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裴朝真的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吗？

“爸，裴朝真的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吗？”

陆南执的身体僵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礁石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好像停了。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岸边的石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轻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眼眶已经红了，但声音还算稳。

“您当年为了跟我妈结婚，抛弃了裴朝和他妈妈，是吗？”

陆南执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指节泛白。

“后来，您又派人去杀他们母子，是吗？”

海风忽然大了起来，把陆轻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陆南执的耳朵里。

陆南执闭上了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来时的轻松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岁月和罪恶浸泡了太久，沉重又让人不忍直视的东西。

“……是。”陆南执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只有一个字，当那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

陆轻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就那么让海风吹着，脸上挂着两条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爸，您不该是这样的人。”陆轻的嗓音低沉又沙哑，混着海风，有一股淡淡的苍凉。

陆南执的眼眶也红了，他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儿子的头，手伸到一半，又怯怯的缩了回去。

“对不起。”陆南执的声音在发抖，“是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裴朝和他妈妈，更对不起你妈。”

陆轻摇了摇头。

“您没有对不起我，您对我一直很好，对我妈也很好。”陆轻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您对别人做的事……”

陆南执垂下了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一座山在慢慢坍塌。

“如果当年的事重来一次，我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陆南执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跟自己说，“可是没有如果了，做过的就是做过的，我这辈子欠裴朝的，还不清了。”

海鸥叫了几声，从他们头顶飞过。

陆轻伸手握住了陆南执的手。

那只手粗糙、宽厚、带着年岁的痕迹，小时候牵着他走过无数路的手，此刻在微微发抖。

“爸，我没有资格替别人原谅您。”陆轻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您永远是我爸。”

陆南执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反手握紧了陆轻的手，握得很紧，像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礁石上，谁也不看谁，各自流着泪，面前是那片从小看到大的海。

过了很久，陆南执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

“儿子，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顾忌我，爸欠的债，爸自己还。”

陆轻摇了摇头。

“我不会让您坐牢，也不会让裴朝欺负了你。”

陆轻偏过头看着陆南执，眼睛还红着，但目光很坚定。

“爸，我们离开南市吧，我会把公司一切迁往海外，我们一家在那里重新开始好吗？”

陆南执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好。”

风吹过来，海面上一片粼粼的光，晃得人眼睛发酸。

陆轻坐在礁石上，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眼神逐渐的坚定起来。

等他足够强大的那一天，他会回来的。

因为……

这里还有商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