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误会
第二日一早,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阮清妩坐在床边,伸着胳膊等霍既安给她穿衣裳。
霍既安拿着那件淡蓝色的衣裙,研究了半天,男子衣裳和女子的不同,女子衣裳上有许多带子。
腰间的,背后的,袖口的,一条一条,看得他眼花,他按着记忆里阮清妩平日穿戴的样子,费劲巴拉地系好。
系完一看,整个衣裳歪歪扭扭的。
阮清妩对着镜子照了照,忍不住笑了。
她指着腰间那根系歪的带子,“夫君,你看,这是系在哪儿的?好像不对呢。”
霍既安看了一会儿,认命地叹了口气:“解了重系。”
阮清妩站着不动,任他折腾。
霍既安又一条一条解开,一边解一边说:“你这娇小姐,自己不会穿?”
阮清妩一脸无辜:“平日里都是慧竹兰葵给我穿嘛,不是你说路上你伺候我...”
霍既安被她噎住,无话可说。
他低头继续系,这次更仔细,好不容易系完,一看,比刚才好多了。
好在阮清妩知道是别人伺候她呢,还是十分嘴甜的说夫君这好,夫君那好。
哄的霍既安也没脾气。
阮清妩是自己梳头上妆的,这个她实在不敢让霍既安来。
两人都收拾好了,马车才又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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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马车抵达永宁州。
城门口站着一群人,是姜逊亲自来接的,阮清妩的大哥阮廷松是永宁州的巡抚,自然也知晓此事,所以一起来接。
马车停下,霍既安先下车,然后伸手扶阮清妩下来。
阮清妩看着眼前的大哥,黑了,瘦了,她忍着冲进大哥怀抱的冲动,对着阮廷松微微一笑,阮廷松也同样微笑的看着阮清妩。
众人齐齐行礼:“参见镇北王,参见王妃!”
霍既安摆摆手:“免礼。”
姜逊前一步,笑道:“王爷一路辛苦!末将姜逊,恭迎王爷王妃。”
霍既安点点头:“姜元帅客气。”
姜逊又看向旁边的阮廷松,笑道:“阮巡抚也来了啊,哦——这阮巡抚是王妃的亲大哥,王爷还是阮巡抚的妹夫呢!我说呢,你们这关系,也不看你们私下里见见。”
阮廷松微微一笑,上前行礼:“外任巡抚,没有圣上旨意不得私自离开,违者视同谋反,故而未前去拜见,请王爷恕罪。”
霍既安看着他,那张脸和阮清妩有几分相似,眉眼温和,说话不卑不亢,他心里生出几分好感,语气也和缓了些。
“无妨,阮巡抚尽忠职守,并无错处,又是王妃的兄长,也就是本王的兄长,不必如此多礼。”
阮廷松依旧温和:“既然如此,那大家都是相熟之人,都进去说话吧。”
众人往城里走。
进了府衙,姜逊设宴接风。
宴席上,姜逊拉着霍既安说军务,阮廷松作陪,阮清妩坐在霍既安旁边。
好不容易等到宴席过半,姜逊和霍既安聊得兴起,阮廷松趁空起身,对霍既安道:“王爷,臣带王妃去偏殿歇息片刻。”
霍既安看了阮清妩一眼,点点头:“去吧。”
阮清妩跟着大哥出了正厅,穿过回廊,进了偏殿。
门一关上,她就忍不住了。
“大哥!”
她扑进阮廷松怀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阮廷松搂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他轻声哄着,“好了好了,阿妩不哭。”
阮清妩埋在他怀里,哭诉着。
“大哥,阿妩好想你……阿爹生病你不回去,嫂嫂娘家出事你也不回去,我出嫁你还是不回去……大哥是忘了有阿妩这个妹妹了吗?”
阮廷松心里一阵愧疚。
他拍着她的背,“对不起阿妩,大哥确实是有事才不能回去的,大哥怎么会忘了阿妩呢?”
他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这才几年不见,我们阿妩长成大姑娘了,都已经嫁人了。”
阮清妩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大哥,你这几年在永宁州过得好吗?你在信里从来都说平安,可你都瘦了。”
阮廷松笑了,伸手摸摸她的头。
“大哥无事,就是刚来那阵子有些不适应这边,现在一切都好,你呢?你过得如何?我看那镇北王对你还不错。”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大哥看你……怎么都吃胖了?”
阮清妩有点不好意思。
“大哥!哪有这样同小姑娘说话的?阿妩才没胖呢!”她摸了摸脸。
阮廷松笑着看她,眼里满是宠溺。
两人在窗边坐下。
阮廷松给她倒了杯茶,问起京城的事。
阮清妩一一说了。
说到赐婚的事,阮廷松叹了口气。
“圣上刚下旨时,你嫂嫂便给我来了信,说你不愿嫁,原以为阿爹和姐夫会给你拒了这桩婚,没想到……”
阮清妩无奈的说道:“谁知道阿爹和姐夫在谋划什么?阿爹在逼我嫁的时候,就已经舍弃我了……不过没关系,我还有阿姐,还有大哥二哥疼我。”
阮廷松看着她,心里一阵难受。
他对自己的亲爹和姐夫也是有隔阂的,当初偏要争取外放的机会,就是不想搅在京城的浑水里,如今看他爹对小妹还是这样,更失望了。
他不想在提起小妹的伤心事,换了话题。
阮廷松笑道:“阿妩还没说说你这个夫君呢,他来这儿都带着你,想必是误打误撞,给我们阿妩找到得意郎君了?”
阮清妩:“大哥,你就别打趣我了,什么得意不得意呀,我有的选吗?”
阮廷松笑:“阿妩,和大哥还不好意思说?刚刚宴席上看你俩,不是挺好的吗?”
阮清妩一副无奈的表情。
“我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自然要先把人哄高兴了,如今再好,还能比我在京城的日子好?若是有机会,我只想快点回去。”
阮廷松看妹妹这样,还是劝道:“你都已经同他成婚了,镇北王自然是要留在北疆的,可不能胡说八道。”
阮清妩点点头:“我知道啊,大哥。”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我确实是有机会再回去的。”
“什么机会?”
“我们成亲前,霍既安跟我承诺了,他若是纳妾,我们便能和离。”阮清妩神神秘秘的说。
阮廷松似乎已经意识到阮清妩要做什么了。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阿妩,你别胡闹,依我看,这个镇北王还不错,对你也十分用心,如今时局不稳,他虽在北疆,手里却是实打实的兵权,他若待你好,便同他安稳过吧。”
阮清妩低下头,没说话。
“阿妩,你跟大哥说实话,到底怎么想的?”
阮清妩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大哥,这些话阿姐也同我说了……可我一想到,今后的日子都要指望一个男人身上了,就惶恐。”
她继续说着:“今日他一颗心都系在我身上时,确实能护我周全,可若有朝一日,他变心了,我又该如何?”
“你若真让我选,是霍既安,还是京城富贵日子,我自然选富贵日子,比起每日都要费心如何讨好一个男人,倒不如去安享富贵,能到几时是几时。”
阮廷松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小妹从小被家里人宠坏了,从没受过委屈,如今嫁到北疆,人生地不熟,心里不安也是正常,他不了解阿妩同霍既安之间的事,也没法劝什么。
只又问道:“这霍既安,当真如此不讨你欢心吗?”
阮清妩撅起嘴,冷哼一声:“武将粗人,会讨什么欢心……”
兄妹俩坐着聊天,谁也没注意到,门口有身影一闪而过。
阮清妩又话头一转:“不过……确实也还没亏待过我什么,若他一直这样……说不定真如你和阿姐所说,我就留在这了呢。”
阮廷松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就知道。
阮清妩向来是个不爱轻易表露真心的,还说不钟意霍既安,这不是也想过和人家的以后吗?
他伸手,摸摸她的头。
“你心里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