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是恨吗
伏久湮没想到折月这么喜欢这个木偶道具,甚至冒着火也要冲进去救它,他心里多少有点不高兴。
但木偶被谁用就会变得很像谁,伏久湮就算是想偷偷丢掉也舍不得。
只能暗戳戳地吃醋。
折月一直都很相信伏久湮,他没再往里跑,而是在扒着门框,眼巴巴地在外面等着。
见此,伏久湮又是觉得可爱又是心里发闷。
折月都没这么担心过他。
果然还是应该示弱装可怜吗?
伏久湮看着折月的背影,不能免俗地问了一句:“折月宝宝,如果我和那个木偶同时掉进火海里,你先救谁?”
折月轻轻眨了眨眼睛,他不知道什么叫偏心和哄人,于是很诚实地回答:“你们都会自己跑,不用我救的,除非脑子烧傻了。”
伏久湮:“……”
好吧,虽然他没成为首选,但那个木偶也没占到便宜。
他们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在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动手,仿佛刚才的危机和针锋相对都是错觉。
直到左观枝火急火燎地从房间里冲出来,手里还不忘揣着他的箭毒蛙,二话不说就大声招呼伏久湮往客厅跑。
“还傻站着干什么,等着折月杀你吗!?”
刚才折月给了他的压迫感太强了,左观枝都忘了现在他们是两个人,有人数优势在的。
走廊这个地方太狭窄,确实不太好施展,伏久湮没有犹豫也跟着去往客厅,准备提前埋伏。
他们跟折月正面对决的话,是没有任何优势的。
木偶从房间里出来,它身上好几处地方都被烧焦了,四肢和头顶上连接的丝线也断了。
暂时没办法用了。
折月轻轻拍了拍它跟自己如出一辙的银发,擦掉木偶脸上的灰,把它收回了道具栏。
折月想了想,捧出“鲛人泪”小灯笼,穿过走廊往没开灯的客厅走。
身后房间里,火焰在烧完丝线后渐渐熄灭,只余淡淡的蚕丝烧焦的味道。
而前方走廊的拐角处,伏久湮躲在一面墙后,从道具栏里抽出他的那把军刀,静静地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左观枝则躲在另一面墙后,手里握着一根可伸缩双截棍。
比起伏久湮的从容,左观枝明显更为紧张,整个人都不自觉紧绷起来。
当折月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出口的时候,左观枝甚至来不及看伏久湮给他打的手势,手里的双截棍已经击打过去。
伏久湮眯起眸,没有跟他一起攻击,而是迅速向后退去。
“鲛人泪”感受到持有者受到攻击,烛光迅速凝结成实体,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护罩。
左观枝的可伸缩双截棍不过是个A级道具,撞击在防护罩上的瞬间,双截棍便从击打处裂开,木屑四射纷飞。
有边角锋锐的木屑擦着左观枝的眼角划过,瞬间将他眼尾的皮肤划破,留下一道血痕。
左观枝不得不抬手去挡,然而下一秒他就后悔做这个动作了。
折月将“鲛人泪”收回道具栏,眨眼间便出现在左观枝面前。
那只白皙漂亮的手穿过无数碎屑,精准地掐住了左观枝的脖子,狠狠将他掼在地面上。
背部骤然袭来的剧痛让左观枝俊逸的面容有一瞬的扭曲,他死死咬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手里握着的半个双截棍狠厉地朝折月的太阳穴刺过去。
然而他的手腕被折月轻描淡写地抓住,随即清脆的“咔嚓”声响起,左观枝的腕骨被折断了。
半截木棍掉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远了。
“艹!”左观枝疼得面色发白,优雅风流如他也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伏久湮,这踏马就是你说的只有SS级!?”
在公寓里的时候,他好歹还能跟房东三人组打得有来有回,怎么到了折月这里,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折月膝盖压在左观枝的胸口微微用力,另一只手拿出战术短刀,刚准备将刀刃送进左观枝的脖子,后背突然响起利刃破空的声音。
折月连头都没回,战术短刀在指间转了方向,被他随手朝后掷去。
“锵——”
战术短刀旋转着撞上伏久湮挥砍而来的军刀,直接将军刀弹开,随即旋转着回到折月的手里。
折月反手握住刀柄,刀刃的冷光划过,被他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左观枝的颈侧。
鲜血迸溅而出,左观枝脸上的震惊甚至都还没有褪去,那双灼灼桃花目就逐渐灰败下去。
折月将战术短刀从左观枝的脖子里拔出来,甩干净上面的血,转身看向站在远处的伏久湮。
伏久湮可比左观枝要聪明多了,一击不成就立马撤开,不给折月任何近身的机会。
“你就算躲得再远也没有用的,只要还在我的视线里,你就逃不掉。”
折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握紧手里的战术短刀,他看着伏久湮,认真地说:“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动作快一点,让你不那么疼。”
伏久湮笑起来:“折月宝宝对我这么温柔啊。”
折月轻哼了一声,漂亮的红蓝异瞳里似乎有些埋怨,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伏久湮看着他的目光依旧很溺爱:“没关系,来吧。”
下一秒,折月再次将那把战术短刀掷向伏久湮,同时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伏久湮横刀挡下攻击,再次放下刀时折月已经逼近到了眼前,膝盖朝他面上砸过来。
这个速度就算是伏久湮想反应过来也很难,他只能抬起手臂格挡,被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等伏久湮稳住身形快速横刀在身前的时候,一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身后,白皙漂亮的手如鬼魅般伸过来,轻轻遮住了他的眼睛。
紧接着,伏久湮发觉心口一凉。
遮在眼睛上的手离开,伏久湮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插着那把他亲手递给折月的战术短刀,鲜血正从伤口汩汩流出来。
伏久湮笑了笑,任由自己往后倒去。
折月撑着他慢慢躺在地上,自己则抱着膝盖蹲在伏久湮旁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
那专注又认真的样子,像是要把伏久湮死亡的过程深深刻印在脑海里。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伏久湮的声音很轻,但他也是那样专注地看着折月,不曾移开视线,不放过对方脸上的任何表情,“就算我知道自己长得很帅,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折月轻轻眨了眨眼睛,他把脸枕在膝盖上,不解地问:“长得帅为什么还要不好意思。”
“……”伏久湮偏过头去不看他了。
折月轻轻“啊”了一声,像一只不让人安生的坏猫:“你的耳朵红了。”
伏久湮闭上了眼睛,破罐破摔:“那是流的血太多,气血上涌,不小心把耳朵染红了。”
折月却没有再关注他的耳朵,而是说:“你要睡了吗?你可不可以不要睡,再陪我说一会话。”
“一个人在这里待到早上的话我会觉得很……
折月想了想,但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于是拿出一个很相近的来凑合:“……无聊。”
真的是无聊吗?
伏久湮感受着胸腔里来自折月的情绪,虽然只是淡淡的,但还是会让人觉得苦涩和心疼。
那明明是……
孤单啊。
伏久湮轻轻呼出一口气,尽量把自己想要呵护对方的情绪传递过去,再多的他也无能为力,因为他现在真的很困。
“折月宝宝之前一个人睡觉,不是没觉得无聊吗?”伏久湮尽量提起精神说。
“那不一样。”
折月脸颊鼓了鼓,似乎有点不满意伏久湮的说辞,他强调道:“那跟现在不一样,之前我知道只要打开门就能看见你。”
伏久湮愣了愣,他问:“你想看见我吗?”
“嗯。”折月一直都很直白,他坦诚得不得了,“只要有你在,其他我什么都不管。”
伏久湮还以为因为同心契这件事,折月对他讨厌更多一些,没想到是这样么。
真是让人惊喜的收获。
“别怕,我会永远……陪着你的。”说完这句话,伏久湮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伏久湮。”
折月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他轻声问:“我现在很想杀一个人,这是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