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 章 恭喜发财!周亦诚刚挂断电话,指尖还搭在手机上,铃声便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备注,他原本冷淡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语气放松又带着几分痞气:
“爷爷,这就想我了?”
老爷子在那头哭笑不得:“你个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贫嘴。晚上家里家宴,所有人都到,你必须回来,不准找借口推脱。”
周亦诚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慵懒又随意:“怎么,是有好东西惦记着我,还是又打算给我安排相亲局?先说清楚,后者我可不奉陪。”
“相亲?这辈子都别想!”老爷子佯怒一声,语气很快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是你奶奶念叨你好几天了,说总见不着人影,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菜,非要等你回来一起吃。”
“早说是奶奶想我啊。”他语气懒懒散散,却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顺从,“我处理完手头这点事就回去,保证不迟到。”
“这还差不多。”老爷子这才满意,轻声叮嘱,“路上开车慢点,不赶时间。”
“知道了。”
周亦诚挂了电话,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唇角那点散漫的笑意还未散去,眼底却轻轻一沉。
家宴。
一想到晚上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寒暄问话没完没了,他就莫名烦躁。可一听见是奶奶想他了,再不耐烦也只能乖乖认栽。
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工作,“啪”一声合上电脑,天色已经擦黑。周亦诚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径直驱车回了周家老宅。
他前脚刚开车消失在路口,沈惊寒后脚就火急火燎冲了进来,一头扎进办公室,结果只扑了个满室空气。
“人呢?!”
张助理一脸遗憾的看着他:“周总刚走……”
沈惊寒脸当场黑成锅底,掏出手机疯狂给周亦诚拨号。
一遍——不接。
两遍——不接。
三遍——直接被对方掐断。
沈惊寒气得原地蹦了一下,手机都快被捏爆:“好你个周亦诚!故意躲我是吧!行!你有种!”
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三圈,越想越气,最后一跺脚,跟炸毛猫似的冲了出去。
“不接是吧!我去你家守着!你不出现,我就住在你家不走了!我跟你耗上了!”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火急火燎往地下车库冲,那架势,就跟要去捉奸似的。
周亦诚的车驶进周家老宅那扇雕花大门,眉梢微挑,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下,没急着下车,先降下车窗扫了一眼停车场。
都到齐了,就差他了。
他慢悠悠推开车门下来,身姿挺拔,一身深色丝质衬衣衬得气质愈发慵懒冷冽。随手把车钥匙扔给迎上来的佣人,理了理袖口,转身便往餐厅走。
刚进门,暖黄灯光与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水晶灯映着一屋子熟悉的面孔,偌大的红木圆桌坐得满满当当。老太太最先看见他,原本靠着椅背的身子立刻往前倾了倾,眼睛都亮了:
“阿诚回来了!快过来,坐奶奶身边。”
周亦诚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轻轻抱了抱老人家,声音比平日里软了不止一度:“让奶奶等久了。”
“不久不久,我们刚坐下。”老太太拉着他的手不肯放,上下打量一番,才满意点头,“看着没瘦,还算会照顾自己。”
老爷子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开口:“一回来就围着你奶奶转,眼里还有我这个爷爷?”
周亦诚直起身,看向老爷子,姿态松快却不失恭敬:“您是一家之主,哪敢。”
老爷子眼底藏了点浅淡的笑意,刚摆了摆手想说什么,一旁的周父已是看不下去。
看着爷孙俩这副亲近模样,他心里莫名不平衡,当即冷哼一声,开口便带着几分刻意板起来的严厉:“你的规矩呢?还不叫人!”
周亦诚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套流程,他从小到大,早烂熟于心。
他收敛了眼底那点散漫,目光缓缓扫过一桌人,声音清淡却礼数周全,依次开口:
“爷爷,奶奶,爸,妈,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姑姑,姑父。”
最后才看向几位同辈,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挑不出半分错处。
周父见状,非但没消气,反而更添了几分恨铁不成钢,对着老爷子就叹了起来:
“爸,您就惯着他吧!成天放着家里的事不管,跑去搞什么语音厅,说得好听是兴趣,说得难听就是不务正业!我跟他二哥在外面忙得脚不沾地,他倒好,半点不往心里去,连搭把手的意思都没有?”
话音一落,桌上几人眼底的戏谑更浓了。
二叔端着茶杯,嘴角微不可察地勾着;
三叔和姑父不动声色交换了个眼神,尽是了然;
大哥、二哥和一众同辈更是低眉顺眼,安安静静看戏,半个字都不插嘴。
反正接下来的戏码,他们闭着眼都能背下来。
老爷子当即放下茶杯,横了儿子一眼,声音沉了几分,不容置喙:
“你年纪轻轻的,再多干几年怎么了?让孩子多松快松快怎么了!”
老太太更是立刻把周亦诚往自己身边一拉,瞪着周父不满道:
“我们周家缺他吃还是缺他穿?要他拼死拼活挣前途?他喜欢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谁敢逼他!”
二老一唱一和,护得密不透风。
周父一脸憋屈,憋了许久的话终于一股脑倒了出来:
“爸!我都六十多的人了,想退休安安稳稳享几年清福。”
老爷子眼皮一抬,想也不想就驳回:
“不行!我也是刚退几年,你也得熬到我这个岁数再说。”
桌上终于憋不住,响起几声极轻的“噗嗤”,又飞快压了下去。
果真是雷打不动的固定开场节目。
周亦诚站在一旁,神色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淡然,仿佛早已对这套流程熟稔于心。
他微微抬眼,直接开口打断:
“爷爷,我饿了。”
老爷子一听孙子饿了,立刻把刚才的事抛到脑后,大手一挥:
“开饭。”
一屋子人这才依次动筷,餐厅里很快恢复了温和热闹的家常气息,方才的争执,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饭后,佣人轻手轻脚撤下碗筷,依次奉上清茶与精致小点。
长辈们移至客厅落座,话题绕着生意、时局与各家小辈的近况缓缓打转,语调沉稳,分寸得当。
小辈们则自在许多,聚在偏厅里低声闲聊,气氛松快。
周二哥走到周亦诚身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帮忙?我忙得连谈恋爱的工夫都没有了。”
周亦诚指尖慢悠悠摩挲着瓷杯壁,眉眼慵懒,语气散漫:
“那不是挺好,省得你出去祸害人家姑娘。”
二哥被噎得一噎,懒得跟他斗嘴。
一旁的周大哥抬眸看来,目光沉稳,语气淡却有力:
“收收心,家里的事,你不能一直置身事外。”
周亦诚微微颔首,应付得轻描淡写:
“知道了,大哥。”
空气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低磁的声音淡淡响起:
“你那边的事,还应付得过来吗?”
周亦诚不以为意,随口说道:“这有什么应付不……”
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住。
下一秒,无数线索在他脑海里瞬间贯通。
脑子里几处信息飞快串联到一起——
这人从不多管闲事,更不会无缘无故过问他的事。
那是为了谁的事,不言而喻。
喜欢Eminem、喜欢摇滚,性子又冷又野。
周亦诚缓缓抬眼,目光玩味的落在对面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的年轻人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轻轻吐出两个字:
“…星皇?”
这两个字落下,澹台睿周身那副清冷疏离的气质瞬间破功。
他轻咳一声,慢条斯理调整了坐姿,重新端起那副清冷矜贵的样子。
“行了,别在我面前装了。”
周亦诚随手取过一支烟,指腹擦过打火机,清脆一响,浅淡火苗在昏暖光影里跃动一瞬,又轻轻熄灭。
青烟缓缓升起,在他身侧缭绕散开,模糊了半张线条锋利的侧脸。
他抬眼,目光沉沉落在这个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表弟身上。
“你干的那些荒唐事,我还不清楚——”
周亦诚轻轻吐出一口烟,声音低而懒:
“高山野雪、无人区越野、深海探险、特技飞行,什么玩命玩什么。最后连死亡赛车都敢上,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要不是那次捡回一条命,你能老老实实收心,回来接手家族生意?”
澹台睿只淡淡回了一句:
“那次赛车,我赢了。”
周二哥听得一惊,声音瞬间拔高:
“什么?你居然敢去碰死亡赛车?!”
“二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说完,澹台睿抬眸看向周亦诚,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毫不示弱的反击,“除了死亡赛车,其他那些,你当年哪样没碰过?”
周二哥一噎,随即气笑,声音里带着又气又无奈的咬牙:
“好你个周小三……当初就不该让你们两个一块儿出去读书!”
周大哥坐在一旁,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却没开口打断,只安静看着两人。
他太清楚这两个弟弟的性子——一个看着冷淡内敛,实则疯得没边;一个表面散漫不管事,心里比谁都通透。
周二哥伸手揉了揉眉心,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地看向两人:
“行了行了,长辈还在客厅,你们俩少在这儿翻旧账。当年那堆破事,谁敢再提一句,让爷爷知道了,你们两个都别想好过。”
澹台睿淡淡嗯了一声。
周亦诚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白雾,目光落在澹台睿身上,调笑道:
“星皇——”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坏笑的笑:
“挺会玩儿啊。”
澹台睿抬眸,与他静静对视一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无奈,转瞬又被清冷覆盖,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闭嘴。”
一旁的周二哥听得一头雾水,皱着眉凑过来:
“什么星皇?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周亦诚懒洋洋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得人畜无害:
“没什么,夸你弟弟有钱呢。”
周二哥转头看向周大哥,一脸委屈地抱怨:
“哥,你看看,弟弟大了,一个个都不听哥哥话了。”
周大哥淡淡撇他一眼,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你也是。”
周二哥一怔,随即哭笑不得。
偏厅里气氛轻松下来,几人低低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