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可是这个手，他不能伸

欧阳菲愣了一瞬。

“陆总，这几家的条件确实能帮我们缓解眼下的压力，尤其是资金流那边……”

“我说推掉。”陆轻的语气不重，但是那种不需要再说第二遍的重。

欧阳菲张了张嘴，把那页纸从他面前收走了，放进了文件夹里，没有再拿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轻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商砚在帮他，他知道。

用那些商氏喂饱了的合作方，用那些谁都看得出来的、优厚得不正常的条件，把他从泥潭里往外拽。

他也知道，商砚递来的这些客户可以解除他的危机。

可是这个手，他不能伸。

伸了，以后在商砚面前就真的再也抬不起头了。

他需要另一条路。

一条商砚没铺过的、裴朝封不住的、没人敢碰但也没人堵得了的路。

欧阳菲还站在桌前，没走。

“还有别的事？”陆轻抬起眼看她。

欧阳菲摇了摇头，她刚准备出去，陆轻又叫住了她。

“怎么了陆总？”

“智迅。”陆轻说。

欧阳菲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

“智迅科技，做跨境供应链赋能的那个。”陆轻抬起眼看着她，“他们是不是还在找国内的技术合作伙伴？”

欧阳菲一怔，猛地看向陆轻。

她快步走回来，把文件夹重新放在桌上，严肃而紧张的盯着陆轻。

“陆总，智迅的事您别碰，那家公司被境外的人盯上了，圈子里谁都知道。”

欧阳菲叹息一声：“不是他们不好，是他们太好了，好到被人看上，又硬到不肯低头。”

陆轻没说话，等她继续。

欧阳菲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您听说过‘老先生’吗？”

“境外口碑极差的那个？”

“对，没有人知道他具体叫什么，姓什么，甚至没有人见过他，但大家都叫他‘老先生’，他们背后有一股势力，警方都束手无策。”

“他在境外还控制着几条核心的数据通道，不是技术层面的控制，是……地头蛇那种控制，谁想走那几条通道，都得给他交买路钱，他要多少就是多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陆轻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智迅做的跨境供应链赋能，绕不开那几条通道，老先生看上了智迅的技术和客户资源，想收编他们，出的价格不到智迅估值的三分之一。”

“智迅不干，老先生就换了个打法。”欧阳菲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不碰智迅。智迅自己有技术、有客户、有底子，他动不了，但他能让别人不敢碰智迅，他放话出去，谁敢跟智迅合作，就是跟我过不去。”

陆轻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

欧阳菲瞧着他那样子就头疼。

“陆总，您别不信邪。”

“最开始有人不信，国内有一家做跨境行业的公司，比智迅的体量还大，他们的老板姓孟，胆子大，不信邪，跟智迅签了战略合作协议，签完不到一个月，孟总就死在了家里，到现在案子都没破。”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

“从那以后，国内没有一家公司敢碰智迅。”

欧阳菲看着陆轻，目光里全是恳切。

“陆总，智迅找合作伙伴找了一年多，条件开得再好也没人接，不是大家不想赚这个钱，是不敢赚，商氏不接，裴氏不接，连那些背景不干净的公司都不接，您要是接了……”

“智迅现在是什么状态？”陆轻打断了她，语气平得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欧阳菲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智迅现在是什么状态，技术团队还在不在，客户还有多少，业务还能撑多久。”

欧阳菲翻开平板，调出数据。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智迅的技术底子很厚，他们的核心团队是国内做跨境数据优化最早的一批人，算法能力业内顶尖，客户层面，他们没有签任何排他协议，但老先生的压力摆在那里，很多客户不敢合作。”

“再这样下去，沈止安也只能妥协与老先生合作。”

陆轻的手指停了一下：“沈止安？”

“对，智迅的创始人兼CEO，今年三十二岁，之前在国外做数据架构，回国创业，业内评价很高，很低调的一个人。”

欧阳菲顿了顿，“也很硬。”

陆轻靠在椅背里，沉思片刻，他道：“帮我约沈止安。”

欧阳菲没有动：“陆总……”

“约。”

欧阳菲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出去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像是在跟什么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