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不是一般的网恋6语音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林蹊笑出了声。
不是轻笑，是那种憋不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笑，带着点气音，透过电流传来，挠得靳寻耳廓微热。
“狗情侣？”林蹊笑够了，拖长声音，“老板，我们被骂了诶。”
靳寻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指尖在键盘上悬了悬，最后还是没回。
他问道：“要删了吗？”
“别啊，”林蹊还在笑，“留着，多可爱。”
“……”
“可能是我们俩选的角色，情侣玩家拿的比较多。”他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但比刚才收敛了些，“所以他才那么说。”
靳寻嗯了一声，手指已经点开了好友列表。
“老板，还是把他删了吧，”林蹊说，“别理他。”
“好。”靳寻利落地删除拉黑，退回组队大厅，“还继续吗？”
“继续啊。”林蹊随手点开匹配。
匹配倒计时开始，靳寻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忽然开口：“Lin。”
“嗯？”
“你是不是不接陪玩？”
倒计时结束，游戏进入加载界面。
林蹊轻轻笑了一下：“怎么知道的？”
“今天明川说的。”靳寻选择角色，“他说你只是挂名，不接单。”
“嗯，是不接。”林蹊操纵角色做了个待机动作，“我接单，容易有闲话。”
“那天我找你，你可以拒绝我。你有自己的直播安排，要剪视频，很忙。我玩游戏很笨，陪我玩，可能会耽误你很多正事，是在浪费你的时间。”
他说得很认真，甚至带着点剖析自己的坦诚，把那份潜藏的不安和顾虑摊开。他不想因为自己不知情的僭越，而让对方感到困扰或负担。
林蹊安静地听他说完，没有立刻反驳，然后问道：“那老板为什么要找我呢？”
“我……”靳寻一时语塞。
为什么？
因为他的声音很好听，讲解时条理分明。
因为他们第一次正式接触的时候，隔着电话，但思维同步，默契得惊人。
这些念头纷杂闪过，却似乎都太过模糊，不足以构成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略一思索，选择了听起来最稳妥的切入点：“那天我们对合同，我觉得你很厉害。后来我去看了你的视频，发现你玩游戏也很厉害。”
林蹊笑了起来：“我看得懂合同，是因为我是学这个的，加上对游戏行业本身比较熟悉，所以能多说几句，没在老板面前说错话就好。”
学这个的？靳寻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是啊，本人法学生，正经念书的。”
靳寻有些讶异：“法学生？”
“对，还没毕业。”林蹊说。
那……真的很忙。
学业、直播、视频制作，还有这个明显耗费了相当精力的游戏理解。
靳寻立刻感到了浓重的歉疚，自己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挤压对方本就不充裕的时间。
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或许真的有些欠妥，甚至自私了。
“那我们……”
“老板，”林蹊打断了他还未成型的退意，“和你玩，不是浪费时间。打游戏本身就是一种放松，对我来说，和别人组队是玩，和你一起玩，也是玩。性质没有不同，你不要多想。”
“如果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或者现在的模式让你有负担，那我们换个方式玩，好不好？”
靳寻顺着他的话问：“什么方式？”
“就是，以后我们不按现在这个标准来玩了。就当是普普通通的朋友，你有空，我也有空，我们就约着玩一会儿。这样，你会不会觉得舒服一点？”
靳寻沉默着思考。
去掉那层建立在金钱和不对等预设上的关系，回归到更纯粹的一起玩的层面，听起来确实更自然，也更能减轻他心里的那份侵占感。
但他还是有些顾虑，“这样会不会更耽误你？”
他担心换了一种名义，反而会让林蹊更难安排时间，或者出于情面不好推脱。
林蹊轻轻吸了口气，靳总真倔啊。
“不会，正因为是朋友，才更简单啊。你想玩的时候，就问我有空吗？我有空，我们就玩。我刚好在忙或者想自己待着，就直接告诉你下次。这才是正常的朋友互动，对不对？”
“但陪玩不一样，接了单，时间就是属于客户的了。”
靳寻认真听着，觉得这个提议确实合理，也更符合他内心深处对这段互动的期待。
他其实也并不真的想要一个服务提供者，他想要的，或许正是这种更平等，更自在的联结。
“好。”他答应了。
林蹊笑了起来：“那作为新晋游戏好友，我们今晚的友好联谊赛还继续吗？我刚好有空。”
靳寻也笑，应道：“嗯，我也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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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靳寻去看了母亲。
自从那件事之后靳母都不怎么出门，她很担心靳寻，但大多数都是和靳寻打视频发信息，不敢出门。
见他状态好了许多，也终于放下心来。母子俩一起吃了顿安静的午饭，靳寻才回了家。
到家时，明川还在房间睡觉，屋里静悄悄的，靳寻抱着电脑来到客厅，刚坐下就看到推送提示，Lin正在直播。
然后靳寻发现，一连三局，除了偶尔几声因为操作失误发出的懊恼气音外，林蹊几乎没有开口解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和弹幕互动，直播间显得比平时安静许多。
靳寻没忍住，在快速滚动的弹幕里打下几个字：
XX：今天怎么不说话？
林蹊正专注地盯着屏幕角落的细微动静，没看见，倒是弹幕里有人替他回了：
“Lin感冒了，嗓子不舒服，话少。”
感冒了？昨晚还好好的呢。
靳寻给那人回了个谢谢。
林蹊正好结束了这局，看着弹幕，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声音果然比平时沙哑了一些，带着明显的鼻音：
“嗯，有点感冒，今天可能少说点话，大家多担待。”
他顿了顿，看着结算界面，“如果今天这几局素材打得还行，我后面再重新配音补个解说版。”
靳寻的指尖在键盘上停留片刻，又敲下一行字。
XX：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