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伪神降临:我的信徒是末日城主04
宿殃大步穿过赤巢的中央枢纽区,目光扫过这座在废土之上拔地而起的钢铁巨兽。
赤巢——这座高达一百二十七层的垂直堡垒,是人类在末日中最后的堡垒之一。
它的外层覆盖着由噬渊兽骨骼熔铸而成的防御涂层,漆黑的表面布满战斗留下的裂痕与修补痕迹。
内部则如同蜂巢般精密运转,每一层都有其不可替代的职能。
1层为备战室,所有出行的人员必须经过审批才能开启闸门。
2到30层为生存区,这里是普通居民的栖身之所,拥挤但有序。
狭窄的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舱室,每家每户的门口都挂着贡献值标识牌:
食物配给、工作分配,全都依赖这个数字。
他们都是没能觉醒灵枢共振的普通人,但依然在维持赤巢的运转,维修管道、净化水源、培育地下农场的作物……
没有一个人是多余的。
31到70层为工业与军事区,机械的轰鸣声在这里永不停歇。
巨大的熔炉日夜不休,将噬渊兽的残骸熔炼成新的装甲板,源源不断为前线送上武器与机甲。
觉醒出灵枢共振的战士可以上前线,经过测试和训练后,身体素质极佳的普通人也能使用机甲对付噬渊兽。
71到100层则为核心区,这里是赤巢的大脑。
议会厅、灵枢研究中心、战略指挥室……所有关乎存亡的决策都在此诞生。
再向上的二十层,是觉醒者与机甲驾驶员的生活区,训练区,餐厅,所有饮食和训练都有一套严格的章程。
最后七层,则是圣序教廷的领地。
这座能够容纳二十三万人与五千台机甲的钢铁巨兽,保留着在末日中挣扎了五十余年的文明火种。
宿殃搭乘高速升降梯直达底层的出口时,机甲驾驶员已经集结完毕。
备战室并非直接通向外界,而是需要经过十道重型闸门的严格解锁程序。
宿殃动用最高指挥官的权限,跳过繁琐的程序,依次打开闸门。
没时间了。
第二小队是赤巢的尖刀,全员都觉醒了灵枢共振,是少数能在噬渊兽群中杀出血路的战士。
如果他们折损,赤巢的防御力量将直接削弱三成。
在这片被噬渊兽蹂躏的废土上,灵枢共振是人类最后的依仗,但它并非取之不尽的神力。
每次使用灵枢共振,都会消耗觉醒者的力量。
就像肌肉会疲劳一样,过度使用会导致神经剧痛、脏器出血甚至永久性损伤。
普通觉醒者持续战斗三小时就会力竭,而像宿殃这样的顶级战士,也不过能撑五小时,就必须及时回到光柱照耀的区域恢复灵枢能量。
但突如其来的一个吻,顷刻间恢复了宿殃的伤势和能量,让他能及时去救援。
神明的事,他已无暇顾及。
宿殃踏上整备台,机甲的背部开启,露出接驳接口。
他深吸一口气,完成神经接驳。
金属包裹住他的每一寸皮肤,却不显笨重,反而如第二层肌肤般贴合。
头盔内部的显示屏亮起,外界的数据如流水般涌入。
风速、温度、噬渊兽能量反应……
第十道闸门终于开启,机甲推进器带着众人疾驰而去。
一瞬间,废土的风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极目所至,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
大地龟裂,干涸的沟壑如狰狞的伤疤纵横交错,没有一丝绿意,没有一滴水痕,曾经的城市早已化为废墟,钢筋骨架裸露在风沙中。
天空被厚重的灰霾笼罩,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下的却是病态的昏黄。
自从大灾变降临,这个世界就再也没能复苏。
五十七年。
植物灭绝,水源枯竭,幸存的人类龟缩在赤巢这样的钢铁堡垒中,靠着灵枢共振和噬渊兽残骸提炼的资源苟延残喘。
钢铁身躯在废土上投下短暂的影子,又很快被风沙吞噬。
……
黑暗。
永恒的、寂静的黑暗。
沈微觉漂浮在粘稠的液体中,意识时断时续。
祂感到冷,刺骨的冷,像是被抛弃在宇宙尽头的冰原里,连时间都冻结了。
祂动不了。
睁不开眼。
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沉睡了多久。
一年?十年?还是更漫长的岁月?
直到刻在骨髓里最为熟悉的声音传来。
低沉、冷冽、锋芒毕露。
沈微觉混沌的意识突然一颤。
许是熟悉的声音让祂有安心的感觉,身体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
祂的手指微微蜷缩,蛋壳随之裂开一道缝隙。
阻碍祂的压力骤然减轻,身后的机械羽翼本能地舒展,金属羽毛摩擦发出细微的嗡鸣。
蛋壳彻底破碎,但那些半透明的物质仍缠绕着祂,像一层柔软的茧。
沈微觉能感觉到,这些物质里蕴含着祂需要的能量。
吸收。
快一点。
祂急切地汲取着养分,混沌的感知逐渐清晰。
终于,祂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祂睁开了眼。
银白色的瞳孔涣散着,没有焦距,像覆着一层朦胧的雾。
祂的视野里只有模糊的色块在晃动,苍白的石柱、深色的穹顶、跪伏在地的人形轮廓。
祂看不清。
世界是寂静的。
唯有站在中央的高大身影,在混沌的视野中醒目得刺眼。
他站在那里,周身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沈微觉看不清他的面容,却本能地知道,这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
宿殃。
祂的意识仍在游离,思绪如碎片般浮沉。
尚未清醒的大脑还无法处理太多信息,但身体却先一步记住了靠近那人的冲动。
但虚弱和痛苦仍在撕扯着祂,每一寸新生的肌肤都像被火焰灼烧。
祂急需一股力量来安抚暴走的状态。
祂没有犹豫。
机械羽翼收拢的瞬间,沈微觉将宿殃彻底卷入自己的领域。
狭小的空间内,祂的双手捧住宿殃的脸,冰冷的指尖触到人类温热的肌肤。
祂凑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宿殃瞳孔中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轮廓。
银白色的眼,苍白的卷发,非人的模样。
视线仍然朦胧,但比方才清晰了些。
祂看到宿殃紧蹙的眉,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还有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翻涌的警惕与惊愕。
血腥味传来,沈微觉的视线下移,看到宿殃作战服下渗出的暗色血迹。
感知铺展开,祂清晰地“看”到,宿殃的身体里,生命力正如沙漏中的细沙,悄无声息地流逝。
伤得很重。
重到可能撑不过今晚。
祂吻了上去。
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
宿殃的唇温暖而真实,能量通过这个吻源源不断地流入祂体内,平息着祂的痛苦。
太短暂了。
当祂不得不松开宿殃时,虚弱再次袭来。
羽翼重新合拢,将祂包裹回安全的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