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震惊!正道少侠竟是我教少主34
殿内烛火幽暗,青烟缭绕,却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压抑。
沈微觉斜倚在座上,暗红长袍松散地披着,衣襟微敞,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他眼下青黑愈发明显,像是被墨浸透的纸,衬得那张脸日益颓靡,神色透着不耐。
“回禀教主……属下等搜遍了方圆百里,仍未找到少主踪迹。”
底下跪着的暗卫低声禀报,声音发紧。
他们早已不是当年衣衫褴褛的乞儿,如今个个训练有素,可此刻却连头都不敢抬。
沈微觉摆摆手,连话都懒得说。
暗卫们如蒙大赦,迅速退下,不敢多看一眼。
宿殃失踪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心头,搅得沈微觉愈发烦躁。
就不该带他离开邪极宗的地盘!
沈微觉指节抵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那股尖锐的头痛。
他已经十天没合眼了。
头痛欲裂。
原本,他早已习惯了体内那股恨意的反噬,痛久了,也就麻木了。
可偏偏宿殃出现后,竟无意间帮他压制住了那股力量。
如今宿殃一失踪,反噬卷土重来,竟比以往更加难熬。
若那日他没有分神,宿殃也不会被人袭击,更不会生死不明!
是他安逸太久了。
“教主……”
阎浮屠小心翼翼地开口。
“少主吉人天相,定会……”
“闭嘴。”
沈微觉的声音很轻,却让阎浮屠瞬间噤声。
蚀月叟硬着头皮递上一盏药茶:
“教主,您至少喝点……”
沈微觉看都没看,一挥手,茶盏“啪”地摔碎在地,药汁溅在蚀月叟的衣摆上,烫出一片暗痕。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左右二使不敢再言,垂首退到阴影里。
殿内重归死寂。
沈微觉起身离开大殿,一路上的弟子纷纷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教主这几日心情极差,稍有不慎便会触怒他。
沈微觉心中烦闷,思绪翻涌。
既然尸体没找到,宿殃大概率还活着。
难道……是被苏白吟带走了?
若真如此,他是否已经知道自己是“孤星”?
越想越烦躁,沈微觉只觉得当初让宿殃当什么少主,简直是走错了路!
他回到寝殿,看到今日负责伺候的是贪狼。
“浴池的水热好了吗?”
沈微觉淡淡问道。
贪狼恭敬行礼:
“回教主,已经备好了。”
她上前替沈微觉脱下外袍,随后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
沈微觉开始思索关于“雾失楼台”的事。
自从得到完整版功法后,他已隐约触摸到第九重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然而,就在他路过屏风时,脚步猛然顿住。
贪狼低着头没注意,直接撞在他背上。
沈微觉缓缓转身,眸光冷冽盯着她:
“贪狼,你有事瞒着本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贪狼心头一颤,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说就被看穿。
但抬头看到沈微觉疲惫的神色后,终究不忍,半跪在地,低声道:
“属下……擅自做了一件事。”
沈微觉挑眉,正欲开口,下一秒,他瞳孔微缩,罕见地露出错愕的神情。
宿殃从暗处缓步走出。
曾经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身形,如今已彻底舒展开来。
肩背挺拔,腰身劲瘦,黑色劲装紧裹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透着内敛的力量感。
他的身量竟比沈微觉还要高出小半头,站在光影交界处,投下的影子几乎将沈微觉笼罩。
高束的黑发垂落几缕在颈侧,发尾扫过突起的喉结,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那张曾经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如今轮廓锋利如刀削,下颌线条紧绷,唇薄而淡,鼻梁高挺,眉骨投下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愈发深邃。
眸中再没有从前的清澈与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冷寂与隐痛。
但沈微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哪怕气质天翻地覆。
“教主,去年的九月初三夜,您在哪里。”
他的声音低沉,字字清晰。
殿内骤然死寂。
沈微觉眸色一沉,并未作答,一旁的贪狼瞬间冷汗涔涔。
她带宿殃过来是为了哄教主的啊!!!宿殃你几个胆子敢这么和大人说话!
她偷偷拽宿殃的衣角,示意他收敛些。
宿殃对她的阻拦视若无睹,继续道:
“同月同日,子时三刻,有人率黑衣死士攻入听雪岭,剑仙遭袭,自知不敌,便以秘法将亲手养大的孤星强行逆转骨龄,封脉化形,送回少年之躯。”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却也隐约发颤。
“而孤星一路逃至山崖,坠落失忆。”
“这件事……教主可清楚?”
沈微觉盯着他,眼底暗潮翻涌:“宿殃,你是在怀疑本座?”
宿殃沉默良久,终于抬起眼,眸中翻涌着失望与愤怒:
“那夜,我看到了为首之人面具后的白发,用的正是《雾失楼台》,这才勉强在师父的自爆下逃离……
而那段时间,听右使曾说过,教主大人闭关身受重伤要修养,是否太过蹊跷。”
话已至此,几乎是在直指,凶手就是沈微觉!
贪狼脸色煞白,猛地摇头:“不可能!教主绝不会——”
“那么多的孩子为何偏偏选中我!又为何让我假扮成为煞星!”
宿殃厉声打断,目光仍死死锁着沈微觉。
他全都想通了。
真正的煞星是沈微觉,而他才是孤星。
地室的谜题,双星的宿命,不死不休的对立,沈微觉有足够的理由杀剑仙!
而剑仙于他,亦师亦父。
而若沈微觉真是凶手……
那这一年来,他竟在杀师仇人身边俯首称臣!
日日奉茶,夜夜守门。
甚至……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宿殃的手按在剑柄上,骨节发白,却迟迟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