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伪神降临:我的信徒是末日城主07
圣殿内,死寂无声。
在漫长的沉睡中,沈微觉的意识漂浮在虚无与现实的夹缝之间。
祂的耳畔不断回荡着那些已逝之人的最后执念,千万个声音交织成一片悲鸣。
“快跑……别回头。”
“我好怕,好想妈妈……”
“不要怕、不要怕。”
“……”
这些声音越来越清晰,每一个都带着撕裂灵魂的重量。
沈微觉的机械羽翼在沉睡中轻微震颤,金属羽毛相互碰撞,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
救救他们……
强烈的低语被重复百万次。
似是感应到什么,沈微觉猛地睁开双眼,银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冷焰般燃烧。
祂醒了。
彻底醒了。
不再是初生时混沌懵懂的状态,而是真正找回了自我意识。
祂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新生的躯体,苍白、修长,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不属于人类的光泽。
缓缓呼吸数秒,沈微觉的意识归位,心里暗骂一声。
大灾变时,无数人死在噬渊兽口中。
那些恨意中掺杂的绝望、愤怒、恐惧,如同滔天洪流般涌入体内,让祂失去意识。
这些骤然涌入的恨意直接冲破了沈微觉精神的防线,才让他不知昏迷了多久,同时身体发生了变化。
祂无法看清眼前的事物,只能看到一片轮廓。
这些恨意帮他塑造了一具新的身体,但沈微觉清楚地知道,自己可不是救世的神明,只是一个伪神。
意识清醒的瞬间,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沈微觉的银眸因疼痛而紧缩,眉头紧蹙。
祂的每一寸骨骼都在灼烧,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血肉中游走。
这是过度吞噬恨意后的反噬,是“回廊”在祂体内失控的征兆。
沈微觉成为宿主的时间可以追溯到很久之前。
那时,祂甚至无法承受最轻微的恨意波动。
那些来自各个位面的负面情绪如同滚烫的岩浆,每一次涌入都会让祂痛到蜷缩在地,虚弱得像个初生的孩童,连站立都困难,更别提控制这股力量。
但沈微觉进步地很快。
十年、百年……祂逐渐摸索出规律。
恨意如同潮汐,有涨有落,而祂要学会的,就是在浪潮拍打时稳住心神,在退潮时缓慢消化。
渐渐地,祂不再被恨意击垮,甚至能游刃有余地将这些情绪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偶尔的暴走,祂也能及时压制,不再像最初那样狼狈。
但千万人的绝望在瞬间爆发,那早已不是潮汐,而是毁灭一切的海啸。
如此庞大的恨意洪流,即使是现在的沈微觉也难以承受。
祂的意识被冲得七零八落,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重塑,却也因此陷入混沌。
而现在,清醒过来的祂久违地感受到了曾经的痛,倒让他稍微回忆起最初成为宿主的经历。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祂需要宿殃。
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亲吻,就能让祂意识变得清醒。
或是更多的身体接触。
但祂能感知到,宿殃并不在这附近。
此时的圣殿内笼罩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寂静。
教众们跪伏在地,神色敬畏,没有人敢高声喧哗,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那悬浮在光柱中的存在。
就在不久前,他们亲眼目睹光柱之中的巨蛋裂开。
神明降临了。
真正的、无可争议的神迹。
他们曾日复一日地祈祷,年复一年地跪拜,而今日,那银白的身影就在他们眼前出现。
修长的身躯,流动的光晕,以及那对缓缓舒展的机械羽翼,每一片金属羽毛都折射出冰冷而神圣的辉光。
永寂之神降临了,我们有救了。
祂会庇护赤巢,庇护教众,庇护残存的人类。
祂仁慈。
美丽。
宽厚。
博爱。
强大。
洁白无瑕的神明降世,向城主大人传下神谕。
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询问,城主就走了。
而在光柱中央,大祭司阿尔克图斯僵立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本应是此刻最该欣喜的人,可他的眼中却只有不安。
大祭司不安地看向空中悬浮的神明。
祂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在巨大的机械羽翼之中,似在沉眠。
他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看不见那双银白色的眼睛。
可他却觉得,那东西正在注视着他。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下,浸湿了华贵的金边教袍。
如果巨蛋中的生物真的是神,那么祂是否知道自己这些年究竟做了什么?
克扣的物资。
私吞的供奉。
他原本只想用大祭司这个身份过养尊处优的生活,谁能料到这颗蛋里面真的有东西!
当那道贯通天地的光柱首次出现时,人类以为只是某种大气折射现象。
直到它持续存在了整整二十四小时,人类科学家才意识到,这可能是大灾变后,人类首次接触到的未知能量形态。
而悬浮在光柱中央的巨蛋,却不像是自然进化能产生的形态,所有探测手段均告失败,检测不到里面究竟为何物。
阿尔克图斯收回眼神,心虚看向一旁不停祈祷的教众。
除了与他同流合污的亲信外,这些教众被他洗脑地很成功,是真正的狂热神明信徒。
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将大部分供奉全都私藏,怕是会在愤怒之下把他撕碎!
怎么办……
偏在这时,上空传来机械的声响,本就草木皆兵的阿尔克图斯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去。
光柱之下,那些机械羽翼缓缓展开,银白的神明缓缓降临,足尖轻触地面的瞬间,一圈柔光如水纹般荡开。
祂的肌肤如初雪般剔透,每一寸线条都似由圣光雕琢而成,银白的长卷发垂落至脚踝,发梢浮动着细碎的光尘。
那对巨大的机械羽翼半拢着,金属羽毛折射出冷冽的辉光,恰到好处地掩住身躯,却更添几分不可亵渎的神性。
沈微觉静立原地,银眸微垂。
……
有点冷。
祂虽看不清,却能感知到殿内跪伏着密密麻麻的人影,一个个屏息凝神,连衣料摩擦声都几不可闻。
这群人……就没人想起来给祂递件衣服?
没眼力见的。
这时候又有些怀念宿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