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初见阿瞒
第二日一早，阮清妩是在霍既安怀里醒来的。
她睁开眼，入目就是一张熟睡的脸。
霍既安睡着的时候，眉眼舒展着，没了白日里那股子肃杀之气，倒显得温和许多。
阮清妩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感叹，若是每日睁眼就能看到这样一张脸，那每日也没什么烦恼了。
她得快点查清楚霍既安的清白才行，不然每日看着这么张脸，她也心痒痒啊。
正想着，霍既安睫毛动了动，睁开眼。
四目相对。
阮清妩眨眨眼，弯起嘴角：“夫君早。”
霍既安看着她，晨光里那张脸白白净净的，眼睛亮亮的，笑得乖巧，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早。”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起来用早膳。
吃完，霍既安就去军营了。
霍既安刚走一会，就差人送东西回来了。
“王妃，这是王爷吩咐送给您的。”
阮清妩打开一看，是一颗极大的珠子，通体莹润，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什么？”她问。
送东西那人答：“回王妃，这是夜明珠，夜里放在屋里，能照亮。”
阮清妩没想到，霍既安还有这么心细的时候？是因为她昨日说的那些吗？
她让人把珠子收好，放回寝卧，心里记着这份好，但今日有更要紧的事。
她带着慧竹和兰葵，又去了布行。
那布行年轻女子来往多，消息必然也灵通，霍既安若是有什么红颜知己，总能打听得到。
今日阮清妩打扮得十分低调，一身素净衣裳，头上只插了根白玉簪，进了布行，没急着找掌柜，先在店里随意看着。
刚一进门，就看见一群年轻女子在挑布料。
只是这些女子……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的。
穿着打扮十分露骨，领口开得低低的，裙子也紧，身上一股子廉价的脂粉味，几个人围着一个女子，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那个被围着的女子抬着下巴，做出高人一等的样子。
旁边一个紫衣女子拿起一匹料子，凑到她跟前：“阿瞒姐姐，你看看这个！这料子颜色真是新鲜啊，最衬你了！”
另一个也凑过来：“是啊，阿瞒姐姐生得漂亮，若用这料子裁几件新衣裳，又要惹得那群公子贵人们移不开眼了！”
周围一阵笑声。
那个叫阿瞒的女子开口，声音娇娇的：“你们惯会拿我打趣！我回去必要告诉妈妈，看她不来打你们的嘴！”
旁边的女子也不怕，继续笑着说：“阿瞒姐姐，不敢了不敢了！咱们谁不知道啊，阿瞒姐姐将来是要入镇北王府的，那是镇北王的人，哪瞧得上那群肥头大耳的家伙啊？”
阿瞒闻言，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嘴上却说：“别瞎说，我也不过只是见过镇北王一面罢了，哪有那么深的交情？说不定……说不定王爷都记不得我是谁了。”
那女子又说：“怎么会呢？阿瞒姐姐这么貌美，镇北王必定见了一面就念念不忘呢！听说阿瞒姐姐过两日便要给镇北王献舞去了？今日可要挑两身漂亮衣裳！”
阿瞒笑着，过两日宴会去献舞的机会，可是他求了宣威将军好久才得来的，霍既安从不去酥云阁，她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阿瞒拿起手中的布料仔细看了看，颜色确实不错。
她扬声道：“店家！店家！这布料有多少？”
掌柜赶紧过来，陪着笑说：“小姐好眼光！这布是京城运来的，一共就那么四五匹，一半给镇北王妃送去了，如今店里就剩下两匹了。”
阿瞒脸色一下子变了。
镇北王妃？
她知道镇北王娶亲的消息，听说就是个京城的世家小姐，如今没想到，连自己相中的布，都是人家挑剩下的。
她把布料往柜台上一摔，转身就走了。
那几个女子面面相觑，赶紧跟了出去。
阮清妩见人走了，才从旁边转过身来。
掌柜还在那儿不明所以：“什么人啊？不要就不要，摔我的布干嘛！”
他一抬头，看见阮清妩，赶紧换上笑脸：“王妃来了！快！快里面请！”
阮清妩没进去，只问道：“刚刚那人是谁啊？”
掌柜往外看了一眼，说：“她啊？就是那酥云阁老鸨的女儿，叫阿瞒，平日里认识点儿达官贵人，就总拿自己当富家小姐一般，处处瞧不起人。”
阮清妩点点头，又问：“那她刚说她和镇北王……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掌柜迟疑了一瞬，碍于阮清妩的身份，有些不敢说。
阮清妩道：“无妨，直言便可。”
掌柜这才开口：“王妃不必多心，她啊，和镇北王其实也没啥关系，小人也只是听闻，说是镇北王从前给过她什么恩惠，自那之后她便疯魔了一般，到处说自己心悦王爷。”
“那王爷对她呢？”
掌柜摇摇头：“这小人就不知道了，想来王爷对这平城谁没有点恩惠？小人瞧着，多半是她一厢情愿了。”
阮清妩点点头。
她大概清楚了。
临走时，她吩咐兰葵：“将那两匹布料也一同拿回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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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兰葵请示她：“王妃，这布料可要裁了做新衣？”
阮清妩看了一眼，她那新衣裳多得数不清，哪里差这两匹？
“去库里将那两匹同这一样的布料找出来，给大家裁了做新衣吧，穿着都喜庆些。”
兰葵笑道：“是，王妃。”
当晚，霍既安回来用膳。
饭桌上，他先开口问：“那颗夜明珠，喜欢吗？”
阮清妩点点头：“很喜欢，谢谢夫君想着阿妩。”
霍既安“嗯”了一声，说：“平日夜里燃蜡烛的光伤眼睛，用那珠子照亮吧，那东西是以前打个小国时的战利品，听军师说是什么罕见萤石制的，能护眼。”
他又说：“你不是怕黑吗？有时候我回家晚，有它给你照亮，你不必害怕。”
阮清妩心想：这人还挺会疼人的。
两人继续吃饭。
吃了一会儿，阮清妩想起什么，问：“夫君，你这几日可不可以都早些回来啊？”
霍既安看她：“怎么？”
阮清妩说：“阿妩想布置布置王府，夫君的书房和寝卧，阿妩拿不定主意，夫君同阿妩一起参谋参谋。”
霍既安想了想，一边吃饭一边说：“过些日子你再布置吧，三日后有个庆功宴要在府里办，他们都是群武将粗人，再给阿妩的布置整乱了，还要劳烦你再费心。”
阮清妩就等着他说这个呢。
她眨眨眼，问：“庆功宴啊？那阿妩能参加吗？说来阿妩也来了平城有几日了，还没见过什么人，庆功宴各位将军会带着夫人同行吗？阿妩也想认认人。”
霍既安笑了。
他手下那些将军，确实有已经成婚的，可他们的夫人多是平头百姓家的闺女，想必同阮清妩也是没什么共同话题的。
他说：“阿妩要想参加，自然可以，只是这庆功宴诸位将军带不带夫人，本王便不知道了，阿妩若实在想认识人，本王就下令让各家夫人轮流来府上陪你。”
阮清妩连忙摆手：“那就不必了。”
她只是想看看霍既安同那个阿瞒有没有猫腻，各家夫人不过是托词。
她又说：“夫君，那宴会阿妩帮您操办吧？”
霍既安看着自家媳妇，顿时只觉得贤惠无比。
他们平日里的庆功宴，都是吩咐管家操办的，也就是吃吃肉，喝点酒，一堆人聚在一起聊天吹牛，顶多兴致来了，听听小曲，看看歌舞。
霍既安：“好，阿妩若有需要的，便吩咐下面的人去办，别累着自己了。”
阮清妩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霍既安今日心里高兴，饭都比平时吃得多了些。
吃完，还偏要抱着阿妩回去才行。
阮清妩被他搂着往回走，心里只觉得这人真好哄。
自己也没干嘛啊，就说了几句话，就哄得他就连在被窝里都搂着她，说什么“阿妩对他好”“自己要好好疼爱阿妩”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