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僧人

霍既安一路来到前厅，确实见着一位游僧扮相的人等在那里。

此人年纪倒不大，却生的面如冠玉，五官精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僧袍也遮盖不住身上的清秀，霍既安上下打量他一眼，在主位坐下，开口道：“你是何人？找本王来有何事？”

那僧人转过身来，朝霍既安一拜。

他声音清朗：“镇北王，贫僧是华清寺的了空，贫僧受师傅嘱托，特来北疆镇北王府救一女子。”

霍既安眉头微微挑起，救一女子？是为了阿妩来的，但看他年纪不大，能有什么道行？

他对着眼前人还是十分谨慎的，淡淡道：“内子确实偶感风寒，但本王贴了悬赏，已有能人来救好了王妃了，你走吧。”

那僧人面色不变，依旧稳稳站着。

“王爷不必试探贫僧，卦象显示，这镇北王府的病煞之气久久不散，王妃娘娘就算是当下情况好转，实则并无效果，身子还在日渐亏空。”

霍既安脸色沉了沉。

阿妩这几日确实时好时坏的，大夫们各说各的，药吃了不少，可人还是没什么精神，他心里正烦着这事，被人当面点出来，更烦了。

他盯着那僧人，冷声问：“依你这话，你不去面见王妃，也能治王妃的病了？”

僧人摇头：“王妃乃是福泽深厚、命格极贵之人，贫僧救不得王妃。”

霍既安觉得这人好像有病，救不了人来这胡言乱语，惹人烦的不成？

他扬声喊道：“来人，送客！”

了空没想到这镇北王和师傅说的也不太一样啊，师傅不是说他是一脸慈悲的菩萨心肠嘛，怎么说赶人就赶人啊？

他赶紧摆手：“等等！王爷等等，听贫僧把话说完啊！贫僧没办法，贫僧的师傅有办法治好王妃娘娘啊！”

霍既安伸手制止了要上前的守卫，盯着他问：“你师傅是哪位啊？如何能治好王妃？”

了空松了一口气，颇有些得意的介绍道：“贫僧的师傅乃是华清寺——”

“如何治王妃？！”霍既安不耐烦地打断他。

了空被这一嗓子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说：“师傅说，请王爷为王妃建庙祈福，再以命格同样极贵之人之血入药七日，就可解了王妃的病煞！”

霍既安思虑了一下，建庙倒是不难，他立刻就能吩咐人去办，可这同样命格贵重之人……

普天之下命格最贵重的，就属天子了，他已经琢磨着怎么让圣上给他的阿妩放点血了。

“命格极贵之人的血？”

“当今圣上的可行？入药时可有什么讲究？”

了空面露难色，小声说：“贫僧失礼，师傅说，当今圣上的血也救不得王妃，普天之下只有一人可以……”

“何人？”

“只有王爷的血，方能救王妃一命，王爷才是那个足以与王妃同称命格极贵之人。”

说实话，霍既安有些觉得这僧人在诓人了，他自幼失去双亲，一个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在没娶阿妩之前，他不觉得自己的命有哪一点好，哪里就能和阿妩一般命格贵重了呢？

但他还是问道：“直接将本王的血配进药里，让王妃喝下就行吗？”

了空点头：“是……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放血之人以自己的血给病煞之人解困，便会折损自己的气运，怕是日后会有诸多不顺啊！”

霍既安本就是半信半疑的态度，自然不在乎这个，只要他的阿妩平平安安的就行。

“本王知晓了。”他扬声，“来人！给了空师傅添些香火钱！”

了空听闻，面上不显，心里却乐开了花，下山这么久了，每日风餐露宿的，也是能过几天潇洒日子再回去了，他双手合十，谢道：“多谢施主，施主功德无量！”

了空走后，霍既安倒只是把这个当成是个小插曲，他去挑了两个话本子，就往后院走。

一路上他还在想那僧人说的话，也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不过建庙祈福总是没错的，回头吩咐人去办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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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既安回到寝卧时，阿妩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自从阿妩病了，一直都是这样，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还多，她侧躺着面朝里，呼吸轻轻的，被角蹬开了一半。

霍既安轻手轻脚走过去，给她把被子盖好，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阿妩睡觉，看了好一会儿，她睡着的时候倒是不咳嗽了，安安静静的，像只乖巧的猫儿，只是脸色还是不好，白白的没什么血色。

旁边放着阿妩喝空了的药碗，霍既安看着，突然想到了那僧人的话。

给阿妩喝点他的血……或许能好？

霍既安放下碗，从腰间拿出柄短匕首，他撩起袖子，没带半分犹豫，就在自己小臂上划了一刀。

血珠破肉而出，顺着皮肤往下淌。

他面无表情，像是没有知觉一般，他把手臂凑到阿妩嘴边，用手指轻轻掰开她的唇，将血往她口中滴。

睡着的人没有察觉，本能地吞咽了一下，血液顺着口腔入腹，一滴，两滴……

霍既安喂了阿妩许久，才从怀中取出帕子，把伤口包上，他低头看着阿妩，她还是安安静静地睡着，呼吸平稳，什么都不知道。

他伸手，给她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

“快点好起来。”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