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真的没有感情4早餐安排在庄园的主餐厅，为了这次活动，长桌被移开，取而代之的是许多张点缀着鲜花的小圆桌，每桌刚好容纳两人。
餐食品种出乎意料的丰盛，已经有一些参与者两两落座，有的在低声交谈，脸上带着试探性的笑容；有的则沉默地各自进食，气氛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许昭闻不太喜欢后一种状态，两个被规则暂时捆绑在一起的人，如果最后真的只剩下沉默的咀嚼，那和完成一道机械指令有什么区别？
他替林蹊拉开椅子，自己在他对面坐下。
“Lin。”
林蹊抬眸，用眼神询问。
许昭闻眨了眨眼，忽然觉得此刻的情景有点奇妙。
他起了个最寻常的话头：“你从哪里来？是星城本地人吗？”
其实看林蹊的气质，确实有点像星城人，身上没有大多数组织成员那种挥之不去的戾气或紧绷感，反而有种内敛的平和。
林蹊咬了一口肉，说：“从南边来的。”
规则禁止透露真实身份和组织归属，南边是个足够宽泛也安全的说法。
许昭闻笑了笑：“我也是从南边来，不过你看着不太像那边常见的样子。”
他看着林蹊握刀叉的手指，那手指修长，关节分明，没有长期使用武器形成的特殊茧痕，但也绝非养尊处优的柔软。
林蹊把盘子里的青果挑到一边，那是早餐配的水果，他不太喜欢这种味道，有点怪，像生的番茄。
“你也不像，南边的人不都是满身戾气的吗，拿着枪拿着刀，说杀就杀，说砍就砍。”
许昭闻看着他挑出来的那几块青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总是有不一样的。”
话音刚落，他看见林蹊把那几块青果又夹了回去，犹豫了两秒，还是放进嘴里。
不喜欢吃，但觉得不应该浪费，所以还是吃了？
许昭闻有点想笑。
林蹊喝了口水，冲淡嘴里那点怪味，目光无意间扫过邻桌，看到了阿德，他成功邀请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男人。阿德察觉到视线，转头看到林蹊，立刻露出一个有点腼腆的笑容，林蹊对他微微颔首。
许昭闻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在餐厅里缓缓扫了一圈。
这里的人，有一小半他都认识，也有属于某些中小型组织，剩下的有纯粹星城背景的探险家或收藏家，也有像Lin这样，身上看不出任何组织烙印的人。
“不吃吗？”林蹊轻声问。
许昭闻回过神，目光落回林蹊的盘子，直接问：“你不喜欢吃青果？”
林蹊坦然点头：“不太喜欢。”
这个世界土壤变异后种出来的东西，味道总是有些难以预料，他刚才不知道，咬了一口就后悔了。
但想到食物得来不易，最终还是囫囵咽下。
许昭闻想了想，将自己的餐盘往中间推了推，示意道：“给我吧，不喜欢就不用勉强吃。”
他知道林蹊是不想浪费，在这个从废墟中挣扎重生不过六十年的世界，经历过物资极度匮乏时期的人，对食物有种根深蒂固的珍惜，这很正常，甚至非常值得尊重。
林蹊看了许昭闻几秒钟，用叉子将自己盘子里剩下的果都拨到了许昭闻的盘子里。
“谢谢。”
许昭闻笑了笑，把盘子拉回来，继续吃自己的早餐，包括那几颗额外的果子。
早餐接近尾声时，侍者悄无声息地给每桌送上了一小杯热饮，并附上新的卡片：
【今日主题：共享。
请与您的早餐伙伴共同完成以下事务，并在晚餐前向管家展示共享的证据。
一：帮对方修剪花园里多余的枝条。
二：共同制作一份午餐。
三：共同为对方制作一件小礼物，材料自选，心意至上。
四：剪掉对方衬衫上的一颗扣子，任意一颗。
五：一人蒙眼，另一人指挥，穿越庄园后山的勇气小径，沿途设有惊喜，可以有身体接触，限时三十分钟。
注：每对伴侣任务随机抽取，祝诸君玩得开心。】
林蹊看完，沉默了两秒，他觉得这老头肯定有点什么恶趣味。
许昭闻拿着卡片，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前面的还行，就是这个剪扣子，真的正常吗？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林蹊的身上，今天林蹊穿的还是白色的衬衫，扣子扣得规矩，领口有两颗没扣，露出一点皮肤，衬衫的下摆收进裤腰里，勾勒出窄窄的腰线。
所以等一下他要剪哪一颗？
不对。
许昭闻猛地回过神。
他已经在想怎么剪了吗？
他还没问对方同不同意呢，他还没问对方愿不愿意让他碰那件衬衫呢。他甚至还没问对方叫什么名字，虽然Lin应该是个代号，但连代号都可能是假的。
好没礼貌啊许昭闻。
他垂下眼，想给自己一拳。
林蹊看着他脸上那点微妙的变化，从皱眉到若有所思，再到一点懊恼，最后归于平静，他忍着笑，开口问：“怎么办？”
许昭闻放下卡片，端起那杯热饮喝了一口，压了压心里的那点乱七八糟的想法。
“只能照办。”
是这样，走一步看一步吧，虽然这些任务已经让人跨了很多很多步。
林蹊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甜甜的。
他放下杯子，目光又落回卡片上。
“后山的勇气小径，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许昭闻点点头，星城后山有一片保留区，是浩劫前幸存下来的原始林地，被星城人改造成了一个冒险乐园。
就是那种有钱人没事找刺激的地方，有各种机关和惊吓装置，据说挺吓人的。
“一人蒙眼，另一人指挥，可以有身体接触。”许昭闻念了出来。
林蹊听着，若有所思：“听起来不难。”
“蒙眼。”许昭闻说，“或者指挥，你选哪个？”
林蹊想了想：“你先选。”
许昭闻笑了一下：“那我蒙眼吧。”
林蹊有点意外：“为什么？”
许昭闻看着他，眼神很坦然：“因为我觉得你指路应该挺清楚的。”
林蹊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逻辑？
“行。”
许昭闻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卡片上那个第四项，然后又移开。
剪扣子。
他悄悄看了一眼林蹊的衬衫，有两颗扣子是松开的，剩下的系得严严实实，遮住了锁骨下方那一小块皮肤。
……算了，先不想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