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宝宝那个合约可以作废吗5顾烬在书桌旁的椅子坐下，他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副要开军事会议的架势。
“第一军团的情况，林顾问应该有所了解，军部和皇室之间有些微妙，我这个位置，不太好坐。”
他说得隐晦，但林蹊听懂了。
顾烬，夹心饼干，两头受气。
“这桩婚姻，是陛下体恤，也是各方博弈的结果。对你我而言，本质上是强加的外来变量。”
他看着林蹊，眼神坦荡而直接：“我个人对此，无法认可，也无法支持，这对你不公平，对我也是负担。
林蹊挑眉。
哦，不认可，不支持，自己是负担。
09默默举手：顾烬以后可能会挨打。
“不知道林顾问怎么看？”顾烬问。
林蹊沉思了一会，他看着顾烬，对方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坦诚。
“军团长不必多虑，我理解你的立场，也尊重你的意愿。我这边，自然以配合军团长的安排为主。”
话说得漂亮又顺耳，09翻译了一下，大概是：你爱咋咋，我无所谓，以后别后悔就行。
顾烬松了口气，他确实觉得林蹊不像皇室安插的那种典型耳目，或许真的只是另一个被卷进来的棋子。
“既然如此，”顾烬调出一份文件，通过加密信道发送到林蹊的个人终端界面，“林顾问是否介意，我们签署一份协议，把一些事情明确一下。”
林蹊在心里嘶了一声，协议结婚吗？
“不介意。”林蹊面色不变，打开终端。
“你看一下。”顾烬说，“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可以提。”
林蹊快速浏览。
条款很详细，涵盖了居住空间的划分、隐私界限、家务分担、在公开场合如何互动，互不干涉对方工作及军团事务。
他翻到第三页，目光停留在其中一条条款上：
在必要出席的公开活动中，双方应保持基本礼仪性互动，包括但不限于同行、简短交谈等。但私下，禁止任何超出常规社交范畴的亲密行为。
林蹊抬眼看向顾烬，手指轻轻点了点那行字：“超出常规社交范畴，具体指什么？”
“亲吻和性爱行为。”顾烬回答得干脆利落。
林蹊在心里轻轻挑眉。
话说得这么绝对？
“如果你同意，”顾烬继续说，声音比刚才快了一点，“可以用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签署，电子版会加密存档。”
林蹊点点头：“没问题。”
顾烬操作电子板，调出签署界面：“那确认一下。”
他签的很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像在签署作战命令。
林蹊看着顾烬的动作，心里好笑，是怕他反悔吗？
他伸出食指按在乙方区域，抬眼，红光一闪，验证通过。
电子板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一行字：协议签署完成，即时生效，加密等级：最高。祝二位合作愉快。
最后四个字显得格外有深意。
顾烬站起身，收起电子板：“不打扰林顾问了，早点休息。”
“你也是。”林蹊说。
顾烬点点头，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门关上后，林蹊站在原地，忽然笑了出来。
隔壁房间，顾烬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调出刚才的协议电子版，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条款没问题。
林蹊的反应也没问题。
但签字时，林蹊的表情有平静，温和，甚至带着点有趣。
好像在看什么好玩的东西。
顾烬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不管怎么样，协议签了，界限划清了，和林蹊之间除了这份合约，再也没有其他关系，这样的话，以后的日子会简单很多。
_
第一军团机甲模拟舱里，十六台驾驶舱环形排列。
顾烬站在控制台前看数据，林蹊站在他旁边，看着三号屏。
“红队三号，左侧空了。”顾烬对着通讯器说，“蓝队二号在绕后，现在回头。”
画面里机甲立刻转身，盾牌挡下偷袭。
“林顾问觉得红队能撑多久？”顾烬忽然问，眼睛没离开屏幕。
林蹊快速扫过战局数据：“最多七分钟，如果红队现在放弃B点，收缩防线，还能拖到八分钟。”
像是印证他的话，六分五十八秒时，红队防线崩溃，顾烬按下终止键，模拟环境冻结。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操作员们：“都看到问题了？红队指挥，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第三分钟时没有及时后撤。”
被点名的年轻中尉站起来：“报告军团长，我以为能守住B点。”
“不要以为，”顾烬的语气没有责备，“战场上没有以为，数据告诉你守不住，你就该信数据。”
林蹊安静地听着。
顾烬讲解战术时逻辑清晰，每个判断都有依据。
更难得的是，他批评人却不让人难堪，指出错误的同时总会给出改正方案。
讲解持续了二十分钟，结束后，顾烬让队员们休息十分钟，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林蹊。
“林顾问，你很厉害。”顾烬由衷的说，“数据抓取的关键点很准，预判也和推演结果一致。”
“是军团长带兵有方，队员们的战术素养和执行力，比我预想的要好不少。”林蹊笑了笑。
“上次实战巡航也暴露了很多问题，配合生疏，应变能力不足。”顾烬摇摇头。
“下午还有一场舰队模拟，你要继续看吗？”
林蹊摇头：“不看了，下午有事。”
顾烬点头，没问什么事。
下午林蹊回了一趟皇宫。
皇帝今年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手里把玩着一枚古地球时期的玉制印章。
“顾烬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林蹊说，“第一军团训练有素，他的指挥能力很出色。”
“我不是问这个。”皇帝放下印章，“他对你怎么样？”
林蹊沉默了几秒：“相敬如宾。”
皇帝哼了一声：“这次联姻，军部那些老家伙本来想塞个自己的人。我选你，就是因为你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儿臣明白。”
“顾烬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骨头太硬，不好拿捏。你在他身边，眼睛放亮些，该看的看，该听的听，就够了。”
皇帝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觉得委屈吗？把你从边境调回来，转头又让你跟这么个人绑在一起。”
林蹊垂下眼睑：“能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不委屈。”
不委屈，反正你这老东西迟早被我弄死。
皇帝笑道：“放心，皇家该有的体面一样不会少。婚礼仪式必定风光大办，不会亏待你，你只管稳住顾烬，就是大功一件。”
林蹊恭敬称是。
帝国皇帝向来虚伪，皇子不过是他平衡权术的棋子，他既纵容甚至挑动儿子们争斗，又不愿看到任何一方真正坐大。
林蹊在边境积下军功声望，反成了更特殊的棋子，被嵌进军方角力的棋盘。
顾烬回家时客厅里没人，这几天他晚上回来，总能看到林蹊坐在餐厅里，面前摆着份简单的合成餐食，慢条斯理地吃着。
他好像确实不爱喝高效但味道千篇一律的营养液，宁愿多花点时间等机器人做饭。
机器人检测到主人回归，滑到他面前：“主人，欢迎回家。请问需要为您准备晚餐吗？”
顾烬看了看机器人。
以他的眼光，这机器的行动算法和伺服系统都有不小的优化空间，外壳材质也该升级了，不过按照合约，这属于公共物品。
等林蹊回来，问问他的意见再说。
他简单用了营养剂，处理些文件，靠在床头看机甲简报时，才听到楼下极轻的电子门开启声。
很快，隔壁卧室传来门锁闭合的轻响。
顾烬看了眼时间，近午夜。
行吧。
他放下电子板，关灯，机器人改造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