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都是男人，矫情什么？

裴朝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他猛地发力，一把挥开商砚钳制他的手，喘着粗气，靠着背后的吧台柜坐直了一些。

他抬手抹了下糊住眼睛的血，语气轻佻：“都是男人，矫情什么？”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商砚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哥，我了解你，如果我不做点什么都怕你不长记性。”

他掂了掂手中的球杆。

“疼的话你忍忍，别叫出声了，让人看了笑话不好，还以为我们兄弟不和呢。”

话音刚落，他手臂猛地抡起！

“呃啊！”

这一次，球杆重重地砸在了裴朝的左膝盖上！

骨头与金属碰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裴朝猝不及防，剧痛瞬间窜遍全身，他再也忍不住，一声短促的惨嚎冲口而出，整个人蜷缩起来，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可商砚却像是没听到，也没看到。

他眼中一片赤红的空洞。

一下，又一下，球杆挟着风声，狠狠落在裴朝身上、腿上。

沉闷的击打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混合着裴朝极力压抑却仍旧漏出的痛苦闷哼。

直到裴朝躺在地上，几乎不再动弹，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商砚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拄着球杆，微微喘着气，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裴朝，眼神里的疯狂渐渐退去。

“哥。”商砚的嗓音带着几分颤音和后怕。

“你知不知道，直到最后，陆轻都还在维护你，没有说出你对他做的事儿，反而说自己是在外面玩花了，玩过了，才把自己玩成那样！”

“可我不是傻子！我更懂他陆轻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连正经恋爱都没有谈过，有女人凑上来的时候他虽然热情，可肢体却很有分寸。”

“希望没有下次。”

话落，商砚这才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拨通了急救电话，清晰报出地址。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偌大的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裴朝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全身上下每一处骨骼、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剧痛，额角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血，流进眼睛，一片刺痛和模糊。

可这些肉体上的痛苦，此刻却仿佛隔了一层。

他的脑子异常清醒，清醒得可怕。

商砚最后的话一字一句的回荡在脑海里。

‘直到最后陆轻都还在维护你，没有说出你对他做的事儿，反而说自己是在外面玩花了，玩过了，才把自己玩成那样！’

一瞬间，一种极其陌生、极其复杂的情绪，像猝不及防的暗流，猛地撞进裴朝冰冷坚硬的心口。

那感觉并不尖锐，却更加难以招架。

它像一根细软的刺，不知何时埋进了肉里，不碰时不觉得，稍一触动，便是绵长而隐密的、陌生的酸胀与刺痛。

这情绪来得太突然，太不合时宜，也太陌生了。

裴朝心中一时百味杂陈，混乱不堪。

他想忽略，想嗤之以鼻，想像往常一样用冷漠和讥诮将它压下去。

可那感觉却顽固地存在着，随着每一次心跳，微微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