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 章 已大改,建议从262章看起
在外面铺天盖地被陆肴的身影铺满的时候,随着司仪那声拖长了调子的“礼成——”落下,正堂内那股紧绷了许久的庄重气场,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针轻轻戳破。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刚才那场跨越千年的神圣感动中,正准备按照古礼的规矩起身、整理衣冠时,原本一脸肃穆的司仪蒋文明,突然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把手里那卷象征着礼制的竹简往旁边张助理怀里一塞,原本端着的“古人脸”瞬间垮掉,换上了一副平日里在男生宿舍抢外卖时的兴奋表情。
“哎呀妈呀,可算念完了!这词儿太拗口了,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蒋文明一边嚷嚷着,一边完全不顾什么“观礼有序”的规矩,提着那身繁复的汉服下摆,像个灵活的蚂蚱一样,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从司仪的位置窜到了大堂中央。
“陆肴!不,陆维周!恭喜啊兄弟!”
在满堂宾客惊愕的目光中,他张开双臂,带着一身还没散去的檀香味,结结实实地给了陆肴一个大大的熊抱,还在陆肴那身昂贵的爵弁服上用力拍了两下,“刚才那一跪,帅炸了!真的,我在旁边看着都想给你磕一个!”
陆肴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室友们也像是被解除了封印,一个个从刚才的“假正经”模式里跳了出来,兴奋地围了上来发表见解。
一个室友围着陆肴转了两圈,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愧是老祖宗的审美,这不比吹蜡烛吃蛋糕那套帅一万倍!”
另一个室友摸着下巴:“真的,男人这辈子,除了结婚那天,估计就属今天最帅了吧!这爵弁一戴,谁也不爱啊!”
“那你想多了,兄弟。”旁边立刻有人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看看人家这礼服的面料,这刺绣的针脚,最关键的是——你有人家这颜值吗?人家穿这是‘王孙公子’,你穿这顶多像个‘刚登基的山大王’。”
“去去去!人身攻击是吧?”被怼的室友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我来不了顶配,还不能来个低配版过过瘾啊?再说了,咱们要是搞个‘集体冠礼’,这场地费、服装费不就降下来了吗?主打一个性价比!”
“臥槽!好有道理!你们还有谁没过生日,咱们拼一个呗。”
“你爹我!”
“还有你爹我!”
“滚蛋!你们这群逆子!”
这么一会儿功夫,陆肴愣是一句话都没插进去。
他愣了一下,随即被这股熟悉的、带着点傻气的热情逗笑,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看着原主这些逗比室友们:
“谢了,文明。刚才唱得不错,很有那个味儿。”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为了练这几句词,我晚上做梦都在背!”蒋文明大大咧咧地揽住陆肴的肩膀,“什么时候开饭啊?我紧张的从昨晚到现在啥都没吃,快饿死了!”
“是呀,为了今天这顿,我可是饿了一整天了!”另一个室友也捂着肚子附和。
“瞅你们这点儿出息!”旁边立刻有人开启了嘲讽模式,“我打算一会儿结束回家,和我爸好好吹一波,说我今天去了崇楼,见识了大场面。再打包点剩菜剩饭啥的,拿回去给他开开眼界。让他知道他儿子现在混得有多好!”
“真是个大孝子啊!”众人哄堂大笑,“你爸要是知道你让他吃剩菜,估计能拿着扫帚追你三条街!”
最后这个“孝顺”的想法终究没能实现,因为张助理早就安排得明明白白——
每位来参加冠礼的客人,临走时都有一份包装精美、分量十足的崇楼专属攒盒。
陆肴这边正和室友们插科打诨,笑得前仰后合,而在大堂另一侧相对安静的休息区,那群陆肴的“哥姐”团们,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
“原来……他家里的亲人都不在了吗?”
“刚才他行三拜九叩大礼的时候,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难怪他会对着两只毛孩子行礼,它们是陆肴的家人啊!”
“平时看他直播嘻嘻哈哈的,没想到他的身世这么让人心疼。”
“可是……为什么狗仔们都没报道啊?这可是惊天大新闻。这么大的事,那帮无孔不入的媒体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透?这不科学啊!”
“你们以为呢?这是周先生特意打过招呼的。他早就跟各大报社和媒体平台通了气,严禁大肆宣扬陆肴的家事。各大社交平台甚至都设置了屏蔽关键字,谁敢发就是跟周先生过不去。这件事,是被死死压下来的。”
“咱们也都心里有数就好。提这些事,就像是往孩子心口上揭伤疤一样。一会儿见了面,谁也不许掉眼泪,咱们就高高兴兴地给他庆祝,让他知道,虽然爸妈不在了,但他身后还有咱们这帮哥哥姐姐在!”
“对!谁也不许哭!”众人纷纷点头,强忍着眼泪,努力调整着表情。
然而,就在他们努力维持体面的时候,隔壁休息室的门缝里,却隐约传出了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听着动静,那人似乎已经哭得快喘不上气了。
白汐乐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大把湿透的纸巾,眼泪哗哗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乐滋无奈地看着白汐乐,“你能不能别哭了,再这么哭下去,我都得叫医生来给你输氧了!”
“呜呜……我停不下来……呜呜呜……”白汐乐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都哑了,“太可怜了……真的太可怜了……”
路漫漫看着小姑娘这副凄惨又可怜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白汐乐这是典型的“共情”了,这是想到了自己。
“算了,让她哭吧。”路漫漫轻声说道,“憋着反而不好。”
乐滋看着白汐乐,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怜惜,默默地点了点头。
当初白家出了那么大的变故,白家的当家人和夫人在一场惨烈的连环车祸中双双丧生,只留下了一儿一女。那场变故,几乎是整个京圈豪门心里的一道疤。
这境遇,和陆肴的身世何其相似。
不过,比陆肴幸运的是,白汐乐虽然没了父母,但她还有疼她的哥哥,有护短的祖父祖母、外公外婆,是在蜜罐和关爱里重新泡大的。
可陆肴呢?
刚才在正堂,看着那个清瘦挺拔的少年,孤零零地对着六个冷冰冰的牌位行三拜九叩大礼时,小丫头心里的防线瞬间就崩塌了。那种举目无亲、独自扛起一切的孤独感,让她感同身受,心疼得快要窒息。
“陆肴?你怎么来了?”乐滋忽然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嗯?”白汐乐猛地一抬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哪有人影啊?
乐滋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骗你的。”
白汐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她吸了吸鼻子,虽然还在抽噎,但刚才那股要把自己哭晕过去的劲头,倒是真的被这一嗓子给吓回去了。
“行了,别发愣了。赶紧补补妆,咱们该回去了,别让陆肴看见你这副‘惨状’。”
“啊?我的眼睛怎么办?是不是肿得像核桃了?”白汐乐慌忙凑到镜子前,扒拉着自己的眼皮。
“没有,”乐滋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就是有点红,显得眼睛更大更有神了。”
路漫漫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给她支招:“你就说你戴隐形眼镜过敏,或者昨晚太兴奋熬夜熬的。
“嗯嗯!我就说我熬夜加上过敏!”白汐乐如获大赦,连忙拿起粉扑往眼睛上招呼。
与此同时,在走廊另一侧的拐角处,气氛却截然不同。
沈惊寒拦住周亦诚,长腿一迈,直接横身拦在了路中间。他双手抱臂,那双平日里看谁都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
周亦诚停下脚步,神色淡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让开,挡路了。”
“我就不让!”沈惊寒不仅没让,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惟周...哪个惟,哪个周啊?周小三,你心怀不轨、你假公济私,你就是个卑鄙小人!”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指责,周亦诚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袖口,抬起眼帘,用看智障儿童般的关爱眼神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沈惊寒瞬间炸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要不是我昨天无意中看到夜猫哥发给我的私信,我就会彻底错过陆肴的成人礼了!!!”
沈惊寒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突然,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惊天大阴谋的尾巴,猛地凑近周亦诚,狐疑地质问道:
“等等……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澹台睿那个混蛋,突然给我下了个什么加急的海外订单,让我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甚至连睡觉都在回邮件……”
他越说越觉得真相就在眼前,指着周亦诚的鼻子控诉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让澹台睿那个缺德带冒烟的玩应儿给我下的套?你们俩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就是为了把我死死拖住,让我没时间找陆肴,好让你一个人独揽大权、独占功劳?!”
沈惊寒越脑补越觉得合理,这哥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都是肚子里装满坏水的老狐狸。周亦诚肯定是怕自己知道消息后去找陆肴,才联合澹台睿用工作把自己往死里整!
周亦诚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拍了拍沈惊寒的肩膀说道:
“你想多了。”
说完,潇洒地转身离去,只留下沈惊寒一个人在原地,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操!老子跟你们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