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不是一般的网恋12下午两点，林蹊准时开了直播，要和另一个主播猫尾一起玩。
猫尾是他现实里的朋友，两人父母是生意伙伴，住得也近，算是挺好的朋友。猫尾直播风格热闹跳脱，和他一静一动，配合起来节目效果十足。
【来了来了！双厨狂喜！】
【今天是什么神仙联动！】
“下午好，今天大家放松看就好。”
猫尾那边也接通了，一个活泼带笑的男声加入进来：“今天抱紧Lin神的大腿，争取少下饭！”
游戏开始，两人的配合果然默契。
猫尾打法灵动，常常出其不意，而林蹊则很稳，总能精准补位，一局精彩的配合下来，猫尾在那边夸张地哇了一声：“Lin，你这预判！我爱了爱了！”
【两位考虑一下固定搭档吗？球球了。】
【以后能不能经常一起玩啊，太有意思了！】
弹幕一片赞美和恳求，节目效果也足，猫尾偶尔的下饭操作引发善意的调侃，林蹊的犀利吐槽也总能戳中笑点。
靳寻也在看，二楼也隐约传来明川看直播发出的爆笑声。
靳寻的感受很奇怪。
他能感觉到林蹊和猫尾那种流畅的默契，他们的交流简短但高效，夹杂着只有熟稔朋友才懂的玩笑和调侃。
这和跟他一起玩的时候不太一样。
和他玩时，林蹊的讲解更细致耐心，语气更温和，甚至带点哄劝。而在这里，林蹊显得更锋利，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畅快。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靳寻心底悄无声息地漫开。
一条弹幕滑过：
【感觉Lin和猫尾关系真的好好哦，是现实朋友吗？】
猫尾眼尖看到了，大大方方地回答：“那当然！我俩可是共患难过的交情。”
此言一出，弹幕立刻炸了：
【共患难？展开说说。】
有知道些内情的观众发弹幕补充：
【好像真是现实朋友，猫尾说过，父母都认识。】
【莫非是青梅竹马？（开始瞎猜）】
猫尾看着弹幕，笑得更开心了：“对嘛，现实里也认识，一起吃过饭的那种。”
“嗯，是朋友来着。”林蹊简单解释了一句，没再多说。
但弹幕已经自顾自地热闹起来：
【这不是青梅竹马是什么？】
【好奇两位现实中的样子！声音都这么好听！】
靳寻看着屏幕上围绕青梅竹马，现实好友的弹幕，移动鼠标，在弹幕输入框里打字，问了一个关于刚才游戏里的细节问题。
但他的问题瞬间就被淹没在滚滚的“求同框”“求爆料”的弹幕里。
靳寻抿了抿唇，又认真地将问题发送了一遍，两遍。
有记得他的观众帮忙喊了一句：
【好像有人在问游戏问题，别刷屏了看看问题？】
但更多被八卦吸引的观众并不理会：
【现在不想看技术讨论，只想听故事！】
靳寻的情绪沉了下去。
不是生气，更像是一种被排斥在某种热闹氛围之外的沉闷的滞涩感，或者还有其他，但他现在不想去想。
他看着那些弹幕，不想再发送任何文字。
09看不下去了，慢悠悠说：“提醒一下，你的老板好像在弹幕里被无视了，还有点被嫌问题多哦。”
林蹊当机立断，直接结束了当前对局。
“好了，今天的联动就到这儿吧，多谢猫尾。”
猫尾也笑着告别。
关掉连麦，直播间只剩下林蹊一个人。
“我看看大家的问题，哦，刚刚那里技能释放的问题是吧？”
靳寻听到了他的回答，是自己想问的。
但看着依旧飞速滚动的弹幕，他没有再发任何信息，只是沉默地看着。
林蹊又回复了其他的问题，弹幕逐渐回归技术讨论，但靳寻还是没说话。
有人提了一句：【刚才XX老师好像被怼了。】
林蹊滑动弹幕的手指停住，问：“X老师还在吗？”
靳寻看着自己ID被点名，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没敲字。
林蹊嘶了一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
靳寻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
Lin： 老板，给你加个管理好吗，下次再有人乱刷屏或者说话不好听，你就直接禁言。
Lin：刚才人太多了，弹幕刷太快，没第一时间看到你的问题，别生气哦。
靳寻看着这两条消息，整个人愣住了。
老板？
他知道？
他知道XX是我？
他还没从这种掉马的微妙冲击中回过神，林蹊的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Lin： 老板，回我一下呗？
Lin：真的，可以帮我管管直播间吗？我不经常直播的，不会很麻烦。
林蹊短暂地安静了一下，弹幕又开始好奇：
【Lin怎么不说话了？】
【是不是在哄XX老师？】
【我天，不会真是……（欲言又止）】
林蹊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歉意：“不好意思，今天直播间有点乱，没管理好，我的问题。”
弹幕纷纷刷起一片没事和理解。
在一片安慰弹幕中，一条带着醒目房管标志的发言平静滑过：
XX：可以。
林蹊看到了，停顿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
【你们……】
“好了，”林蹊带着未尽的笑意说，“今天直播就到这儿，我们下次再见。。”
直播画面暗下。
靳寻靠在椅背上，对着黑掉的直播间发了会儿愣。
手机适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茉莉花头像。
他盯着看了几秒，才按下接听。
“Lin。”
电话那头传来林蹊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电流，比直播时更近，也更松软：“嗯，老板。”
靳寻一时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问：“你怎么知道那个是我？”
“啊，这个啊，”林蹊的声音里笑意更浓，“老板，你有没有发现，你是用现在和我打电话这个账号登的那个软件耶，大数据很聪明的，一不小心，就把可能认识的人推给我了。”
靳寻沉默了。
一种被人无意间窥见一角的窘迫感后知后觉地漫上来，并不强烈，却让耳根微微发烫。
“老板？”林蹊等不到回应，放轻了声音，“还在生气吗？”
“没有生气。”靳寻立刻说，
“真没生气？”
林蹊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放得更软，像小猫用爪子轻轻碰了碰人。
“真没有，弹幕而已，很正常。”靳寻笑了一下。
“哦。”林蹊躺进被子里，问，“那老板等会要做什么？”
靳寻不答反问：“你呢？你要做什么？”
“我啊，”林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鼻音又跑出来一点，“我要睡一觉，有点累了。”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呀。”林蹊却不让他蒙混过关。
靳寻想了一下，他原本可能打算看看书，或者处理点简单的工作。但此刻，他改变了主意。
“我也休息。”他说。
林蹊笑了起来，那挠得靳寻耳膜发痒。
“这样啊……”他拖长了语调，然后又用另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慢慢说，“老板，我跟你说哦，我还是最喜欢和你一起玩的。”
“和别人玩是玩，但是和你一起就不一样。”
靳寻的呼吸屏住了一瞬，指尖微微发麻。
“……至于怎么不一样，等我想到了再和你说吧。”
他每说一句，靳寻的心就跟着软下一分，像是被温水慢慢浸透。
最后，林蹊总结道：“你可是我老板。”
靳寻没说话，很长时间，手机里也没声音了，靳寻猜，林蹊应该是睡着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着那边的人说：
“我叫靳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