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杀手夫夫」亲爱的,你马甲掉了22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沈微觉拖入无尽的深渊。
他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冷风呼啸着撕扯他的衣襟。
身后是无数模糊的面孔,他们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后背。
“叛徒。”
冰冷的宣判声中,他脚下一空,坠落的失重感瞬间攫住心脏。
场景骤然切换。
沈微觉跪在刑场上,双手被反绑,嘴里塞着肮脏的布条。
周围是冷漠的围观者,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枪管抵上后脑的触感如此真实,他能闻到火药和铁锈的气味。
“砰!”
剧痛炸开的瞬间,他又躺在了一张灰白的病床上。
瘦骨嶙峋的手腕上插满针管,呼吸机的声音单调而刺耳。
窗外阳光明媚,却照不进这间死气沉沉的病房。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孤独。
窒息。
他不知自己是谁,也不知身在何处,只有无尽的坠落感,仿佛被扔进深不见底的漩涡,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越是挣扎就沉得越快。
要死了。
这个认知像毒蛇般缠绕上来,勒得他胸腔生疼。
可更可怕的是,他连自己在怕什么都想不起来。
沈微觉拼命想抓住什么,指尖却只碰到冰冷的虚空。
有东西在追他。
也许是枪口,也许是针管,又或者只是他自己的影子,总之逃不掉,永远都逃不掉。
恐惧化作实质的疼痛,冷汗浸透了床单,他挣扎着想要醒来,却像被梦魇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在下沉,不断下沉,坠入一片没有尽头的深渊。
耳边充斥着亡者的低语,那些被沈微觉吸收的恨意化作无数双苍白的手,拉扯着他的四肢,拖拽着他的灵魂。
好痛。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谁来……救救我。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一个模糊的声音穿透了层层梦魇——
沈微觉。
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沈微觉!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化作一声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就在快要窒息的时刻,沈微觉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懒散如猫的眼瞳,此刻微微睁大,漆黑的眸子像是浸了水的黑曜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
平日里死气沉沉的眼底,此刻因为未散的惊惧而显得异常生动,像是冰封的湖面突然被石子打破,泛起一圈圈鲜活的涟漪。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指尖仍死死攥着宿殃的手腕,甚至在对方冷白的皮肤上勒出了几道红痕。
像只受惊的幼兽。
但只是一瞬。
沈微觉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渐渐平稳。
他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脆弱。
再抬眼时,他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慢悠悠地用手撑起脑袋,白发凌乱地散在枕上,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特工先生已经把我逮捕了吗,好吧,愿赌服输。
但看在我们还有一张结婚证的份上,你回去为我说说情,说不定我也能混一份编制。”
沈微觉声音轻佻,仿佛刚才那个惊惶不安的人根本不是他。
宿殃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所有伪装,看到最真实的本质。
“你梦到了什么。”
宿殃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沈微觉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半倚在床头,眸子懒懒地半阖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兴致的倦怠感:
“亲爱的这么关心我做的梦吗,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他说这句话时带着一种奇特的腔调。
那种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必定显得阴阳怪气,可从他口中吐出,却莫名合理。
或许是因为这张脸实在太好看了,所以哪怕性格恶劣,缺德的样子也别具一番风味。
宿殃盯着他看了很久,这才转身走到窗边。
“你的身体报告出来了。”
沈微觉挑了挑眉。
“哦?那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宿殃摇摇头。
“你的身体状况很差,差到根本不可能当杀手,甚至无法体验正常人的生活。”
房间内陷入一片沉默。
沈微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宿殃从未见过的表情。
冰冷、疏离,甚至带着一丝......杀意。
只不过这份杀意并非针对宿殃。
在“回廊”这个介于生死之间的神秘组织中,“收尸人”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他们的职责是汲取亡者死前的恨意,将其转化为维系自身的力量。
然而,这份力量并非恩赐,而是一种诅咒,恨意会不断侵蚀宿主的生机,最终将其拖入疯狂或死亡的深渊。
绝大多数人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折磨,要么在短时间内崩溃,要么被恨意反噬而亡。
因此,回廊的收尸人往往更替频繁,很少有人能长期胜任。
但沈微觉是个例外。
他是回廊目前唯一的收尸人,也是记录中存活最久的一位。
并非因为他比其他人更坚韧,而是因为他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那就是用恨意填补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使其成为一具行走的“容器”。
他的强大与脆弱同样极端:
亡者的恨意赋予他恐怖的力量,能轻易瞬杀顶尖杀手。
哪怕鸦青身上致命的枪伤被转移到沈微觉身上后,仍然不妨碍他正常行动。
但恨意腐蚀了他的生机,使他的身体比纸还脆弱,稍有不慎就会崩溃。
他在注射解毒剂的前提下,只是吸入半分钟鬼夫人的毒素,就吐血昏迷。
通俗一些来说,沈微觉的面板就是攻击力99999+,防御力为1。
致死的伤害会被他体内的力量分散,而细微的攻击却能让他昏迷不醒。
这种矛盾的状态让沈微觉陷入死循环:
为了活下去,他必须不断收集恨意,填补身体的空洞。
但恨意越多,他的身体就越发脆弱,最终可能彻底瓦解。
因此,沈微觉表面上慵懒散漫,实则时刻游走在崩溃边缘。
他既不能停下收集恨意的脚步,又无法摆脱逐渐衰亡的命运。
那些亡者的怨恨在他血液里流淌,啃噬着他的生机,却又诡异地支撑着他苟延残喘。
恨意是“回廊”赋予他的枷锁,也是他赖以生存的养分。
一个无解的死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