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直播撞鬼后被迫营业28
之后的几天,两人似乎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时常会见面,有时是一起去看那场艺术展,有时只是简单喝杯咖啡。
谁都没有再主动提起那个落在宿殃脸颊上的轻飘飘的吻。
但彼此间的氛围却显而易见地融洽亲昵了许多,流动着一种无需言明的暧昧张力。
宿殃毕竟是领域内颇负盛名的作家,自有繁忙的工作日程。
这日,他便动身前往邻市,参加一场业内规格颇高的作家峰会。
沈微觉化作无形的魂体,如影随形地依附在他身侧。
如今他对骤然增长的阴力掌控已精进许多,魂体凝实却轻盈,再不会让宿殃产生任何被无形之物压迫或阴冷缠身的不适感,只如同携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微风。
峰会现场名流云集,灯火辉煌。
宿殃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及肩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清晰冷峻的侧脸轮廓。
他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方之间,言谈间时而犀利时而风趣,是人群中无法忽视的焦点。
沈微觉的魂体懒洋洋地飘荡在他附近,黑眸半阖,带着惯有的倦怠感,打量着这些于他而言并无甚趣味的活人。
周遭的喧嚣与奉承于他不过背景杂音,他的注意力始终只落在宿殃一人身上。
但他这次来,可不是单纯想要陪着宿殃。
这次作家峰会的后半段内容是演讲,宿殃作为近年风头最盛的新锐代表,他的演讲逻辑清晰,观点犀利又不失幽默,引得台下掌声雷动。
他微微颔首致意,从容步下讲台,将焦点留给下一位发言者。
紧接着,便是本次峰会的压轴人物——詹献。
詹献如今已年过四十,保养得宜,看起来精神矍铄,修剪得体的短须更添几分所谓的文人风度。
他甫一上台,台下便爆发出极为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这位作家凭借多年前一部长篇小说横空出世,一举夺得重磅文学奖项,可谓一炮而红。
其后又以惊人的速度接连出版了几部作品,本本畅销,风头一时无两,几乎碾压了同期所有竞争者。
尽管近几年他的作品屡被诟病灵气尽失,重复自我,不少人暗地里嘲讽他“江郎才尽”。
但无可否认,他在文坛积累的地位和名声已然稳固。
此刻,他正与主持人坐在台上,侃侃而谈所谓“文学的使命与操守”,言辞恳切,引经据典,俨然一副德高望重,潜心创作的文学大家模样。
台下众多慕名而来的晚辈作家听得如痴如醉,眼中满是崇敬。
无人知晓,这副儒雅皮囊之下,藏着一个何等卑劣窃贼的灵魂。
他那颗早已枯竭的大脑根本生产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文字。
一旦耗尽了当年窃取自贺青的心血,他便只能依靠重金雇佣枪手维持着产出,凭借过往的名声继续沽名钓誉,赚得盆满钵满。
沈微觉隐于暗处,冰冷的黑眸注视着台上那个道貌岸然的窃贼,听着他慷慨激昂地倡导“树立文学新风”。
简单的死亡太便宜他了。
沈微觉要的是将他从高高在上的神坛狠狠拽落,将他窃取的一切连同他自身那点虚假的荣光一同砸得粉碎,彻底身败名裂。
将属于贺青的名字,重新刻回它本该在的位置。
魂体悄无声息地向前飘去,直逼台上正夸夸其谈的身影。
然而,就在距离詹献不足半米之处——
一股无形却极为强韧的力量猛地将沈微觉阻隔开来!
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带着某种灼热排斥感的墙壁。
沈微觉的魂体被这股力量逼得微微一滞,黑眸骤然眯起,锐利的视线迅速扫过詹献周身。
他身上似乎佩戴了什么东西,导致自己无法接近。
这东西的力量不弱,显然出自有些道行之人之手,专门用于防范阴秽之物近身。
詹献脑袋空空,接触不到这些东西,他背后定然有人在帮他。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看来詹献还没忘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贺青死了那么久,都不忘随身携带护身符。
沈微觉悬浮在半米之外,无法再前进分毫。
他看着近在咫尺却受到保护的仇人,体内属于贺青的“恨意”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下。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更具耐心的戾色。
无妨,他本就打算从长计议。
这次的活动会持续三天,首日的议程结束,人群陆续散去。
宿殃正低头整理着手中的资料,准备随人流离开会场,一个身影却恰好挡在了他的面前。
宿殃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拦下他的,竟是詹献。
“宿先生,请留步。”
詹献脸上带着堪称和煦的微笑,主动伸出手。
他毕竟是业内成名已久的大前辈,宿殃虽觉意外,但仍保持着礼貌,与他握了握手。
“詹老师,您好。”
宿殃的态度不卑不亢,带着对前辈应有的尊重。
詹献的手温暖而干燥,他握着宿殃的手,语气显得十分真诚:
“早就听说过你了,年轻有为啊。你的书我也看过几本,写得非常精彩,构思独特,笔力老辣,不愧是年轻一代作家中最出色的代表。”
“您过奖了,我还需要向前辈们多学习。”
宿殃谦虚地回应,并顺着场面话也称赞了对方几句:
“詹老师您的作品才是真正的经典,影响深远。”
詹献似乎对他的恭维很是受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松开手,从西装内袋中取出自己的烫金名片递到宿殃面前。
“你也别嫌我唠叨,我这人啊,看到优秀的后辈,就忍不住想多亲近交流。
不知道你今晚是否有空?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好好聊聊文学,也当交个朋友。”
面对这位地位崇高的前辈主动抛出的橄榄枝和如此直白的邀约,于情于理,宿殃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
他只是觉得这位詹献老师似乎比传闻中更为热情友善,虽然这份热情来得有些突然,但或许这就是文人间惺惺相惜?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宿殃接过名片,点头应允。
“好,那晚点我把餐厅地址发给你。”
詹献满意地拍了拍宿殃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开。
而宿殃身后无形的空气中,沈微觉的魂体并未随着移动。
他悬浮在原地,冰冷的黑眸穿透熙攘的人群,死死锁定詹献离开的方向,直至背影彻底消失。
沈微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这种人,惯会踩着别人的尸骨上位,巴不得将所有有潜力的后辈都扼杀在摇篮里,独享名利场的光鲜,怎么可能真心提携新人?
他看似友善的皮囊下,藏着的不定是怎样的算计。
这种人突然接近宿殃,必定别有所图,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