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4章 舞台
次日，上午十点。
陆肴一行人出现在瀚海文化的大厅。
他一身黑色宽松T恤配简单牛仔裤，一手牵着金子，一手牵着软绒绒的小金毛，身形清隽干净，眉眼舒展，整个人透着一股毫不刻意的松弛感。
大雷和田野一左一右跟在身后，身形沉稳，安静随行，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可靠气场。
前台小姐姐远远瞥见人影，心脏先轻轻一跳。
等看清真是陆肴本人，她瞬间屏住呼吸，心底激动得快要炸开，面上却强撑着专业素养，努力维持镇定，起身迎了上去。
“路爷，我这边系统里没有查到您今天的预约，我现在立刻帮您联系张助理，可以请您稍等一下吗？”
陆肴弯眼笑了笑，语气温和：
“没事，不着急，麻烦你了。”
前台小姐姐被这一笑晃得心神微乱，连忙转过身抓起内线电话，飞快跟张助理沟通。
不过半分钟，她便挂了电话，回头时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意。
“张助理马上就过来。”
“好，多谢。”
前台小姐姐表面平静，内心早已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啊！！！
家人们谁懂啊！老公就站在眼前，比镜头里还要好看，可她连上前要个签名合影都不敢。
前几次陆肴来公司，她要么轮休，要么被临时调走，次次完美错过。
这次好不容易撞上，可张助理马上就来，她要是敢贸然行动，这个月奖金铁定凉凉。
没事没事，忍一时风平浪静，等老公走的时候再冲也不迟。
她正默默盘算，长廊那头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张助理一身利落西装，快步走来。
“陆先生，周总在办公室等您。”
陆肴笑着应了一声，随即回头对身后两人吩咐：
“大雷，田野，你们带金子和系统去旁边的休闲区等我。”
两人应声上前，一人接过牵引绳，一人轻柔地抱起不太乐意走路的金子。
张助理在一旁适时补充：“休闲区沙发宽敞，也有独立小间，我让人送些水和小点心过去。”
“麻烦了。”陆肴礼貌道谢。
前台小姐姐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
老公也太有意思了吧！
养的狗狗居然叫系统！
养的猫猫叫金子。
多么朴实无华的心愿啊～
在她热烈又克制的注视下，陆肴跟着张助理，一路走向周亦诚的办公室。
门被轻轻推开。
周亦诚没有坐在办公桌后，正俯身于一整张黑檀木茶台前。
他穿了件暗纹的真丝衬衫，袖口规整地挽到肘弯，小臂线条利落却不显凶悍，透着内敛的力量。
他懒懒靠在沙发里，双腿随意交叠，姿态闲适散漫，可周身气场却沉稳笃定，让人不自觉放轻声音，温和之中，又带着不容轻视的压迫感。
手边一套雅致茶具，沸水轻响。
他正慢悠悠泡茶，手腕轻抬，热水稳注入壶，出汤时手臂微转，茶汤细一线落入杯中，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向陆肴，眼底浮起浅淡笑意：
“来了。”
他抬手示意对面位置，“坐，刚泡好，尝尝。”
陆肴走到茶台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正好入喉。
他三两口喝完，放下杯子，赞叹道：
“好喝，真解渴。”
话音落下，周亦诚先是一顿，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想起两人第一次喝茶时，陆肴也是这样丢下一句“解渴”。
同样的话，同样直白不做作的样子，时隔许久再次重现，让他眼底都漫开几分玩味与柔和。
拿起公道杯，又给陆肴斟满一杯。
“陆总还是那么通透。”
陆肴抬眼瞅他，总觉得这话里藏着调侃，忍不住嘀咕：
“哥，你这夸得是真心的吗？我怎么听着怪怪的。”
周亦诚笑意更深，向后舒适地靠回沙发上，语气带着几分轻浅的打趣。
“哪里不对，我称呼你陆总不对吗，还是说你通透不对吗？”
陆肴瞬间噎住，一时竟接不上话。
叫他陆总确实没毛病，如今他手握公司股份，正儿八经也算半个老板。
还有，说他通透也没有错啊，他就是很通透的人！
陆肴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默默端起刚被斟满的热茶，抿了一口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窘迫。
周亦诚就静静看着他这副吃瘪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茶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温热的茶汤，指尖轻轻抵在微凉的杯壁上缓缓摩挲，目光落在陆肴身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促狭。
“陆总——”
周亦诚故意拖长了尾音，语调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戏谑，慢悠悠开口：“第一届瀚海文化股东大会，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陆肴喉间一紧，刚入口的茶水差点直接呛出来，猛地顿住动作，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周亦诚就那样支着肘，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眉眼间全是看好戏的轻快。
陆肴默默撇了撇嘴。
呵呵，这人真是越熟悉，越“活泼”了呢～
陆肴放下茶杯，矜持地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一副“我很严肃”的表情：
“可以开始了，周总。”
周亦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肩膀轻轻抖动。
“行，”他举起茶杯，朝陆肴虚虚一碰，“那请陆总先发表就职演说？”
陆肴瞥他一眼，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干脆破罐子破摔。
行，不就是演说吗！
我今天就让你听个够！
“我简单说两句……”
这一扯就扯了二里地，陆肴东拉西扯越说越远，从“茶道哲学”聊到“狗狗心理学”，期间还停下来喝了两次茶润喉，滔滔不绝得没个尽头，仿佛要把这辈子没机会说的话一次性说完。
而周亦诚呢，依旧专注地听着，时而点头，时而挑眉，偶尔插一句“陆总高见”，眼神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深，像是在欣赏一场难得一见的“脱口秀”。
茶台上的茶水换了三泡，陆肴的“就职演说”终于接近尾声。
他端起最后一杯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点“终于讲完了”的轻松：
“好了，我说完了。”
周亦诚笑着鼓掌，掌声清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精彩，”他眼底满是笑意，“陆总果然通透，这演说既有高度，又接地气，尤其是关于‘宠物与企业文化’的论述，我受益匪浅。”
陆肴服了。
不愧是大佬，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真厉害啊！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起脸上的嬉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了几分。
“哥，我们谈正事吧。”
周亦诚收起漫不经心，微微坐正身子，原本慵懒的气场瞬间收敛，他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示意陆肴开始。
“传统的韩国造星模式，是‘重资产、长周期’。养几十个练习生，练个三五年，淘汰剩五六个，砸几百万美金做专辑、买通告，赌一个爆红。这确实是烧钱，而且风险极大。”陆肴摇了摇头，“但我现在的玩法，不是这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我要做的是‘轻资产、重运营、强内容’。”
周亦诚挑了挑眉：“展开说说。”
“第一，选人。”陆肴语速平稳，“我不养闲人。我要找的不是那种需要从头教起的素人，而是‘半成品’。我会去各大艺术院校，甚至去挖那些在韩国本土因为没钱、没背景而被淘汰的‘回锅肉’练习生。他们自带基础，甚至自带一部分粉丝。我只需要签长约，前期只需要支付基本的生活费和训练费。这部分成本，我能控制在五十万以内。”
周亦诚微微颔首：“供应链成本压缩。继续。”
“第二，内容。韩国娱乐圈最贵的是什么？是版权，是作曲。他们买一首主打歌的版权，可能要几十万美金。但我不需要。”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从编曲、作词到旋律，我全包了。这一项，我能给公司省下至少三百万的版权采购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宣发。”
周亦诚身子往后靠了靠，似乎来了兴趣：“哦？”
“现在的韩国年轻人，不看KBS，不看SBS，他们看YouTube，刷TikTok。”
陆肴的声音变得笃定，“我不需要花大价钱去贿赂韩国电视台的PD（制作人），也不需要看那些韩国经纪公司的脸色。我要做的，是‘短视频营销’。”
“我会在韩国开设官方账号，不发那种传统的MV，而是发‘练习室版本’，发‘挑战舞蹈’，发‘成员互动’。我要用算法去攻破他们的年轻人。只要视频在TikTok上火一条，流量就能倒逼电视台来请我们上节目。这叫‘农村包围城市’，成本极低，但爆发力极强。”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适应韩国的规则，而是用互联网的规则，去降维打击韩国的传统娱乐圈。”
陆肴的声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窗外的光线似乎都暗了几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味道。
周亦诚没有立刻接话，那双深邃的目光直直看向陆肴，欣赏直白而不加掩饰。
“计划很不错。
你希望我做什么？”
陆肴愣了一下。
这么……直接的吗？
“成团后，在韩国的宣发……”
没等他说完，周亦诚从手边文件中抽出一份，随手越过茶台，轻轻丢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
陆肴有些莫名地拿起那份文件，封面上是一串韩文和英文夹杂的标题。他随手翻开第一页，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触及内容的瞬间，猛地凝固。
瞳孔地震。
这居然是一份韩国小型经纪公司的收购合约！
陆肴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就是霸总吗？！
这个效率会不会太快了！
他刚才说的那些还在PPT阶段呢，这边连收购合同都准备好了？
周亦诚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欣赏着陆肴脸上那精彩万分的表情变化。
看着对方从错愕到震惊，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他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你尽管放手去搞你的男团，去打磨你的舞台。宣发、政策、税务，这些脏活累活，交给我。”
卧槽啊啊啊！
要不要这么帅？！！
这句话的杀伤力简直爆表！
不行，这句话我要记下来，以后有机会我也得找个人这么装一把，太有排面了。
周亦诚似乎很满意陆肴的反应，他收敛了几分笑意，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开始解释这份文件背后的布局。
“我不喜欢受制于人，也不喜欢和那些满嘴跑火车的韩国本土公司合作分成。他们太贪，而且效率低下。”
周亦诚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合约。
“所以我收购了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型娱乐公司。对外，我们宣称是中韩合资，听起来像是个跨国大项目；但实际上，幕后全资控股的，只有瀚海，只有我们两个。”
陆肴低头看着那份合约，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其中的利害关系，眼睛越来越亮。
“这样一来，政策会顺很多。”周亦诚继续说道，语速不快，却字字珠玑，“以韩国本土公司的名义运作，E-6演艺签证、演出许可、打歌节目报名、音源发行资质，全都能走正规通道。外资直接进场的限制基本绕开，那些繁琐的审批流程，对我们来说不再是障碍。”
他顿了顿，补充道：“税务、法务、本地公关，甚至是一些不好出面的‘脏活累活’，也都由这家壳公司处理。”
陆肴垂眸，手指翻动纸张，仔细看了两页资料。
上面详细列出了那家韩国标的公司的信息：名为“Starlight Entertainment”，虽然规模不大，但债务干净、资质齐全，无纠纷无烂账，一目了然。
“收购成本、时间、合规风险，都算好了？”
“都在控制范围内。”周亦诚应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价格在八十万到一百五十万之间，具体看最后的资产评估。过户手续我已经让人去跑了，一周内就能完成。”
他指了指合约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关于股权结构的备注。
“股权上，我们通过境外主体持有百分之九十五，找一名信得过的韩方人士代持剩余百分之五，只做名义合资。实际控制权、账户、公章，全部握在我们手里。”
周亦诚看着陆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陆总，这个舞台，够不够你放开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