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震惊!正道少侠竟是我教少主29
夜色如墨,林间只余几点萤火浮动。
沈微觉立于宿殃身后,苍白的手指覆在他拉弓的腕上,月光在银弦上凝成一道冷冽的弧。
“呼吸再缓些,夜间射箭,看的不是眼力。”
他的声音混着夜风,凉丝丝钻入耳中。
“是直觉。”
说罢,他忽然带着宿殃的手腕一转,箭尖偏了三分。
弓弦震响,箭矢破开月色,远处树梢“啪”地溅开一点汁水,竟是一箭贯穿了藏在叶影里的果子。
宿殃睫毛颤了颤。
成为少主的一年里,他夜夜被沈微觉拎出来加练。
左右使总说他经脉滞涩不是练武的料,可教主从不置评,只是把弓塞进他手里,一遍遍陪他练。
内力不足,便以技巧弥补。
“继续。”
沈微觉后撤,宿殃再次拉弓,箭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动作已比一年前流畅许多。
沈微觉站在一旁,目光却并未落在箭矢上,而是凝视着宿殃的侧脸,神色复杂。
那日在听雪岭,满目疮痍,尸骸遍地。
苏白吟强行带走宿殃时,眼中含恨,声声质问。
即便宿殃从未提及那日二人的对话,沈微觉也已猜到了七分。
他原以为,宿殃只是离火偶然从崖底救回的少年,天赋平平却心性坚韧,这才收在身边亲自教导。
可谁能想到,他竟是听雪岭剑仙亲手抚养的孤星,那个本该与“煞星”不死不休的正道传人!
更令沈微觉在意的是,早在半年前,他曾试图为宿殃打通任督二脉,却发现他体内蛰伏着一股极其霸道的真气。
那真气如铜墙铁壁,不仅阻断了宿殃的内力修行,更让沈微觉不敢轻举妄动。
若强行破除,只怕会毁了他的根基。
唯有那位曾立于武林之巅的听雪剑仙,才能留下如此精纯又凌厉的内息。
可剑仙为何要在宿殃体内设下这样的禁制,毁他前途?
那日听雪岭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宿殃的失忆,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
沈微觉眸色渐深,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灼华绛纹镯。
宿殃并非心思深沉之人,他会将所有情绪都袒露在面上。
这几个月来并无异常,应该是苏白吟并未来得及与他讲太多。
但沈微觉始终未曾放松对苏白吟的防范。
宿殃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即便在他闭关修炼时,也有贪狼、归墟、离火、坤元四大护法轮流看守,确保宿殃极少踏出邪极宗的范围。
然而,沈微觉心里清楚,这并非万全之策。
苏白吟对宿殃的执念极深,若她铁了心要带他走,迟早会找到机会。
更何况,听雪岭灭门一事背后,还藏着一个更危险的凶手。
为此,沈微觉暗中派遣坤元当年训练的乞儿,那些无人在意的眼线,混入江湖各处,打探剑仙之死的线索。
可诡异的是,那个凶手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竟未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剑仙虽已迟暮,不复当年之勇,但能悄无声息地屠尽听雪岭满门,足见凶手的实力绝非泛泛之辈。
是谁?
为何要杀剑仙?
沈微觉曾猜测,或许凶手与“双星灭世”的预言有关,可若真是如此,宿殃作为“孤星”,为何未被一并除去?
种种谜团萦绕心头,沈微觉却始终不动声色。
他站在阴影处,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宿殃持弓的背影。
月光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箭尖在夜色中泛着冷光,一如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绪。
于私,他当然不愿宿殃恢复记忆。
如今的武林,谁不怀疑是他沈微觉——这位将“雾失楼台”练至第八重的魔教教主,灭了听雪岭满门?
若宿殃想起一切,以他那重情重义的性子,即便不会拔剑相向,也必定心生隔阂。
沈微觉绝不容许这样的结果。
可记忆之事,谁又能说得准?
宿殃体内那道剑仙留下的真气始终是个隐患,沈微觉不敢赌,只能将人牢牢锁在身边,减少他与外界的接触。
控制欲?
沈微觉从不否认。
现在的宿殃与先前记忆中的宿殃大不相同,可沈微觉比谁都清楚,这就是同一个人。
他不会虚伪地说什么“给你自由选择”,更不会故作大度地放他回归正道,眼睁睁看着他娶妻生子,与魔教为敌。
要么不动心,既然动了心,那便永生永世都是他的。
宿殃忽觉背后如有实质的视线刺得他脊背发寒,疑惑回头,却只见沈微觉含笑而立,仿佛方才的压迫感只是错觉。
看来是他多疑。
他松了口气,只当是教主监督练功时的严厉,可刚转回身,那股如芒在背的锐利感再度袭来。
宿殃:“……?”
奇怪,今日教主似乎格外严厉,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咻——!
心神微乱间,箭矢偏斜,钉入树干三寸,尾羽犹自震颤。
宿殃抿唇转身,正待领罚,却见月光下空林寂寂,哪里还有沈微觉的身影?
“教主大人?”
落叶沙响,回应他的却是破空而来的数点寒星!
宿殃足尖一点,衣衫翻飞间已腾空三丈,原先所立之地钉满淬毒暗器。
抬眼望去,二十道黑影如夜鸦栖树,弯刀映着冷月,将他团团围住。
宿殃足尖一点,身形如燕般掠起,同时反手从腰间箭囊抽出一支箭,凌空拉弓。
箭矢破空,直取树梢一处阴影!
砰!
黑影被迫现身,一个翻身落地,手中弯刀寒光凛冽。
紧接着,四面八方同时跃出数道身影,刀光如网,朝他笼罩而来!
宿殃落地瞬间,右手已抄起放在一旁的佩剑,剑鞘一甩,精准击中最近一人的手腕。
铮——!
剑出鞘时带起一弧雪光,宿殃旋身斩落三把袭来的弯刀,衣袂扫过落叶纷扬如雨。
没有内力加持,他的剑招却快得惊人,每一式都凝着这一年来沈微觉亲手调教的狠绝。
然而在听到其中一人闷哼时,他剑势陡然一变,原本要施展的杀招“断月”硬生生收住,转而以基础剑式应对。
宿殃身形如电,在林间穿梭,剑鞘点、刺、挑、扫,竟将二十人的围攻尽数接下!
落叶纷飞间,他的剑招越来越快,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砰!
最后一名黑衣人被剑鞘击中胸口,踉跄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不打了不打了!少主进步的速度也太快了!”
“累了,感觉又被特训了一天。”
“啊可恶,我以为我们能成功的,这下和贪狼姐姐的打赌又输了,我明天的点心都输没了呜呜呜呜。”
略显稚嫩的抱怨声传来,黑衣人齐齐摘下面罩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竟都是年纪不大的少年,看着比宿殃都要小一些。
他们正是当初与宿殃一同来到邪极宗的乞儿,后跟随坤元每日训练,如今一年已至,小有成果。
宿殃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如常。
他正是听出了他们的声音,才没有下死手。
宿殃看着眼前这群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这是做什么?教主又去了哪里?”
那些少年互相挤眉弄眼,随后嘿嘿一笑,突然一拥而上,将宿殃扑倒在地!
“哥,你别动!”
其中一个少年笑嘻嘻地按住他的肩膀,另一人迅速用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
宿殃眼前顿时一片漆黑,但他并未挣扎。
这些孩童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属下,但私底下却亲如手足。
正因如此,他才能凭借一声闷哼就认出他们。
“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宿殃无奈地问,任由他们扶着自己起身。
“秘密!”
少年们七嘴八舌地笑着,簇拥着他朝某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