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每天都在等高岭之花离婚31
茶室内，檀香袅袅。
宿殃执黑子，落子沉稳，棋盘上的局势已渐趋明朗。
他一边下棋，一边与对面的中年男人谈着合作的事宜。
杨觉是江城的老牌商人，人脉极广，势力盘根错节，说话也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倨傲。
他捏着白子，迟迟不落，反而意有所指地说道：
“宿总在国外确实风生水起，但国内的情况……可不太一样啊。”
他抬眼扫了宿殃一眼，笑容里带着几分试探：
“尤其是江城，人脉、资源，哪一样不需要根基？我听说，陈老爷子早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话里话外，都是对宿殃的不信任。
宿殃神色未变，视线始终停留在棋盘上，语气平静：
“杨总说得对，国内有国内的规矩，所以我这次回来，也是抱着学习的态度。”
他落下一子，棋路沉稳，丝毫不受对方言语影响。
杨觉眯了眯眼，心里倒是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宿殃这样的年轻人，在国外待久了，难免心高气傲，被他这样明里暗里挤兑几句，要么沉不住气反驳，要么急于自证。
可宿殃却始终从容，既不卑不亢，也不急躁辩解，倒是让他高看一眼。
“年轻人能这么沉得住气，倒是少见。”
杨觉哼笑一声，终于落子。
宿殃微微一笑，没有接话，专注于棋局。
一旁，沈微觉静静站着，目光在棋盘和宿殃之间游移。
他这几日当助理当得极顺手，宿殃甚至不需要额外提点，他便能提前安排好一切。
此时，他听着杨觉话里带刺的试探，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和宿殃合作是互利共赢的事，这老狐狸无非是想压价，顺便探探他的底。
但宿殃显然比想象中要更加老练。
生意场上的事向来都是以利益为第一标准，不能意气用事，只要能谈成生意，被别人不轻不痒揶揄几句又如何呢？
宿殃从不是耐不住性子的人。
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并且一一谦逊回答。
不太好对付。
杨觉捏着白子，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玉石，目光在棋盘与宿殃之间来回游移。
这位江城的老牌商人，表面客气，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爱棋如命，多年来深信棋风如人。
落子急躁的，多半心浮气躁；优柔寡断的，又难成大事。
今日特意将商谈定在这间茶室，也是存了试探宿殃的心思，但他的回答竟滴水不漏，倒让杨觉感到有些意外。
眼前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
棋风稳健却不失锋芒，谈吐谦和却暗藏锐气。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正的天才，要么就是深藏不露的猎手。
杨觉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眼中的审视。
十五分钟后棋局结束，宿殃以微弱优势胜出。
杨觉盯着棋盘看了半晌，最终哈哈一笑，拍了拍膝盖：
“宿总棋艺不错，看来做生意也是个稳扎稳打的人。”
宿殃颔首：“杨总过奖，合作的事，我们可以再详谈。”
杨觉点点头，态度比来时缓和不少，却忽地将眼神移向一旁的沈微觉，目光如钩子般紧盯。
“宿总的助理倒是年轻，看样子……好像对围棋也有所了解？”
宿殃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杨觉已经大笑着转向自己的助理：“小周，你和这位小兄弟年纪相仿，不如也来一局？”
“杨总说笑了，今天是来谈生意的。”
宿殃的声音沉了下去，明显有几分不悦。
他今日已经给足了杨觉面子，可对方显然仍不满足，竟还想借机试探他的助理。
这已经不止是棋局上的较量，更是商场上隐晦的角力。
杨觉却对他的反应置若罔闻。
宿殃在国外确实呼风唤雨，但在江城，还轮不到他一个新来的只手遮天。
“宿总说得对，既然今天是来谈生意的……不如这样，若是宿总的助理赢了，这个项目我再让两个点，输了，就当作无事发生，你也不吃亏。”
宿殃听到杨觉提出的条件时，指节微微收紧，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沈微觉。
他正垂着眼睫，神色平静得看不出端倪。
“两个点……”
宿殃低喃着重复，声音里带着商人的精明算计，却又在尾音处微妙地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杨总，用我的助理当赌注，不太合适吧。”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茶室里的空气微微一滞。
杨觉诧异地挑眉，没想到向来以利益为重的宿总会为一个小助理推拒这样的让利。
沈微觉抬起眼，恰好对上宿殃余光瞥来的视线。
“杨总盛情难却，那我便陪这位先生下一局。”
见他同意，宿殃有些错愕，他们之间还不算太亲近，并不了解对方，难道自己这位助理会下围棋？还是说只不过是赶鸭子上架。
沈微觉回以一个安抚的眼神，唇角微扬，似乎胸有成竹。
杨觉见状，满意地抚掌而笑：“好！年轻人有胆识！小周，你也来试试手。”
棋局开始，沈微觉执黑先行。
他落子的姿势并不像新手，但前十几手的布局也只是中规中矩，能看出有些基础，却并不惊艳。
杨觉瞥了一眼棋盘，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更加笃定。
他平日里爱棋如命，招的助理也是职业棋手的水平，对上一般人不可能会输。
杨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香在舌尖蔓延，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宿总，听说陈老爷子前段时间住院了？”
杨觉状似无意地提起，目光却暗暗观察着宿殃的反应。
“我本来想去探望一下，可惜老爷子脾气倔，谁都不见。”
宿殃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面上依旧平静：“杨总消息倒是灵通。”
杨觉呵呵一笑，继续道：“陈家这些年虽然低调，但在江城的影响力可一点没减。宿总这次回国，想必也是想借陈家的势吧？”
宿殃唇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杨总多虑了，生意归生意，家族归家族。”
杨觉见他滴水不漏，也不在意，转而看向棋盘，悠悠道：
“不过老爷子年纪大了，脾气是越来越固执了，连亲儿子都不认，倒是可惜。”
宿殃眸色微沉。
他的脾气其实并不算好，只是早年独自在国外打拼，早就学会了收敛锋芒，以和为贵。
但杨觉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甚至拿陈家的事来刺激他，真以为他没了这笔合作就会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