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番外】此生不渝03
到了晚上,因为第二天是周末,沈微觉照例要早起出去兼职,不到十一点就熄了他自己的台灯,利落地爬上了床。
好在宿舍其他两人也没有熬夜打游戏喧哗的习惯,林栋和胡星洲各自刷了会儿手机,也陆续睡了。
宿舍很快陷入一片宁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彼此平稳的呼吸。
宿殃戴着耳塞,睡得也很快。
然后,他就开始做梦。
梦里的场景美好得不像话。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站在布置得浪漫温馨的教堂里。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下斑斓的光晕,空气里仿佛都飘着幸福甜蜜的因子。
他身边站着一位穿着圣洁婚纱的新娘,头纱层层叠叠,遮掩了面容,只勾勒出一个模糊而美好的轮廓。
宿殃心跳得很快,充满激动和喜悦,牵着新娘柔软的手,一步步走向前方慈祥的牧师。
周围坐满宾客,但他看不清他们的脸,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边即将与他共度一生的人身上。
牧师庄严的问询响起。
“你是否愿意娶你身边的这位女士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到永远?”
宿殃听到自己响亮而坚定地回答:“我愿意!”
然后牧师转向新娘。
“你是否愿意嫁给你身边的这位男士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珍惜他,直到永远?”
新娘微微低头,头纱轻颤,一个很低很轻的声音传出来:“我愿意。”
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梦中的宿殃隐约觉得这低沉微哑的声线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巨大的欣喜和幸福感像温暖的潮水般淹没他,让他无暇深思。
或许新娘只是太害羞、太紧张了吧。
仪式继续进行,终于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新郎可以亲吻他的新娘了。
宿殃心跳如擂鼓,带着满腔的爱意和温柔,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地伸出手,轻轻撩起那洁白梦幻的头纱。
头纱缓缓向上掀开,先是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然后是没有多少血色的薄唇,紧抿着,显示着主人似乎不太愉悦的心情。
再往上,是高挺的鼻梁,以及……
一副熟悉又碍眼的黑框眼镜!
宿殃的动作僵住了,梦里的喜悦瞬间冻结。
头纱彻底被掀开,镜片后,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正极其不爽地,带着十足的嫌弃和冰冷直勾勾地瞪着他!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貌美新娘!
那是沈微觉!
宿殃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惊醒!
他唰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甚至惊出一层薄汗。
眼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耳边是室友们平稳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林栋轻微的鼾声。
是梦……只是个荒唐离谱到极点的噩梦!
宿殃盯着天花板,足足愣了有一分钟,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无声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内心充满无以言表的荒谬和无语。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凌晨两点半。
……淦!
宿殃掐了掐自己的眉心,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又把林栋和胡星洲鞭挞了一百遍!
要不是这俩混蛋白天胡说八道,他怎么可能做这种惊悚到能直接送去拍恐怖片的噩梦?
他发誓,等天亮了,一定要让那俩始作俑者好看!
带着这股悲愤的怨念,宿殃重新闭上眼睛,努力催眠自己忘记那个可怕的画面,试图再次入睡。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他的大脑诚实地延续了之前的噩梦,宿殃居然又睡着了,并且再次陷入光怪陆离的梦境。
这一次,梦里的场景变成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温馨的家里。
他没有穿西装,而是系着一条印着卡通图案的围裙,手里拿着块抹布,正手忙脚乱地擦着桌子。
而沈微觉,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黑框眼镜,正翘着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书。
只是他看着看着,就会突然抬起头,眉头紧锁,用那种惯有的挑剔又刻薄的语气开口:
“地没拖干净,角落还有灰。”
“窗户玻璃上有水渍,重新擦。”
“晚饭做得太咸了,下次注意。”
“我的书桌不要用湿抹布擦,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梦里的宿殃憋屈得要命,却像被下了降头一样,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吭哧吭哧地埋头苦干。
擦完桌子拖地,拖完地擦玻璃,然后赶紧钻进厨房准备晚饭,活像个被恶毒老板压榨的可怜长工,当牛做马,永无宁日。
沈微觉那冷淡又带着嫌弃的声音如同魔音贯耳,不停地在他耳边响起,指出他哪里哪里又没做好。
宿殃觉得自己快要累瘫了,腰酸背痛,却连歇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漫长而憋屈的噩梦,如同循环播放的折磨影像,持续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一阵毫不客气地摇晃和嘹亮的喊声强行将他从水深火热的梦境中解救出来。
“宿哥!宿哥!醒醒!都中午了!太阳晒屁股了!给你带了饭,再不起来凉了啊!”
宿殃艰难地挣扎着睁开仿佛被胶水粘住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林栋那张放大版的充满活力的脸。
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刺得他眼睛有点疼。
宿舍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胡星洲正坐在下面吃饭,手机里放着视频。
宿殃感觉自己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又累又乏,比通宵打了一场球赛还累。
那个噩梦的后遗症实在太过强烈,导致他现在看到林栋,就想起梦里无尽的折磨和罪魁祸首。
他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神涣散,勉强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用一种幽怨至极仿佛饱经摧残的语气,有气无力地对着林栋说:
“林栋……我恨死你了……”
林栋:“……?”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举着饭盒的手顿在半空,满脑袋问号,简直莫名其妙到极点。
他一大早好心好意给宿殃带饭,怕他饿着,怎么一上来就收获一句饱含血泪的“恨死你了”?
他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