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滚滚莱茵东逝水（3）铁壁军团才抵达战场，就要面临三面夹击的危局！
颇有一种“千里送人头”的美感。
军心如何不崩？！
林恩打算劝降，没必要再打下去，徒增伤亡：
“卡尔文将军，此刻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其一，挥师与我死战，但你要同时面对我靖难军、星火军团与地下城义军的合击。
今日这莱茵河滩，便是你我双方将士共同的血肉磨盘。
但毫无疑问，你铁壁军团必败！”
“其二，投降！我靖难军绝不会对放下武器的铁壁军团将士刀兵相向。
北境需要重建，需要每一个人的力量。
选择吧，卡尔文将军。
是成为北境新生的基石，还是与旧日的腐肉一同葬在这滚滚莱茵河水之中？！”
话音落下，寒风卷过河滩，吹动无数残破的旗帜，也吹动了每一个铁壁军团将士的心。
卡尔文握剑的手，绷紧了。
他额角有青筋在跳。
赫克托崩溃了，他尖叫起来：
“卡尔文！别听他的！
他是魔族！是异端！
他在蛊惑人心！
下令进攻！
快下令进攻！”
3号、7号和8号拼命向外冲杀，向铁壁军团靠拢，口中疯狂叫嚣。
他们的声音，被莱茵河呜咽的风声和越来越近的援军奔腾之声，彻底淹没。
“住口！”
卡尔文一声暴喝，打断了赫克托的尖叫。
这位铁壁军团的统帅脸色铁青：
“我，卡尔文·马斯特斯，王国北境铁壁军团的总指挥，领主大人亲授利剑的将军！
我身后，是王国的旗帜，是领主的律令！
林恩！你这窃据地下城的魔头！
巧言令色，蛊惑人心，掀起北境血火！
我卡尔文今日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会让北境疆土，落入你这魔族傀儡之手！”
他一挥剑，斩裂面前寒风：
“铁壁军团！全军听令——”
“结阵！死战！”
“为了北境！为了领主大人！”
“杀！！！”
卡尔文选择了死战。
赫克托暗自狂喜！
打！打起来！打起来最好！
只要打起来，混乱之中，他就有机会跑路！
他要逃回阿什顿城，不，他要直接南下！
跑得越远越好！
赫克托比谁都清楚，林恩绝对不会放过他。
因为是他下令灭了靖难军那两千先锋军，杀了汤姆杰瑞！
他断无活路。
幸好，卡尔文这蠢货，打算以卵击石，哈哈哈……赫克托暗笑，可还没高兴两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
噗嗤！——
一把来自背后的利刃，刺破铠甲，捣碎了卡尔文的心脏！
卡尔文愕然扭头。
“理查德……你……呃……”卡尔文痛苦无比。
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理查德·弗格斯。
那个从逆贼巢穴逃回的北境孤忠，那个在军前慷慨陈词提振士气的副官，此刻正紧贴在他身后，一只手紧紧握着短刀刀柄。
“你……你也是……逆贼……”卡尔文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疑问被涌上喉头的血沫堵住。
“不，卡尔文将军，你才是逆贼。”理查德面露狠色。
他手腕一拧，刀身在心脏中搅动。
卡尔文当场毙命！
理查德于万军之中，一刀结果了卡尔文的性命！
铁壁军团的将领、军官、士兵，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赫克托惊恐无比，他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
理查德拔出短刀，看也不看地上卡尔文的尸体。
一脚踩在马镫上，跃上卡尔文的战马，高举那柄滴血的短刀，悲愤地吼道：
“铁壁军团的弟兄们！
卡尔文口口声声为了北境，为了领主！可他真的是为了北境吗？！
不，他不是！
他是为了他自己的权位！
为了他和斯特林那肮脏的利益勾结！
斯特林在北境倒行逆施，收容所祸害百姓，卡尔文并非一无所知！
他们根本就是一条船上的蛀虫！
他让我们死战，不是为了北境，是为了保住他们这些贵族老爷的权势和富贵！
是为了让我们用血肉，给他们腐朽的殿堂做最后的城墙！”
理查德杀了卡尔文，先来一套抹黑操作。
卡尔文和斯特林走得近，这不是秘密。
他全力在这方面做文章，要让其他人明白，他没杀错人：
“再看看对面！看看靖难军！
恩林统帅——林恩大人，他虽是地下城城主，可他杀斯特林、分粮草、活民无数！
他身边的蕾娜大人，救死扶伤，圣光普照！
他们才是真的在做对北境有益的事！
我们呢？我们被蒙蔽，被利用，拿着刀剑对着真正拯救北境的同胞！”
理查德将短刀上的血甩在军旗上，厉声道：
“卡尔文已死！执迷不悟者，这便是下场！
我，理查德·弗格斯，以海耶斯家族世代忠诚之名起誓——我并非背叛领主，而是背叛这腐朽与不义！
北境的未来，不在阿什顿城那个只知加征享乐的领主府，不在这些只顾私利的将军手里！
北境的未来，在能让我们吃饱穿暖、能让我们的家人活下去的人手里！
在林恩大人手里！在蕾娜大人手里！”
他喘了口气，继续喊话：
“放下武器吧，弟兄们！
这场仗，不该打，也不能打！
为了那些虚妄的忠诚，为了那些剥削的贵族，把命丢在这冰冷的河滩，值得吗？
我们的父母妻儿，还在家里等着我们！
我们要选择活下去，选择真正的北境新生！
林恩大人承诺过，降者不杀！
我理查德，愿用性命担保！”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当啷”一声。
一名站在前排的老兵，扔掉了手中的长矛。
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当啷！”“哐当！”“铛啷！”
武器掉落的声音，起初稀疏，随即连成一片。
前排的士兵扔下了武器，后排的士兵看着，犹豫着，也慢慢松开了手。
弓弦松弛，弩炮垂下。
阵列如同融化的雪墙，从前往后，迅速垮塌。
并非所有人都心甘情愿。
几名卡尔文的嫡系军官目眦欲裂，拔剑吼道：“不准……”
噗！噗！噗！
数支从自家军阵中射出的箭矢，将他们当场格杀。
抵抗火花，尚未燃起便已熄灭。
随着理查德的背刺一刀，铁壁军团，降了。
……
另一边。
3号、7号、8号目睹卡尔文身死，铁壁军团如雪崩般投降，心知大势已去。
“走！”3号嘶吼，“我断后！8号，你带7号走！”
他知道，今天走不掉了。
至少，不能全军覆没。
8号愣了一下，看着3号决绝的眼神，一咬牙：“3号你……”
“快走！”3号的魔力暴涨，以自身大半生命力为代价，强行施展的超规格咒术魔法！
8号则趁机带着7号遁地逃亡！
“想跑？！”黛琳、海莉娅等人一拥而上……
……
随着3号和赫克托被活捉，最后一点反抗的力量也覆灭了。
今日河滩之战，从清晨到黄昏，虽然遇到各种变故，但林恩和蕾娜领导的靖难军，最终大获全胜。
河水滔滔，裹挟着血与火，一如既往地流向看不见的远方。
滚滚莱茵东逝水。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