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 章 你你
陆肴唇角斜斜一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那双漂亮的瑞凤眼直直望向沈惊寒,余光却轻飘飘落在旁边的闻恪身上。
“惊寒。”
“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我们住得近,方便。”
闻恪坐在一旁,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发麻。
那声“惊寒”直直钻进耳朵里,他浑身都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别扭,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
靠,惊寒?
叫得也太肉麻了,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还有这声音,当着他的面就敢勾引人吗?
居然还明目张胆找借口接近他兄弟,好一举拿下沈惊寒那个傻逼。
闻恪在心里嗤笑一声。
男狐狸精。
他默默给陆肴贴上标签,手段一套一套的,段位还真不低。
闻恪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发烫的耳尖,看向陆肴的眼神里,满满都是“你别有用心”的戒备,心里把对方腹诽了个遍。
这可是真的冤枉陆肴了。
他刚刚,真的只是在很正常地说话而已。
只能说,是闻恪没见过‘世面’,才会把人家平常说话的声音,都当成故意勾人。
这边沈惊寒被陆肴那一声“惊寒”直直戳中心尖,整个人轻轻一颤,心底炸开了烟花,恨不得当场原地摇尾巴。
惊寒?
这还是陆肴第一次这么叫他啊。
神啊!这就是天籁之音吗~
沈惊寒在心里疯狂警告自己:淡定!淡定!吸取上次游泳的教训!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你可别嫌我天天往你那跑。”
“我也要吃饭,你过来学,我们正好一起,
吃饭~”
话音落下,他余光兴味地轻轻扫向闻恪。
果然,闻恪的脸色瞬间就沉下来,正用一种看“狐狸精”、看“祸水”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陆肴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脸色比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好多了。
你看,都有些红润了呢。
嗯,再接再厉,陆肴加油!
闻恪气血上涌,嘴唇刚一动,正要开口,沈惊寒已经抢先一步接了话:
“我一定认真学习,早日做给我爸妈尝尝!”
陆肴眼含鼓励,语气认真:
“那我们来个四菜一汤,给伯父伯母一个惊喜。”
沈惊寒猛地一怔,声音都拔高了:
“四菜一汤?!”
“觉得多?”
“不多!一点都不多!”他连忙应声。
原以为学一道菜,能见一面就不错了,这下倒好——四菜一汤,那不就等于能天天往陆肴跟前凑?
要不……直接把家宴菜单都安排上?
不行不行!太多了!
先少来点儿,慢慢来。
“陆肴,要不我直接学十二菜两汤吧,让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尝尝!”
“呃…先从四菜一汤开始,贪多嚼不烂。”
“好~”
闻恪被硬生生抢了话,再看自家兄弟那副魂都被勾走的模样,心里简直在疯狂咆哮:
沈惊寒,你看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丢不丢人!
他实在忍不下去,开口冷冷拆台:
“沈老四,你家厨师那么多,何必舍近求远,你说对吗,陆先生?”
陆肴心底轻嗤一声,面上却依旧淡淡,还带了几分自嘲:
“闻先生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
惊寒,你还是跟着家里的厨师学吧,他们比我厉害得多。”
闻恪!
你是不是有病!
怎么哪儿都有你!
沈惊寒当场就怼了回去:
“闻恪你懂什么!大厨讲的我听不懂,陆肴教的,我一听就会!”
他看向陆肴,语气恳切:
“真的,昨晚我按你教的做,品相很好,不然这货也不会吃得干干净净。
陆肴,拜托,教我做菜行吗?”
“好。”
陆肴笑,百媚生。
看着眼前绚烂惑人的笑容,
闻恪在心里疯狂爆粗:
我敲敲敲!
这是什么男狐狸精啊!
笑成这样勾引人,掰弯了一个还不够,现在又掰弯一个!
这时老板端着菜笑呵呵走进来,陆肴温声说:
“老板,麻烦给这位闻先生做一碗白粥。”
老板一看闻恪那憔悴得快升天的脸色,连连点头:
“好嘞路爷!我马上就去熬,软乎乎的,保证好入口!”
等人一走,陆肴才转回眸光,看向闻恪,脸上挂着一层完美无瑕、愧疚到能拿奖的表情,语气真诚又惋惜:
“闻先生,你先喝点白粥吧。
说起来,你这也算是……替我挡灾了呢~”
闻恪一愣:“什么意思?”
“昨晚惊寒本来是想让我尝尝他的成果,
可这么有意义的菜,当然要与最好的朋友分享,对吧。”
他顿了顿,看着闻恪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轻轻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
“所以我就建议,让他最好的朋友先尝。
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唉~早知道是这样,说什么也应该我吃,哪能让闻先生遭这份罪啊。”
陆肴微微歪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特别欣慰:
“不过,这也证明了闻先生才是惊寒最好的朋友。
我本来在心里想到的是周亦诚。”
这番话一落地,闻恪整个人当场石化。
时间在他身上足足凝固了三秒。
他的眼神经历了一轮生死时速:
从茫然→疑惑→听懂→猛地顿悟→当场炸裂。
那张本就惨白的脸,瞬间青红白紫黑来回狂跳,跟个调色盘似的,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差点当场厥过去。
合着……
合着他次遭大罪、差点就挂了,
居然是因为陆肴的一句话?!
闻恪盯着陆肴那副“我好愧疚我好无辜我差点就遭殃了”的纯白莲花表情,再看看旁边沈惊寒一脸“幸好不是你”的后怕与庆幸。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更晕了,身子晃了晃,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
心里疯狂咆哮: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刚才那股“我要阻止悲剧、我要保护兄弟、我不能让你们越界”的正义气场,
在这一刻啪嗒一下,全碎了。
他拼死拼活冲进来,
是怕沈惊寒和陆肴走得太近,
怕周亦诚误会,
怕两个发小为此闹掰、反目成仇。
他甚至觉得自己特别伟大、特别仗义。
结果现在真相一摊开——
他纯纯就是个顶级大冤种。
遭罪是他,虚弱是他,差点嗝屁的还是他。
就因为沈惊寒心里,他是“最好的朋友”。
闻恪心里又气又憋屈,可偏偏……还有那么一丢丢诡异的小得意。
至少……至少证明了,在沈老四心里,他才是头一号兄弟。
他死死抓住这一点点自尊,强行安慰自己。
陆肴看着闻恪脸上那副五颜六色、精彩纷呈、想死又不甘心的表情,心里暗爽,面上依旧淡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嗯,居然是大麦茶,不错不错。
沈惊寒看着他们的对话,一下就嗅出了不对——
陆肴和闻恪绝对有过节,而且还不小。
不然,陆肴不会和不熟的人说这么多话。
这个时候,作为闻恪多年好兄弟,他必须表态!
他立刻转向闻恪,一脸诚恳又愧疚:
“闻小六,抱歉,昨晚我是想给周小三送去的,不过他这几天不在在边住,我才想着给你。真没想到会把你害成这样,原谅我吧!兄弟!”
兄弟嘛,平时当然要为你两肋插刀。
可今天为了我的幸福,为了能跟陆肴学做菜、天天黏在一起,只能委屈你,插你两刀了。
等我学成出师,一定做顿正常的好吃的犒劳你!
闻恪盯着他那张毫无悔意的脸,气得手指都在抖,指着沈惊寒半天,终于憋出一句破碎又颤抖的怒吼:
“操……你……你你——!!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交了你这么个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