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堪

医院的诊室里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墙上的挂钟指向五点十五分。马嘉祺轻轻关上诊室的门，转身时目光落在了沙发上的那个身影。

苏念侧躺在窄小的沙发上，睡得正熟。她的脸颊压在交叠的手臂上，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

睡着的苏念毫无防备，像个孩子。一缕碎发搭在她额前，随呼吸微微颤动。马嘉祺不自觉地伸手，却在即将触碰时停住，指尖悬在半空，最终收回。

这画面太熟悉了——曾经也有人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他面前，信任地把自己完全交给他。

那是他的初恋，白薇。大学时候，那时的他们，轰轰烈烈十分美好，他们经常一起去图书馆，马嘉祺复习，白薇困了就侧过脑袋趴在桌上睡觉。

马嘉祺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幸福快乐下去，校园到婚纱。没想到，她先放弃了他们的感情。四年前，马嘉祺生日当天，她十分冷静的对他说

白薇：" 马嘉祺，我不爱你了，我决定跟林泽去国外…"

马嘉祺："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我可以改的"

当时的马嘉祺，很注重感情，祈求她不要离开，声音都是颤抖带有哭腔的。

白薇：" 不是，嘉祺，你太好了，好到让我窒息"

白薇：" 和你在一起，我总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你那近乎完美的爱。我需要呼吸，需要自由"

马嘉祺放开她，呵，多么讽刺，竭尽全力对你好，居然逼走你了。

更早之前，第一次受打击的时候是高三那年。

马嘉祺高考结束，考的很好，打算回家告诉妈妈好消息。刚打开家门，喊了几声，发现没人回应，他心脏狂跳，不安，恐惧。

当打开卧室的门，看见妈妈躺在床上，手腕滴血，地上好多好多血…马嘉祺几乎要心痛致死，但他不可以倒下。立马过去试图将伤口止血。妈妈奄奄一息说的话，他这辈子也忘不了。

“嘉祺，以后千万别像你爸，也别找我这样的。感情这事儿，谁也说不准，但妈妈还是希望你…幸福，遇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郭淑华的话，马嘉祺一直不敢忘记。他原谅不了马志远。

本以为，白薇是他的救赎，没想到，也是伤害他的利刃。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马嘉祺感到胸口一阵熟悉的绞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情绪的漩涡中抽离。

马嘉祺：" 苏念，醒醒"

苏念：" 唔～几点了？"

马嘉祺：" 五点半了，下班了。我送你回去"

苏念：" 好"

苏念坐起来

苏念："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睡着了。今天还顺利吗？"

马嘉祺：" 嗯"

单音节的回应，拒人千里之外。

苏念：" 你不开心吗？"

苏念：" 你可以跟我说的"

马嘉祺脱掉白大褂，收拾好桌面。

马嘉祺：" 走吧"

去学校的路上，车内一片寂静。苏念几次想开口，看到马嘉祺紧绷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她不明白为什么有时他看起来那么温柔，有时却又如此冷漠，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本以为两个人终于有一些进展了…

到了学校门口，苏念下车。

苏念：" 马嘉祺，晚安，明天见"

苏念站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心里空落落的。

马嘉祺开车一路狂踩油门，直奔跟丁程鑫约好的餐厅。

丁程鑫：" 又怎么了？一副全世界欠你钱的死样"

丁程鑫已经坐在包厢里，见马嘉祺进来，打趣道。

马嘉祺没接话，直接坐下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丁程鑫：" 因为什么？因为苏念？"

丁程鑫挑眉，猜测道

马嘉祺：" 她…让我想起了我的不堪…"

马嘉祺："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不在状态 我今天看见她睡着的样子，想起了我这么多年都忘不掉的…"

马嘉祺：" 我拒绝她了好多次 可是，偏偏她油盐不进"

丁程鑫：" 得了吧，但凡你没点感情，你早就不可能让她总出现在你面前晃悠了"

丁程鑫：" 说不喜欢，我不信"

丁程鑫：" 苏念跟白薇不一样"

马嘉祺：" 呵，有什么不一样"

丁程鑫：" 要是真不喜欢，趁早让人家走，别吊着人家小姑娘。要是有意思，就别摆着这张冷脸，小心哪天人家心灰意冷走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丁程鑫：" 我也懒得劝你，你也不听"

丁程鑫：" 你跟白薇事情之后，把自己封闭起来了就安全了？"

丁程鑫一针见血

丁程鑫：" 感情都是有风险的"

丁程鑫：" 怕受伤你以后孤独终老?"

马嘉祺继续喝酒 没有出声。

随后，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紧

马嘉祺：" 我不需要任何人"

丁程鑫：" 自欺欺人"

丁程鑫也倒了一杯酒，跟马嘉祺一起喝

丁程鑫：" 喜欢就大胆一点，别到最后，追妻火葬场，或者，她进了别人的怀抱"

丁程鑫是真敢说啊，换成别人，马嘉祺得撕碎他。

那晚，两人喝了很多。马嘉祺很少这么放纵自己，但丁程鑫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