏他帮我解决了那个音频故障。”

“是啊，而且长得好看，脾气也好，现在好几个组都抢着跟他合作呢。”

林蹊很好，好到理所当然地应该被所有人喜欢，应该拥有更轻松，更光明的职场生涯，而不是被他拖累，卷入泥潭。

陆衍意识到，很多很多件这样的小事，不同的人，不同的场景，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林蹊正在他应该在的轨道上顺利前行，没有他，林蹊能过得很好，甚至更好。

可这样的认知，比过去任何刻意的刁难都更让他感到窒息。每一次目睹，都像一把钝刀在心上来回磋磨，缓慢而持久。

他只能独自咽下这杯自己酿造的苦酒，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任由铺天盖地的酸涩和无力将自己淹没。

但他其实很不甘心。

尤其当他看着林蹊和那位新主播并肩走进电梯时，尖锐的刺痛感猛地攥住了心脏。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躲在大厅不起眼的角落，手里的稿件捏得发皱，上面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09受不了了，使劲锤了一下胸口:“不对，怎么这么虐呢……”

去而复返的林蹊站在杂货间的窗前，说:“有些事得他自己想清楚，如果我硬要跟他掰开了说，反而会把他越推越远。”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陆衍那些挣扎和痛苦呢，但每一个世界的他都是独立的个体，有着不同的经历和心墙，林蹊不能用同一种方式去靠近。

林蹊叹了口气，把窗关小了一点，他刚转过身，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衍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身影颀长。

两人都愣住了。

陆衍反手关上了门，把外面的光线与声响隔绝，他走了进来，脚步有些沉。

林蹊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抿了抿唇，侧身想从陆衍旁边走过。

狭窄的过道，在两人即将错身的时候，林蹊听到身后布料猛地绷紧的声音，紧接着，一条手臂横亘在他的胸前，把他牢牢圈进一个温热又颤抖的怀抱里。

陆衍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林蹊能听到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又快又重的心跳，擂鼓一般撞击着他的背脊。

他的心跳也瞬间失了序，在安静的杂物间里怦怦作响，大得几乎要盖过对方的。

林蹊轻轻挣动了一下，想转过身，或者拉开一点距离看清身后的人，但他刚一动，环在胸前的手臂就收得更紧。

他感觉到陆衍俯身，把脸埋在他颈侧。

“别不理我。”

声音有些痛苦和脆弱，林蹊闭上眼，所有挣扎的念头在这一刻消散殆尽。

他抬起手，覆盖在陆衍的手上。

那双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陆衍，”林蹊的声音也带着颤意，“讲点道理，谁不理谁？”

过了好一会，陆衍轻声说：“我好难过。”

“为什么难过？”林蹊问。

“我想和你说话，一起吃饭，一起下班，一起工作……如果不在一起的话，我很难过，真的。”

林蹊没说话，心脏又酸又胀。

安静了几秒，他抬起另一只手，向上摸索着，碰到了陆衍的脸颊，有些凉。

他心中一颤，轻声问：“那怎么办呢？”

陆衍的身体僵了一下，环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松开了力道。林蹊顺势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中与他面对面。

杂货间没有开灯，只有窗户透进来的的午后天光，勾勒出陆衍模糊的轮廓。

他们离得很近，林蹊能看到，陆衍的眼眶是红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林蹊叹了口气，喊他：“陆衍。”

陆衍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你别和他去吃饭了，和我一起去吧。”

林蹊抬起手，很轻地碰了陆衍的脸颊：

“陆衍，为什么会难过？”

“因为喜欢，喜欢你。”陆衍答的毫不犹豫。

林蹊只觉得全身震颤，那震颤从心口迅速蔓延至全身，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