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番外】至死不渝05
比赛很快开始。
宿殃作为队长和主力,一上场就迅速进入状态。
他技术全面,突破犀利,投篮精准,加上主场作战的气势,很快就带领球队占据上风,比分逐渐拉开。
中场休息时,宿殃汗流浃背地走到场边,接过队友递来的水瓶,仰头大口喝着水。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胸膛微微起伏。
他一边听着教练简单布置战术,一边目光随意地扫过观众席。
本校的学生来得不少,气氛很热烈。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掠过入口处附近的位置,忽然定住。
一个刚刚从观众席侧面走过的身影,怎么那么像沈微觉?
那个背影,那个背包,还有一闪而过的微卷白发……
宿殃猛地眨了下眼睛,再想仔细看时,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通往其他场馆的通道入口处了。
是沈微觉吗?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刚才真的在看比赛?
那为什么中场休息刚一开始他就走了?他是来看谁的?难道真的是……?
一连串的问号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地从宿殃心里冒出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宿哥,发什么呆呢?教练叫你了。”
副队长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宿殃猛地回神:“啊?哦!”
下半场比赛开始了。
但宿殃发现自己有点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
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总是在他脑海里晃悠。
一种微妙又复杂的心理开始作祟。
说不清是想要验证什么,还是单纯地想……如果那个人真的在看,那就让他看看?
于是,下半场的宿殃,打法变得更加具有攻击性和表演性。
漂亮的背后运球过人,高难度的拉杆上篮,超远距离的三分球……
他几乎是在炫技,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尽情展示着自己的运动天赋和强大魅力,引得场下观众惊呼连连,气氛一波高过一波。
“我靠,队长今天打鸡血了?这么猛?”
有队友小声嘀咕。
“友谊赛啊大哥,你收敛点,给对面留点面子……”
副队长趁着回防的间隙,跑到宿殃身边小声提醒。
“知道你是主场秀了,稍微控制一下?别把比分搞得太难看。”
宿殃这才像是被点醒了一样,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打法恢复之前的沉稳高效,但目光还是会有意无意地一次次扫过观众席,尤其是那个入口附近的位置。
然而,直到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他和队友们笑着击掌,接受观众的欢呼,也没有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或许,真的就是他看错了?
比赛结束后,宿殃和队友们嘻嘻哈哈地去吃了顿庆功宴,闹到晚上才回宿舍。
推开门,宿舍里只有林栋和胡星洲联机打游戏的喧闹声,以及噼里啪啦的键盘响。
宿殃的目光有些好奇地扫向靠里那个书桌——空着。
沈微觉还没回来。
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又冒了头,像是有个小爪子在轻轻挠。
他状似随意地把运动包扔到自己椅子上,一边拿换洗衣服一边问正打得火热的胡星洲:
“哎,老胡,沈微觉还没回来?”
“没啊,一下午都没见人影,估计兼职还没结束吧?宿哥你找他?”
胡星洲头也没回,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没,随便问问。”
宿殃立刻否认,拿着衣服钻进卫生间。
热水冲刷着身体,疲惫感稍稍缓解,但心里的那点别扭却没冲走。
他发现自己好像得了某种强迫症,不搞清楚沈微觉下午到底有没有出现在体育馆,有没有看自己打球,就浑身不得劲,甚至已经开始脑补明天要不要想办法去查一下体育馆的监控……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摁了下去。
太离谱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正好听到门响。
沈微觉背着那个大包回来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的青黑似乎更重了些。
他沉默地换鞋,把包放好,甚至没看吵吵闹闹打游戏的两人一眼,就径直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和电脑,似乎又要开始学习。
宿殃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瞟。
沈微觉下午到底干嘛去了?那个背影到底是不是他?他是不是真的去了体育馆?如果是,为什么中途走了?如果不是,那个那么像他的人又是谁?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泡。
宿殃几次清了清嗓子,话都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问?
“喂,沈微觉,你下午是不是偷偷去看我打球了?”
这话问出口,不管答案是还是不是,都显得他像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尤其是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他宿殃的脸往哪搁?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呃,然后呢?他该怎么办?好像更诡异了!
宿殃烦躁地抓了抓半干的头发,觉得自己真是被那俩舍友和那个破梦给坑惨了,才会在这种无聊问题上纠结不休。
他就这么心神不宁地磨蹭着,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假装整理书桌,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沈微觉那边飘。
终于,沈微觉似乎被他这存在感极强的视线骚扰得受不了了。
他猛地停下敲键盘的手,转过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地看向宿殃,眉头蹙紧,语气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戒备:
“你想干什么?”
“啊?”宿殃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今晚一直盯着我看,到底想干什么?”
沈微觉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掺了冰碴子。
宿殃这才意识到自己偷看得太明显了。
但被这么直接又充满敌意地点出来,他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下意识就想呛回去,可话到嘴边,想起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求知欲”,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难得地没有立刻炸毛反击,这让沈微觉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戒备覆盖。
他们俩之间似乎形成了某种固定的交流模式——
只要一开口,就很容易针尖对麦芒,沈微觉尤其像只被侵犯领地的小刺猬,对着宿殃总是第一时间竖起全身的刺。
宿殃憋了口气,告诉自己是为了今晚能睡个好觉。
他努力让僵硬的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一点试图好好沟通的意味:
“我没想干什么……就是,嗯,下午我去体育馆打球赛的时候,好像看到你了,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就想问问你。”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问法有点蠢。
果然,沈微觉听完,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用那种审视又带着点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宿殃一番,似乎想从他这反常的“好态度”里找出什么陷阱或阴谋。
宿舍里只剩下林栋和胡星洲游戏里激烈的音效声,衬得他们两人之间的沉默格外突兀。
几秒钟后,沈微觉收回目光,重新转向电脑屏幕,手指放回键盘上,丢下一句硬邦邦的:
“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