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罚站
二楼包房里的阮清妩好像听见她夫君的声音了，她竖着耳朵听了听，确实是霍既安，那嗓门，那语气，错不了。
她心里松了口气，握了握谢芷嫣一直护着她的手，“撑腰的来了。”
谢芷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阮清妩低下头，在底下捏了自己手腕一把，她下手不轻，疼得自己眼眶一红，硬生生逼出了几滴泪来。
再抬起头时，已经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阮清妩从包房出来，站在走廊上往下看，一眼就看到了霍既安。
“夫君！”
她喊了一声，声音又软又颤，带着几分委屈，然后她快步下楼，也不顾在场这么多人，一头就扑进了霍既安怀里。
“王爷再不来，阿妩快被这群低贱之人欺负死了！”她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霍既安被她这一扑，心都软了三分，但他还是板着脸，先把她从怀里拉出来，前前后后看了一圈，这身男子打扮，脸色不好看，出来又不戴围帽，穿得还这么少。
好在人好好的，没受伤。
霍既安沉着脸，当众解了自己的披风给阿妩围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他转过身，挡在她面前，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来人！”
“将这群对王妃不敬之人都带回去！对王妃动了手的，断一臂！”
一时间，乌泱泱的人跪了一地。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小的们不知是王妃，求王爷开恩啊！”
杜妈妈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磕头如捣蒜，嘴里解释着她们是无意冒犯王妃的，求王爷饶命。
阿妩躲在霍既安身后，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还有姜堰，他不做人欺负芷嫣。”
她朝阿瞒那边努了努嘴，又补了一句：“那个女子——”
霍既安有些不高兴了，他都不知阿妩这小脑袋瓜里想什么呢，为着别人家的事冲锋陷阵，又是不听话来这男人扎窝的地方，又是跟人打架闹事，现在倒好，还管起姜堰屋里的事了。
他瞪了阿妩一眼，压低声音：“适可而止！回家！”
阮清妩很有眼色地看出了霍既安这是又不高兴上了，她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他的训，乖乖低下头，扮回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妻子。
霍既安牵起阮清妩的手就朝外面走去，路过姜堰时斜了他一眼。
“再有下次，滚回你的永宁州！回营自己去领罚！”
姜堰低着头，老老实实应道：“是！”
阮清妩被霍既安牵着往外走，心里还在嘀咕：这对姜堰惩罚得太轻了，这些破事都是由他而起，该让他变太监了才合适。
杜妈妈、阿瞒还有许多打手被人押着往外走，阿瞒临走前，回头看了姜堰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哀求，想求他救救她们。
姜堰没理她。
他本就不是有真情的人，不过是看着这个阿瞒到处说心悦霍既安，一个妓女还说着给霍既安守身如玉这种话，让他有了征服欲，昨晚睡过了，确实是个雏，也挺浪的，照他过往的习惯，是能要她陪个一两个月的，可如今阿瞒给他找了事，还得去挨军棍，他便懒得再搭理她了。
比起阿瞒，这回倒是谢芷嫣更让他觉得新鲜，从前只觉得她无趣，像一潭死水，没想到今日能瞒着他伙同镇北王妃来闹这么一出。
姜堰看着谢芷嫣这一身男子扮相，冷笑一声，走到她身边。
“谢芷嫣，小瞧了你啊。”他声音压得很低。
“真敢去镇北王府告状啊你！你等着吧，吃里扒外的东西，这回害得你夫君挨军棍了你满意了？我不舒服，你也甭想痛快。”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刻薄：“还招摇什么！给我滚回府上罚跪去！”
谢芷嫣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她看着姜堰那张带着怒气和不屑的脸，忽然觉得一点也不怕了。
她平静地开口：“满意，特别痛快。”
“妾身会让府上给将军送去清淡的饭菜，妾身告退。”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头也没回。
姜堰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气得脸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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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府里，气氛不太对。
慧竹和兰葵跪在外面，屋里，阿妩正面壁站在墙角，背对着霍既安，霍既安自己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
桌上摆着那碗他放了血的药，阿妩还没来得及喝。
就这么沉默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有侍女端着新熬的药进来，轻轻放在桌上，又悄悄退了出去。
霍既安从腰间取下匕首，露出胳膊，面无表情地划了一道，这回他放了不少血，才将伤口缠上。
做完这一切，他冷声开口：“过来！”
阮清妩低着头走到他面前，她腿都站得有些酸了，可怜兮兮地问：“我可以坐吗？”
霍既安再次感叹他媳妇儿怎么能这么可爱，绷着脸哼了一声：“坐吧！”
阮清妩乖乖坐下。
霍既安把药碗推到她面前：“喝干净！要敢剩下一点，你也出去和她们一起跪着。”
阮清妩现在清楚自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不能撒娇耍赖，她蹙着眉，端起碗硬生生都喝了。
今日这药血腥味极浓，她估计着霍既安是真生气了，能放了半碗的血，有点子力气全使在自己身上了。
阮清妩被难喝的直皱眉。
霍既安不知从哪儿拿了块糖出来，剥好了送进她嘴里，苦味和血腥味这才被冲淡了些。
两人有些尴尬地坐着。
霍既安先开了口：“阮清妩，我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一时没看着你就给我跑妓院去了，还穿成这样！”他扯了扯阿妩的衣裳，语气不善。
阮清妩心里觉得自己这次是帮人，也没做什么错事，若真偏要纠错，无非是她去妓院让人认出她是女子了，后来霍既安还去了，让人认出了身份丢了人。
她小声给自己辩解了一句：“那谢芷嫣人还不错，能陪着我解闷，我就帮帮她嘛，而且我们也乔装打扮了，没想给王爷丢人，谁知道那人眼睛这么毒……”
霍既安不满地打断她：“让你在这儿说你的借口呢？有没有好好反省？没反省好继续去那站着，站到反省好了为止！”
阮清妩赶紧去拉他的胳膊，软声说：“夫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罚站……我反省好了！我反省好了！”
霍既安把袖子扯回来，板着脸：“别耍赖！好好说！”
阮清妩老老实实开始数：“不该去妓院。”
“嗯。”
“不该不先知会夫君的。”
“嗯。”
“不该同人家打架闹事。”
“……”
“不该多管别人家的事。”
“……”
“不该不体面给夫君丢脸。”
“……”
霍既安盯着她，冷冷道：“这就是你反省的？”
阮清妩点点头，一脸无辜。
霍既安指着墙角：“去！继续站着去！我看你就是存心在这儿气我呢！”
阮清妩觉得自己反省得挺全面的啊，不过就是打个人，没想到霍既安这么事儿多，她心里不服气，坐在那儿不动。
霍既安又催她：“听见没有？”
阮清妩这回不准备去继续罚站了，自己都认错了，霍既安就该快点原谅她，她脸上开始摆出不高兴的样子。
“我都认错了，你还找事儿！”她瞪着霍既安，声音也大了些，“怎么，是因为阿妩要去发落的是那个叫阿瞒的，王爷心疼了？”
霍既安被她这一噎，气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