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听我陆哥说的

林霄野低低的垂着头，恨不得把自己整个都藏起来：“我也是听说的，听说的。”

“是吗？听谁说的？”

“……”林霄野抬头就对上了商砚那没有一丝温度的视线，他嘴角一抽，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听我陆哥说的。”

商砚没有说话，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摩挲着杯壁。

林霄野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刮子。

就在他酝酿着想要跑路的时候，商砚忽然道：“他知道我要相亲？让你来搅黄的？”

林霄野下意识否认：“没有！我只是路过，你知道的商总，我这人总是口无遮拦……”

“知道了。”商砚打断了他的话，“你走吧。”

林霄野如临大赦，飞快的离开了。

商砚看着窗外的夜色，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可他不想回去。

一个人待在家里会被无边的孤独和黑暗吞噬。

爸爸说陆轻丢下他自己逃命了，他不信。

他甚至希望当危险来临的时候陆轻真的可以丢下他自己走。

可他唯独介意的是，陆轻不要他了。

他在他身边的每一天都在计划着离开，是逢场作戏，他商砚从未真的走进过他陆轻的心里。

商砚拿出手机给陆轻发了一个信息，很简短的一句话。

“陆轻，以后别再干涉我的事，我不要你了。”

……

那天，收到消息的时候陆轻一个人静静的看着那一行字很久很久。

他没有哭，他甚至没有觉得想哭。

他只是觉得空了，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

他最终还是回复了那条消息，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好，对不起。”

后来的事，简单得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林霄野被他父亲揍了一顿，从南市连人带行李扔到了分公司，也就没法来看陆轻了。

陆轻再也没有打听过商砚的消息。

他关掉了所有国内的新闻推送，退出了和南市有关的每一个群，把手机里商砚的照片锁进了加密相册。

他告诉自己，不看就不会想，不想就不会疼。

可他还是会在每一个深夜醒来，摸过手机，点开那条消息，自虐般的从头看一遍。

他白天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陆总，签字的手稳得像没受过伤，腕骨藏在袖口下，谁也看不见那道疤。

别人敬他酒，他笑着挡回去，谈笑风生，滴水不漏。

可夜里一个人的时候他总是无声的崩溃。

陆轻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这个样子，连他自己看了都讨厌。

可天亮之前他会把所有坏掉的部分藏好，藏到连自己都找不到。

……

伦敦的冬天来得不动声色。

先是天黑得越来越早，下午四点窗外的泰晤士河就沉进铅灰色的暮色里。

然后是风，从英吉利海峡扑过来，钻过金融城的每一条窄巷。

陆轻坐在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雾，他伸手擦了一下，指尖划过冰凉的表面，露出外面湿漉漉的街灯。

街角已经立起了圣诞树，亮闪闪的，提醒每一个人……

年底了。

陆轻看了一眼日历，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久到他以为自己习惯了这座城市的冷。

商砚的生意越发越发风生水起，即便陆轻不想听到他的名字，可即便远在伦敦还是听见了。

金融城的会议上，有人提起了商砚，言语之间满是欣赏和敬服。

伦敦的老牌家族想牵线，说了几桩商砚过去一年的战绩，还说他即将来到伦敦，所有人都跃跃欲试。

陆轻静静的听着没有搭话。

有人转头问陆轻：“陆总，这单有兴趣跟吗？”

陆轻微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很平：“没兴趣。”

因为知道商砚不会想见到他。

陆轻知道，所以他不去。

不在同一个场合里让他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