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脚印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走，阿妩掀开车帘看外头的街景，路过城南时，她看见不远处围了一大片地方，木头架子搭得老高，工匠们上上下下地忙活，动静大得很。
她拉了拉霍既安的袖子，指着窗外问：“夫君，那是在做什么？”
霍既安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口道：“这个啊，你那日不是问我给你建庙祈福的事吗？就是这个，还有东南西北角都有，这是正中间的，也是最大的。”
阮清妩闻言，很想去看看，拍着车窗喊：“停车！停车！夫君，我想去看看！”
霍既安拿了旁边的披风给阿妩围上，又去翻找围帽。
阮清妩嫌弃他小心眼儿，不等他弄好，自己掀开帘子就跳了下去，霍既安在后头喊：“慢点！带上围帽！”
阿妩哪里听得进去，提着裙摆就往那处建筑走去，刚靠近，就听见一声叫喊——
“姑娘！躲开些！砸着您！”
阮清妩吓了一跳，赶忙后退几步，抬头一看，上头正有人往下递木头，霍既安也拿了围帽追过来，一把给她拉到身边，嘴上训斥道：“跑这么快做什么？你出来是什么规矩都忘了？来，戴上！”
阮清妩这回乖了，乖乖就着霍既安的动作戴上围帽。
有人在不远处叫道：“王爷！王爷啊！您可来了！”
那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凄惨，霍既安和阿妩双双朝着声音看去——
正是被霍既安发配来帮忙的了空，他哪还有半分平日清冷佛子的样子，道袍脏兮兮的，袖口磨得起了毛，脸上还沾着灰，也就只有头上的戒疤能看出他是个和尚了。
霍既安侧出半个身子挡在阿妩面前。
了空刚就看见有个漂亮女子过来了，如今看镇北王又这么宝贝身后的人，想必那女子就是王妃了。
他连忙过去，双手合十拜见：“贫僧见过王爷，王妃——”
霍既安先给阿妩介绍道：“阿妩，这位是了空师傅，一个……酒肉和尚，也是救你之人。”
阮清妩微微颔首，隔着围帽打量了这人一眼。
霍既安又转向了空，语气立刻硬了起来：“你叫魂呢？唤本王何事啊？”
了空眼睛都快黏到阿妩身上了，这么美的人戴什么围帽啊，暴殄天物啊。
他边盯着阮清妩边回答霍既安的话：“哦——是……是贫僧已经将这五处祈福圣地的图纸画出来了，可那看守不放贫僧走啊。”
霍既安看这绿毛和尚怎么就盯着他的阿妩看呢，整个人往阿妩身前一挡，声音冷下来：“你看哪呢？本王吩咐过了，何时建好你何时离开，收了本王的银子就想跑了，哪有这样的美事？”
了空回了神，苦着脸说：“可……可这都要过年了，贫僧无处可去啊，不知……可否于王府小住……”
“不可！”霍既安想都没想，“你当王府是什么地方啊？给你小住？没处去就和劳工们挤在一处！”
阮清妩从后面碰了碰霍既安，他回头看她。
阿妩小声说：“王爷，你好好说话，周围人都看着呢……既然是阿妩的救命恩人，不好如此疏忽了了空师傅。”
了空见美人开口替他说话，立刻应道：“还是王妃人美心善！贫僧看您就是福泽深厚之人啊！”
“不如……就安排了空师傅去军营中住吧！”阮清妩开口道。
了空一愣：“啊……啊？军营？”
阮清妩点点头，语气温温柔柔的：“是啊，了空师傅法力高深，军营中的将士们多碰过杀戮，有了空师傅在，也好为将士们超度一番啊，了空师傅若是遇到难事，也有将士们护了空师傅安危。”
霍既安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还是阿妩思虑周全啊。”
了空急了：“啊？不是……贫僧佛门中人，怕是和军中将士们多有不便啊……”
霍既安大手一挥：“那便如此定了，每日劳作完便跟看守去军营吧，到了找军师，他会为你安排的。”
了空还想挣扎：“不是……王爷……王妃娘娘……贫僧在城中旅店也行啊……”
霍既安懒得理他，牵着阿妩的手转身就走：“走，阿妩，夫君带你去那边看看……”
了空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感觉天都塌了，军营里怕都是霍既安这般不讲理的粗人，自己去了不得被磋磨死啊？
他双手合十，对着天长长叹了口气。
造孽啊。
——
阿妩和霍既安午后回了府上。
慧竹兰葵已经把红纸墨汁都备好了，铺了满满一桌子，本来是要写春联贴春联的，霍既安先写了一副，笔力遒劲，字字端正，阿妩在旁边看着，也来了兴致，拿起笔写了一副。
她将自己写的举到霍既安面前，本是想听他夸夸自己的字，谁知霍既安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阵，给出了个中规中矩的评价：“字挺娟秀的，就是没什么力道风韵，软趴趴的，往后再无事少看些话本子，本王监督你练字。”
阮清妩听完就挂脸了，她可是才女！她这字在京城时，多少世家公子追在她屁股后面夸呢，霍既安竟敢这么说她！
她面上不动声色，伸手去够桌上的墨汁，那墨汁碗在她手里晃了晃，十分不经意地就翻在了霍既安刚写好的春联上。
“哎呀，”她捂住嘴，“夫君，我不是故意的……”
霍既安看着那摊墨汁，无奈地笑了笑，拿起笔重写。
阿妩哪会让他如愿呢？她在一旁“帮忙”递纸，纸还没递到，袖子就把砚台带翻了，霍既安写第二副，她凑过去看，头上的簪子“不小心”扫到了未干的字迹，第三副，她端茶来给他喝，茶水“一不小心”就泼了上去……
十几次下来，霍既安那副好脾气也被磨得差不多了。
他放下笔，看着阿妩：“眼瞅着天就黑了啊，正门、正厅、书房、寝卧，还有大大小小院落，共十八对春联，天黑之前我若是写不完，差几对，今晚你就要遭几次的罪，再捣乱咱们现在就回寝卧。”
若说别的威胁阿妩或许还不怕，可这个……霍既安这畜生是真做得出来。
她哼了一声，“也不怕累死！”
说完倒真不敢捣乱了，乖乖到一旁去和小白玩。
小白这两日刚抱回来，霍既安还不让她抱它亲近，她只能隔着笼子逗弄，小白在里面喵喵叫，用小爪子扒拉她的手，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
玩着玩着，阿妩忽然有了个想法，她拿了几张红纸过来，又蘸了墨汁，把着小白的脚丫往红纸上印脚印。
小白不太配合，扭来扭去的，好不容易才印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梅花印，阿妩举起来看，觉得可爱极了。
霍既安从书桌那头远远看见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
阿妩那小脚丫也挺漂亮的……
他放下笔，起身走过去。
阮清妩正举着那几张印了猫脚印的红纸看，忽然被人从后面搂住了腰，霍既安贴在她耳边，低声说：“阿妩，小白的印了，是不是也该给我印一份？”
阮清妩愣了一下：“什么？”
霍既安低头盯着她的脚……
霍既安想要，阿妩不想给他也要得到，他拘着人到桌子后面让阿妩给他印脚印，阿妩羞涩的不成样子……
可霍既安很是理直气壮地说：“你毁了我一下午的心血，要赔偿，这天都黑了，我才写了将将十副，还差八副呢，要是来八回的话，明日怕是阿妩的腿都合不拢，这一对小脚丫抵上三回……不！五回！够合适了吧？剩三回，就是阿妩最舒服的程度了。”
阮清妩算了算这笔账，觉得好像也不亏，她有些害羞地脱了鞋袜，光着脚丫，问：“就踩两个脚印得了？”
霍既安哪会做赔本的买卖？他不依，非要和小白一样，得他亲手涂墨印出来的才作数。
阿妩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
霍既安蹲下身，一手握着她的脚踝，一手蘸了墨汁，往她脚底抹，墨汁凉凉的，阿妩痒得直缩，被他牢牢按住。
“别动！涂花了又要重来了啊。”
阮清妩咬着唇，忍着痒，任他在自己脚底折腾。
好一会儿，霍既安才握着她的脚，往红纸上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